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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她好凶哦,我们一起干她!   立意:女子当自强 第1章 穿成恶婆婆   一九八五年,七月。   天刚蒙蒙亮,悠扬的起床号吹响了,回荡在安静的部队大院里,紧接着大喇叭开始播放当下最时兴的爱国歌曲: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姜如雪坐在红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中年女人,既熟悉又陌生……往台面一趴,提不起精神,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   不就甩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小男友,小男友挽回无果大骂她印第安老斑鸠,她气不过拉着闺蜜把人黑揍了一顿吗?怎么就穿越了?   穿就穿吧,好歹穿年轻一点,再不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也行,老天奶,直接老了七岁,四十二岁,过两年是不是就该绝经了?   她穿到这里,原来世界的她就死了吗?真要死了,闺蜜该多难过,她却不能陪在身边,一想到这里,姜如雪就烦得不行,在心里大爆粗口:爸那个根哦!   就在这时,政治区操场那边传来晨练口号,姜如雪麻利坐起身,循着原主的记忆,找出抽屉里的军事望远镜,端了一张椅子坐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用镜头套住了一副副训练有素的强悍身体,形状匀称的胸肌和腹肌,将黑筋背心绷得纤毫分明,皮带束着的公、狗、腰,穿迷彩军裤的大长腿……   清一色的二十来岁的小帅哥,没一个阴柔美,全都充满了阳刚之气,大男孩们跑圈结束后,结实的肩膀被汗水尽数打湿,在阳光下锃锃发亮,排队做引体向上时,手臂的肌肉随之起伏鼓凸。   果然美色使人心情好,再想自己眼下处境,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原主的丈夫身居高位,原主作为首长夫人,住部队大院最好的小洋房,出门有小车接送,不光衣食无忧,每个月还有花不完的零花钱,原主的丈夫在这方面从不约束她。   然而原主不知足,她更需要的是爱情,妥妥的恋爱脑,为了获取丈夫的关注,不停地作妖,折腾儿子,拿捏儿媳,和邻居掐架,一天天在家闹得鸡飞狗跳,把丈夫越推越远。   眼不见为净,庄行志外出公务越来越频繁,这不四月初去北京开完会,就直飞西南边防部了,算算时间,原主和丈夫已经三个月没见面。   因为太想丈夫,原主时常半夜惊醒后,无法再眠,独自抹泪,跟个新婚不久的小媳妇似的。   姜如雪想不通,都说中年夫妇亲一口能做好几天噩梦,就算庄行志再有魅力,男人一过二十五就六十五,庄行志今年四十五岁,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有什么好稀罕?   所以维持现状就行,最好别回来,只管赚钱给她花。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一个平稳低沉的男声传来:“妈,我先送之博去集训,之后要出差一个月,家里就辛苦您了。”   停顿数秒后,庄家大儿子,庄之为又补了一句:“爸的话,您别放心上,注意身体。”   听似安慰,实则语气一成不变,毫无感情可言。   庄行志出差,原主一天打三通电话,比吃饭还准时,庄行志实在受不了,就在昨天通电话的时候,让原主有事再打电话,并没骂她,顶多算交代,但对恋爱脑的原主来说,天塌了,伤心欲绝,躲屋里生闷气,一天没吃饭。   然后姜如雪就穿来了。   丈夫一句话就气死了!换做别人,姜如雪会觉得对方太脆皮,但原主的话,合情合理。   原主命好,虽然七岁时父母上前线双双牺牲,之后跟着舅舅生活,但舅舅一家对她视如己出,十八岁那年,庄父庄母携子上门提亲,原主对庄行志一见钟情,毫无阻碍地嫁到了庄家,住进了人人羡慕的部队大院。   庄父庄母为还姜父姜母的救命之恩,待原主极好,而庄行志从小受的教育也是只要成婚就无条件对妻子好,如此,原主二十多年在庄家不仅没受过委屈,甚至养得越来越娇,人到中年还跟朵小白花似的,动辄哭哭啼啼,人送外号姜黛玉。   姜如雪思及至此,立马挪到门口,装模作样地抽搭两声。   门外的庄家小儿子,庄之博听到动静,抱胸倚着门框,邪气地一笑,“实在过不了离了呗。”   “庄之博,破坏军婚是要判刑的。”庄之为严肃提醒。   姜如雪:“……”   上辈子不婚主义的她,一朝穿越,不仅英年早婚,还喜提俩好大儿,一个二十三岁,一个十九岁,要知道,她前小男友就是二十三岁,她也接触过十九岁的小弟弟。   教她怎么给他俩当妈?面对不了一点。   再说了,俩臭小子也没一点好儿子的样,一个不近人情,一个目中无人,对自己亲妈根本不是真正的关心。   说来都是庄行志那个老男人造的孽。   庄行志出身军人家庭,在军事化环境中长大,脾气古怪,不善言辞,在教育子女方面更是格外严苛,大儿子随他,正统军人的典范,而小儿子从小叛逆,庄行志越打压越反抗,是大院谈之色变的混世魔王。   庄行志想磨炼小儿子的心智,从小儿子上小学开始,每年暑寒假都把人送去地方集训。   哪怕庄之博去年考上了军校,马上就大二了,庄行志照样丢人到野战部队。   听到汽车声走远,姜如雪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抻了抻懒腰,放眼望去,满目葱绿,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八十年代有八十年代的好呀。   “叮铃铃……”一阵自行车铃声渐近,姜如雪两手撑窗台,上半身探出去张望,她的儿媳妇,原文女主,罗香玲回来了。   没错,姜如雪不仅穿越还是穿书。   这是一本极其狗血的年代限制文,狗血在男主和女主结了婚,心里还放不下白月光初恋,又不受控地迷恋着女主的身体,心理喜欢和生理喜欢之间的博弈,造就了大篇幅的随地大小do。   姜如雪当初之所以追更,就是因为其内容够简单粗暴,深得她黄心,连夜安利给闺蜜景渐宜。   两人平时都喜欢看小说,景渐宜喜欢大女主爽文,姜如雪则是迷恋霸总小甜文,所以即便看的同一本小说,关注点也大不相同,景渐宜更在意剧情走向,姜如雪只喜欢看“二人转”,其他情节一概跳过,以致一本书看完,除了男女主那点事儿,她连书名都记不明白,更别说她现在该走哪条剧情……   只知道儿媳妇是女主,便宜大儿子是男主。   原主作为女主的婆婆,戏份不多,姜如雪努力回忆原文,好像十章以后就没再出现过。   原主满心满眼只有丈夫,对儿子都是爱屋及乌,更别提其他人,一概入不了她眼,包括女主。   罗香玲和庄之为结婚才两个月,原主恶婆婆名声已经传遍大院。   小甜文不可能容得了恶婆婆。   所以原主早早下线,姜如雪一点不意外,但不代表不在意,毕竟她穿成了原主。   以她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小甜文的十章时间线不会拉得很长,最多一个月,少则一个星期,甚至一两天都可能。   没两天好日子可以活了。   也不知道原文恶婆婆的下线是回老家养老呢?还是直接死翘翘进火葬场?姜如雪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要穿过来,她就全文背诵了。   要是闺蜜景渐宜的话,肯定对剧情了如指掌。   “之为,之博,早饭买回来了。”罗香玲扶着自己的凤凰牌自行车进了院子,脆声朝屋里喊。   “已经走了。”头顶响起的女声,让罗香玲愣住了。   丈夫不辞而别,心中失落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回她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婆婆。   罗香玲抬头,看到对她笑眯眯的婆婆,震惊得嘴巴微张,漆黑的瞳孔放大。   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跑进客厅,瞧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不到,婆婆居然起床了!她嫁来庄家也有这么久,婆婆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嗐!今天小叔子要去野战部队报道,婆婆最宠他了,怎么可能不早起相送呢?居然把这茬忘了,罗香玲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罗香玲把早饭拿上楼,“妈,我买了肉包油条和豆浆,您先吃点再回屋补觉吧。”   庄家住的首长楼,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房,前院宽敞,精心打造,养着各种花草,还布置了假山鱼池,宛如走进苏杭小园林。   蛮有情调,就是少了点烟火味,姜如雪从房间出来,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用手比划道:“谁好人家院子里种草皮,太浪费地了,不如种韭菜,也是绿油油一大片,既具观赏性又能食用。”   她最喜欢吃韭菜盒子、韭菜饺子、韭菜包子……   巧了,罗香玲买的就是韭菜肉包,空气里都是韭菜的香味,姜如雪深吸一口气,就说怎么突然想种地了,还以为是年纪到了,血脉觉醒了。   露台布了一张实木长桌,庄行志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在这里边喝茶边办公,原主不做家务,但隔天就清洗一遍丈夫的茶具。   姜如雪就坐后,拿起茶壶,揭开盖,让罗香玲将豆浆倒进去。   罗香玲用铝制饭盒装的早饭,包子和油条不用腾出来,但豆浆需要分装,本来想把东西放下后就下楼去拿碗的罗香玲:“……?妈,这是爸最爱的一只茶壶。”   “我买的东西,我还没使用权?小老头太霸道了点,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姜如雪不满地念叨。   罗香玲瞳孔再次放大,婆婆居然喊公公小老头?不都是一口一个庄哥吗?肯定还在生公公气。   看儿媳妇发愣,姜如雪自己先将豆浆倒进茶壶,盖上盖后,一人倒了一杯,醇厚的豆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姜如雪迫不及待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比后世的豆浆好喝太多了,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见婆婆喝得这么香,小吃货·罗香玲再无心其他,也喝了一口豆浆,并热切地推介道:“妈,豆浆要配油条,快尝尝,今天食堂大厨炸的油条怎么样?哎呀,忘拿筷子了,妈,等我一下,我拿筷子去。”   边说边起身,一着急,脚不慎绊到椅腿,一头往地上栽去,姜如雪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肘,罗香玲稳住身形后,歪着脑袋甜甜一笑:“谢谢妈。”   罗香玲留的一头齐耳短发,发质很好,黑亮柔顺,乖巧地别到耳后,露出的脸蛋又白又小,一双圆圆的杏仁眼很大,黑白分明,睫毛浓密纤长,忽闪忽闪,看着就很乖。   上了年纪,对这种乖孩子简直没抵抗力。   姜如雪眼神包容宠溺,叮嘱她:“慢点,别摔着。”   罗香玲乖巧地嗯一声,连蹦带跳地下楼去了。   姜如雪看着她,原文把女主描写为: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难怪会被披着羊皮的大灰狼闷骚男主吃干抹尽。   姜如雪对女主罗香玲的感情很复杂,因为她想生她。   罗香玲很快回来,吃了两口早饭,和婆婆说起刚听来的八卦,“妈,食堂的人说景婶子把自己名字改了,就因为您那天笑话她。”   景婶子?原文有这个人吗?姜如雪在原主记忆搜索一番,是景招娣,大院人人看不惯姜如雪,姜如雪不当回事,唯独视景招娣为肉中钉眼中刺,相处一个月,吵嘴不够,已经扯了好几次头花,关系恶劣到大伙怀疑她俩互挖对方祖坟了。   姜如雪大口吃着韭菜肉包,“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改了也好。”   “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讨厌景婶子啊?”罗香玲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姜如雪笑眯眯回答,“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大院那么多婆婆,就她能跟我比美。”   实则是大院有人在传庄行志年轻时和景招娣有一腿,加之景招娣确实长得不错,气质更是出众,这才让原主心生嫉妒。   “不会呀,怎么看也是您好看,我俩一块出去,不认识的肯定把您当我姐姐呢。”罗香玲一脸真诚。   “就你嘴甜。”姜如雪在儿媳妇婴儿肥尚未褪去的小脸上轻捏一把,不过小丫头说的确是大实话,原主虽然已过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一张脸毫无岁月痕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和她上辈子长得又像,一开始姜如雪还以为是身穿。   罗香玲摸摸自己的脸,是她错觉吗?婆婆好像变了个人,跟她亲近了不少,忍不住偷偷打量时,婆婆突然转头看她,被抓包的罗香玲迅速低头,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并延伸至脖颈和耳朵。   姜如雪带着笑转移话题:“景招娣改的什么名字?”   “好像叫……”罗香玲咬着筷子想了想回答:“景渐宜。”   “???!!!”姜如雪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接着听见键盘敲打的声音,是一段作者对景招娣的外貌描写,记忆里原本模糊的一张脸随之越来越清晰。   她的好闺蜜也穿来了!!!   作者有话说:   ----------------------   预收:《八零留子夫妻养娃日常》宝儿们,求收,么么哒~   【他国种田+美食养娃+家长里短】   林晴天上辈子钻牛角尖,和丈夫出国留学意外怀孕,受尽羞辱后,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于是全身心投入中餐馆,和丈夫聚少离多,关系渐行渐远,和闺女更加不熟。七年后,丈夫博士毕业决定回国奉献,林晴天坚决反对,夫妻俩爆发矛盾,最终以离婚收场,林晴天争得抚养权,可闺女不愿意跟她,离家出走发生意外。   又过两年,中餐馆严重亏损,林晴天宣布破产,在冰冷的单身公寓里结束了这一生。   而丈夫因为她的缘故,一生受禁,客死他乡,要是能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   眼睛一睁,林晴天回到了二十二岁,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在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干仗……   *   养娃篇   安子季能力强,但脾气冷硬,在学校,除了教授喜欢,并没在同学中混开,这日他把中国女儿带来了,小女孩两岁大,乌黑的头发,碧绿的眼瞳,长得跟布娃娃一样,看得人心软软的。   怎么还是中德混血,安的妻子不也是中国人吗?   还没搞清楚,看到小女孩气鼓鼓地从实验室跑出来,一身白大褂的安子季追在后面,嗓音柔柔地不停道歉:“爸爸错了,爸爸爱你,小宝贝,爸爸不说你了,爸爸错了。”   安子季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搂住他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委屈了,“爸爸说我,我也爱爸爸,最爱爸爸……”   安子季在闺女一声声“我爱你”中后悔心疼到最后和闺女抱头痛哭。   众人:“……???!!!”   *   美食篇   在纽约有一家中国小吃摊,味道好,手艺绝,一旦现身,必排长龙,且神出鬼没,吊足食客胃口,求摊主开店营业。   摊主不想被迫上班,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今天在马拉松赛上卖东北大麻花,明天在小学门口卖糖葫芦,给隔壁纽约大学的学生香哭了,和小学生为了一串糖葫芦打起来了。   纽约大学最严厉最有名的生物学教授:林,明天可以到我们学校摆摊吗?   林晴天笑拒:明天要在家种西红柿、韭菜、豇豆、黄瓜……   西红柿鸡蛋、韭菜盒子、豇豆烂肉、凉拌拍黄瓜……教授馋得流口水:林,不瞒你说,我最擅长干农活了。 第2章 裤子都脱了   “儿媳妇,我的好儿媳妇,妈拜托你一件事。”闺蜜也穿来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姜如雪难掩心中激动,抓住罗香玲的手,“去隔壁陆家看看你景婶子在不?在的话,马上回来给我说,不在的话,帮我打听一下,去哪儿可以找到她。”   罗香玲虽然不知道婆婆要干什么,但这是婆婆第一次求她帮忙,她势必把事儿办妥了,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饭出门去了。   马上要见闺蜜了,姜如雪回屋拾掇自己,梳妆打扮完,站在衣柜前照镜子,白衬衣+高腰波点伞裙,配上原主自来卷的过肩长发,复古文艺,带着法式浪漫,小女人味十足,哪怕以后世的审美来看也毫不过时,姜如雪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罗香玲回来了,一进门看到婆婆,眼里闪着惊艳之色,脱口问道:“妈,爸要回来了吗?”   姜如雪想到原主之前天天打扮,庄行志连正眼都不带看的,让原主深陷自我怀疑和容貌焦虑中,她就火冒三丈高。   女人取悦自己才是头等大事,在意臭男人的看法干嘛?他又不懂。   “我管他回不回来。”   “妈打扮这么漂亮,是为了见景婶子?”不等姜如雪回答,罗香玲自己想明白了,眼睛亮堂堂地自问自答:“妈想把景婶子比下去,让大伙看看到底谁才是院里最美婆婆。”   “和景景第一次碰面,肯定要拿出最好状态。”姜如雪在空中喷出香水,双臂舒张开,踮起脚尖,旋转一圈,裙摆荡开,像水波一样好看。   婆婆一夜之间仿佛年轻了十岁,整个人充满了生气,罗香玲一时间看呆了,以致姜如雪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姜如雪伸手在她眼前晃,淡淡的香水味将她拉回现实,“啊?妈,怎么了?哦,景婶子啊,不在家,去中心广场拎水了。”   “那行,我去中心广场找她。”姜如雪拿上遮阳伞,急不可耐地出门了,留下罗香玲留在原地疑惑,都打了好几次架了,怎么还说第一次见面?   大伙都说公公年轻时和景婶子处过,因为家里不同意没走到一块,公公这些年始终惦记着景婶子,于是景婶子一调到军区医院,公公就把人介绍给了老战友,如此一来,往后余生就能做邻居天天见面。   没想到公公看着冷面,却是世间少有的痴情郎,婆婆才会这么讨厌景婶子。   可是,就婆婆刚刚那精神头,怎么看也不像和景婶子有过节,关系变好了?她一天天在家错过了什么?!   出了庄家,姜如雪撑着遮阳伞,一路跟看西洋景似的,往食堂前面的中心广场走。   原主在军区大院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对这里的一切失去了新鲜感,姜如雪不一样,哪怕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稀奇和震撼。   穿过一条林荫大道,就是大院的中心广场,北面最显眼处是国旗台,每天早晚有升旗降旗仪式,仪仗队由大院的纠察兵轮流执行,纠察兵是从各军分区挑选出来,个顶个的高大威猛,帅哥中的帅哥。   为了避开原主的俩好大儿,姜如雪没能看成今天的升旗仪式,晚上的降旗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到时候她就和闺蜜坐在国旗台的台阶上超近距离看帅哥,光是想想都美,姜如雪心中跃跃欲试。   这个年代水电供应不足,军区大院一到周末停水日,大院各大供水点二十四小时开启,其中一个供水点就在中心广场的南面。   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每个人脚边放着水桶,手里拿着蒲扇,边扇风边摆闲龙门阵。   姜如雪一眼看到人群里的景渐宜,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前后左右的热闹,融不进去一点。   和在原来的世界一样,一个人的时候,与世隔绝。   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有点人味。   姜如雪记得第一次把景渐宜带回家,她妈偷偷跟她咬耳朵说:“一个不高兴,一个没头脑,难怪你俩处得来。”   等姜如雪把景渐宜是孤儿的种种际遇告诉她妈后,她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强行认了景渐宜为干闺女。   亏得她妈这一壮举,才让景渐宜年满十八岁离开福利院后有处可去,不然以她要强的性子,上街乞讨也不会向任何人求助。   之后的十七年,她们就跟连体婴一样,不管干什么都有商有量,当然也有闹不愉快的时候,不过姜如雪心大,转头就忘,而景渐宜宠着她,从不计较。   俩人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相约一块慢慢变老后,去跳广场舞哄老头们的金项链金镯子变现周游世界。   得知闺蜜也穿进来,姜如雪惊喜万分,她有伴了,但稍作冷静后,又希望对方不是,毕竟八十年代条件不比后世,她一个人遭罪受苦就够了。   然而在看到景渐宜的那一瞬,所有的纠结统统抛之脑后,她不放心闺蜜一个人在原来的世界,闺蜜肯定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到这里。   自从姜家父母出意外逝世,她俩就把对方当做了唯一的亲人,有彼此在的地方才是家。   街坊邻居看到姜如雪立马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小罗老师的婆婆吗,她怎么来了?不会也来拎水吧?”   “她那么懒一人,不可能自己来拎水,再说了,你见过打扮得花枝招展连桶都不提跑来拎水的吗?”   “姜如雪虽然人不咋滴,但人家命好,嫁了庄政委,一把年纪还保养得这么年轻。”   “都当婆婆的人,再过两年就该抱孙了,还把自己当小姑娘捣鼓呢,庄政委又不在家,也不知道浓妆艳抹给谁呢。”   “一来就瞪着陆师长那媳妇,肯定是想把对方比下去,庄政委和景医生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姜如雪还不能释怀,心眼太小了。”   “可别急着站边了,景医生要是省油的灯,以她的资历背景和年纪能嫁给陆师长。”   ……   众人目光在姜如雪和景渐宜身上来回转,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们之前就打过好几场了,今天会不会也打起来?   一副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而,此时此刻,姜如雪和景渐宜眼中只有彼此。   姜如雪站在一盏白玉兰路灯下,一手撑着遮阳伞,一手抬起用力地挥动,热情无比地大喊:“景景!”   景渐宜微微点头,古井无波的丹凤眼浮出温柔的神色。   姜如雪飞快地跑过去,四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么多人看着,不好说话,姜如雪一手拉景渐宜,一手捡起地上的遮阳伞,回首长楼了。   景渐宜看了眼遮阳伞,很自然地接过去,伞檐偏向姜如雪,将她完全挡在阴影下,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姜如雪将景渐宜的手臂抱怀里,亲密得跟失散多年重逢的亲人,围观群众:???怎么就走了?   裤子都脱了,给我们看这个?   回去的路上,三五妇人从首长楼跑出来,边跑边喊:“快看热闹去啊,打起来了!”   姜如雪眼睛一亮,拉上景渐宜就要跟着跑,亏得景渐宜问了一句:“哪家打起来了?”   那几人头也不回地回道:“还能谁?就庄政委媳妇和陆师长媳妇呗,隔三差五打一场,哎呀,不跟你们说了,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姜如雪和景渐宜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离开后,互看一眼,姜如雪噗嗤地笑了,景渐宜嘴角也微微勾起。   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看热闹,罗香玲第一反应也是婆婆和景婶子打起来了,着急忙慌地一出门,看到手挽手回来的两人,眼睛都直了。   婆婆一个人的时候,矜持端庄,像一只白天鹅。   和景婶子一块,走路一蹦一跳,多么像一只快乐小狗啊。   “没人打架,这么热的天,快别往外面跑了。”姜如雪和儿媳妇打过照面,就拉着景渐宜进屋上楼了,进了卧房,把门一关,转身抱住闺蜜,“景景,真的是你啊,不是我做梦,是真的,你也来了,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啊?也是昨天半夜吗?不对,小香玲说你昨儿个白天改的名字,就是比我先穿过来了,怪了,我俩不是揍完人去喝酒了吗?按理说该同时穿过来才对,怎么还隔了一天?”   景渐宜不紧不慢,挨个回答她的问题,完全没有不耐烦:“是我,如雪,我穿过来了,你不是做梦,我是一个星期前来的这里。”   一个星期前的话,也就是上周六,姜如雪回想一番: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原主不上班,在家看电视,景招娣突然跑来找她,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一见她,激动地上去拉她。   原主拿鸡毛掸子抡她,大骂对方疯婆子,让她从她家里滚出去。   姜如雪查看景渐宜的胳膊,红痕隐隐可见,心疼得皱紧眉头,“怎么不抽回去?那是姜如雪,又不是我。”   吃闷亏可不是闺蜜的行事作风,想来是看到姜如雪和她长得一样,下不去手。   “早就不疼了。”景渐宜拉着姜如雪坐到床边,握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后,微不可见地舒了口气,“还好是我先穿过来,不然你又该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闺蜜,离婚不?   姜如雪不服气,“少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儿那么爱闯祸,再说了,你不也淋着雨就跑来找那个姜如雪了吗,发现不是我,有没有很失望?有没有很无助?   不可否认,景渐宜穿书后,想到文中有个角色和闺蜜同名,就立马跑来找对方确认,发现并不是,她确实很失望,但同时也庆幸。   心情和姜如雪一模一样,纠结。   “没事儿啦,我这不来了吗。”姜如雪拉起景渐宜的手,十指相扣地高高举起,一如既往的乐观向上,“管它穿书还是干嘛,只要我俩携手相伴,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景渐宜看她一眼,颇有深意:“你没看小说?”   姜如雪实话实说,“看了啊,不过就看男女主二人转了。”   景渐宜拿她没办法,轻摁她的脑袋一下,把自己知道的跟姜如雪说:“文中总共有两大恶婆婆,姜如雪的“懒婆婆”是其一,一个月后因为和丈夫赌气离家出走,被人贩子卖到大山沟里,受尽虐待,最后死于高龄难产。”   姜如雪咽咽口水,简直难以置信,小甜文还能这么凶残吗?还以为就算原主死翘翘,顶多也是因为心眼小被活活气死。   “那景招娣呢?”姜如雪更关心闺蜜原主的下场。   “景招娣是‘凶婆婆’,同为反面人物,她的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在姜如雪走丢的第二年,就因为娘家人进了监狱,被判了无期徒刑。”   姜如雪生气地骂道:“什么破小说!我严重怀疑作者认识我们,并且和我们有仇,不共戴天的那种,现实生活中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就在网上写这种情节恶心人。”更恶心的是老天奶不长眼,居然让她和闺蜜穿进来了,姜如雪拉着景渐宜怨声载道,“景景,咱俩太倒霉了,别人穿甜美小娇妻,咱俩穿不得善终的恶婆婆,造了个大孽啊。”   作者不会是暗恋自己前小男友的那个高中生小妹妹,打过两次照面,每次都喊她大妈,说她身上有老人味,对她恨得牙痒痒。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姜如雪顿时对闺蜜愧疚得不行,是她连累了她。   景渐宜手拿蒲扇,帮姜如雪扇着风,语气平缓如烟,“这段时间陆江在北京有会务在身,等他月底回来,我就提离婚。”   “离婚做什么?”   “景招娣手上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搬出去自己租房过,景招娣在军区医院上班,这几天我也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养你,完全没问题。”景渐宜出生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长大,从初中开始打各种零工,日子过得举步维艰,本来想念完高中就差不多了,毕竟大学四年所需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靠她自己不现实。   没想到时运向来不佳的她,居然在高考前夕遇到了姜如雪,她灿烂明媚,犹如初升的旭日,照亮了她阴湿的人生。   姜父姜母也很有温度,他们不计任何回报地对她好,让年纪轻轻就尝尽人间冷暖的景渐宜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情。   她视姜父姜母为再生父母,她视姜如雪为自己亲妹妹。   大学毕业后,姜如雪不愿为牛马给人打工,景渐宜放弃名企的高薪工作,和她合伙开了一家咖啡馆。   经营了两年,咖啡馆步入正轨,姜如雪终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谈恋爱,而景渐宜对情爱不感兴趣,每天就守在咖啡馆里看书打发时间。   闺蜜全能,姜如雪一直都知道,但还是大吃一惊,一个人怎么能全能成这样?几天时间就适应了医院的工作!   姜如雪想象中的医院工作是手持手术刀给病人开膛破肚。   对上她崇拜得闪闪发光的眼睛,景渐宜失笑地摇头,笑容中有无奈和包容,解释道:“景招娣在预防保健室上班,主要负责部队大院的健康档案管理,相对其他工种容易上手很多。”   “就是我的闺蜜天下第一厉害。”这话绝对不是拍马屁,而是姜如雪发自内心,居民健康档案管理,一听就细致又繁琐,换她,别说几天,两年都不一定能上手。   “同意离婚了?”景渐宜回归正题。   姜如雪没直接回答,抽走景渐宜手里的蒲扇后,拉了下床头的开关线,吊在天花板上的风扇运转起来,叶片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吹散了七月天凝在房间里的热气。   “一台落地扇要一百块,跟后世差不了多少,但八十年代的一百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而庄家这种微吊更贵,至少往上翻一倍。”   景渐宜听出姜如雪言外之意:“不想离婚?”   姜如雪笑眯眯地起身,继续跟闺蜜介绍道:“这个松木地板,这个红木梳妆台,那个檀木大衣柜,带穿衣镜,还有楼下客厅的电视柜、茶几、沙发,都是当下最时兴的组合家具,全手工打造,景景,你再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姜如雪坐回床边,拉着景渐宜,“景景,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打算离婚,也不想你离婚,你就当我爱慕虚荣好了。”   没和闺蜜汇合前,哪怕不知道剧情走向,姜如雪也没想过撂担子不干。   毕竟下场不好的是原主,只要她不和女主作对,不做恶婆婆,把原主丈夫哄好了,留在庄家混吃等死,问题应该不大。   如今闺蜜穿过来了,全文尽在掌控,手持这么大金手指,让她打退堂鼓,像话吗?必须横着走!   “你不是这种人。”景渐宜了解姜如雪的为人。   “景景,我那好大儿说了,破坏军婚犯法,可见和军人离婚并不容易,最关键的是我们没必要离婚啊,好吃好住不香吗?干嘛搬出去找罪受?”姜如雪劝道。   “我不习惯和男人睡一张床。”出生就被抛弃,景渐宜对家庭并不向往,对情爱更不感兴趣,以致三十五岁也没谈过一次恋爱,和她冷艳绝伦的外形太不符合了。   用姜如雪的话来说,景渐宜就是披着狐狸精皮的女唐僧。   而她呢,刚好相反,长得清纯乖巧,不谙世事,实际上最会拿捏男人,想给每个男孩子一个家。   但前提是男孩子,不包括小老头。   “那就别睡一张床呗,反正老夫老妻了,庄行志对姜如雪避之不及,陆江肯定也会同意分床睡。”这个房间是二楼的主卧,庄行志和原主婚后一直在住,二十多年来,家具换了好几次,布置却没怎么变,有棱有角,刻板死沉,是庄行志喜欢的风格。   姜如雪不中意,卧室最重要的是柔和,让人心情放轻松才能好梦,在这么生硬的环境里睡觉不做噩梦才有鬼。   就在姜如雪盘算着如何改造房间的时候,听到景渐宜一脸平静地爆出一个惊天消息:“陆江和景招娣是新婚夫妻,不是老夫老妻。”   之后的两分钟没人说话,窗外的蝉鸣在呼呼的风扇声中显得特别鲜明。   姜如雪好半天缓过神,拉着景渐宜急问:“不是……你……陆江……你们怎么会是新婚夫妻?不是说景招娣是恶婆婆吗?这么说来陆江不是头婚,他和前妻有过孩子是不是?”   景渐宜轻拍她的手背,让先别着急听她说:“陆江是头婚,陆家的一对儿女并不是他亲出,是他收养的侄子侄女,景招娣是二婚,和前夫没有孩子。”   姜如雪捋清其中关系,“那更离不了了,你想嘛,陆江人到中年才找个媳妇,多不容易,怎么可能说离就离,景景,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陆江,你说他都升到了师长,长得也一表人才,怎么就没娶到媳妇呢?不会是不行吧?”   景渐宜穿过来那天,陆江已经在北京了,所以两人还没见过面,记忆里的男人模样生得硬、挺生动,笑起来,眉眼明亮得烫人,这一点和姜如雪很像,景渐宜并不排斥,但不代表能接受。   “身体没问题,只是不离婚,你就不怕走上原文结局?”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让相伴多年的闺蜜身处险境,景渐宜肯定不愿意。   “我一个人可能会怕,但现在不是还有你吗?”姜如雪张开双臂,一整个抱住景渐宜,“直接跳过儿媳妇穿成婆婆,我们还不得好好表现,四十二岁正是闯祸的好年纪,上无老人婆老人公压,下无小孙子小孙女哄,家里数我最大,我不信斗不过原文剧情。”   独处时像个人,和闺蜜一起,脑子就像有那个大病,上街拉屎都不会觉得尴尬,只会嘚瑟。   “而且,你也看小说了,我们小香玲多可爱多单纯,我喜欢还来不及,有跟她斗的闲工夫,不如去政治区溜达两圈 ,那边小帅哥可多了,对了,晚上中心广场还有降旗仪式,我们一块去看帅哥啊。”姜如雪眉飞色舞,热情推介了一番仪仗队的帅哥有多帅。   景渐宜听到“纠察兵”三个字,眉头一皱,姜如雪注意到这个细节,连忙问她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   首发三章,摸爬滚打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爱你们 第4章 无所吊胃   景渐宜和姜如雪说起景招娣不幸的原生家庭:景母何春莲重男轻女,前面生了三个闺女,老大景招娣月子都没出,就送回老家给姥姥姥爷养,老二送人,只有小闺女留了下来,等到景招娣上初中,父母才把她接到一块住。   为了讨好母亲,景招娣包揽了家里所有家务,以为自己足够懂事乖巧,母亲就会不那么讨厌她了。   然而事与愿违,何春莲对她的态度始终恶劣不堪,只要一不顺心,对她就非打即骂,家里一少钱,不管是妹妹所为,还是她妈自己忘了放哪儿,她妈都一口咬定是她偷的,跑到学校把她抓去派出所。   不止一次,直到学校没有人和她走得近,景招娣再无心继续念书,不然以她的学习成绩上高中考大学完全没问题。   十四岁就入社会打工贴补家用,二十一岁在何春莲的逼迫下和前夫结婚,前夫比她大十六岁,嗜酒如命,吃醉后家暴她,她告诉景母想离婚,她妈只骂她天生的贱胚子,结婚了也不安分守己。   第二年何春莲终于如愿以偿生了儿子,取名景耀祖,她妈所有心思扑在弟弟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她,景招娣这才偷偷地和前夫把婚离了,并连夜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二年小县城,一路南下去了南宁。   在南宁,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卫校,日子虽然过得紧,但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卫校毕业后,景招娣在医院上过班,后来又随西南军上过前线,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终于苦尽甘来,经介绍认识了陆江,就在两人扯证那天,景招娣接到景母的电话。   二十年没联络,第一句话就是骂她,忘恩负义,问她怎么还没死在外面?   哪怕死了,也是景家的鬼,景招娣借陆江的关系,走后门把远在地方部队的景耀祖调到了军区大院的警卫连,警卫连碍于陆师长的情面,又把他选进了纠察队。   按理说,景耀祖该对自己姐姐心怀感恩才对,偏偏臭小子让何春莲惯坏了,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景招娣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姐姐,而是景家的老妈子,无休无止的索取,最终将景招娣逼上绝路。   “死老太婆生的小王八羔子,天生会打洞,这俩贱人,我算是活久见了。”姜如雪骂骂咧咧,闺蜜穿成了景招娣,听故事自动带入,她气得胸口发闷,手里的蒲扇往梳妆台面拍,恨不得把景家母子当苍蝇拍死了。   同时更加确定原文作者是那个高中生,有次她和闺蜜逛街碰到小姑娘,小姑娘找她不快,喊她大妈,姜如雪人狠话不多,当众给了她一巴掌。   姜如雪至今记得小姑娘看景渐宜的眼神,幽怨憎恶,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景景,咱不光不能离婚,还得把大腿抱紧了,那对恶心母子已经尝到了甜头,你一离婚,他们利益受损,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你,与其和他们周旋,不如借着大腿的势头收拾他们。”   景渐宜做梦都想有自己的家人,但像原主的那几个万恶的家人,白搭她也不要,不光不要,原主这些年受的委屈,她还要帮忙讨回来。   而闺蜜口中的“仗势欺人”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如此再想离婚的事,确实可以往后推一推。   “你想怎么收拾他们?”   姜如雪嘿嘿一笑,将头伸过去,勾出景渐宜的肩膀,“景耀祖不是调来部队大院了吗?我们想个招搞搞他呗,这方面我有经验,天一黑,我就去放他的自行车气门芯去。”   景渐宜:“……”   主意出得太好了,下次别出了。   要去看帅哥,庄家提前吃的晚饭,桌上,姜如雪一个劲儿给景渐宜夹菜,看得罗香玲一愣又一愣,两人怎么就突然好上了呢?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姜如雪看出儿媳妇的疑惑,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块烧鸡,解释道:“你景婶子跟我说,她只在你爸团里待过,都不认识对方,老相好那些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   罗香玲重重点头,表示相信后,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扫过姜如雪和景渐宜,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妈,景婶子,要是我到四十岁还能有你们这么好看,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哈哈哈哈……”姜如雪被儿媳妇逗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跟景渐宜炫耀:“我儿媳妇可爱吧?”   景渐宜目光落到姜如雪脸上,“嗯,可爱。”   罗香玲害羞,捂住脸,闷声闷气地说:“就妈和景婶子觉得我可爱,大院其他婆婆都嫌弃我呢,说我天天不做饭,就知道花钱吃食堂,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早晚给我败光。”   换做别人,姜如雪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毕竟原主好吃懒做人尽皆知,当了婆婆更是变本加厉。   但说这话的是罗香玲,头顶的一撮小呆毛都带着忧心忡忡,做不了假。   姜如雪拍拍她肩膀,宽慰道:“胡说八道,我嫁过来二十多年,比你懒多了,也没见庄家给我吃垮,说白了,她们就是羡慕嫉妒我们嫁得好,你爸赚钱养我还没说什么呢,哪儿轮得到她们说三道四,再说了,你比我更有犯懒的资本,不光嫁的男人有本事,自己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不用带祖国的小喇叭花,躺平怎么了?身体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想要享受一下怎么了?!乖,天塌了,有妈给你顶着,想干嘛就干嘛啊。”   罗香玲感动,圆乎乎的杏仁眼,泛着水汽,要哭不哭的样子。   姜如雪继续开解道:“记住了,咱作为女人,凡事四个字:无所吊胃,要知道总有山不清,总有月不圆,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干嘛在乎凡人的看法?咱们是为自己活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会成为别人的裤衩,他放个屁,你都得兜着,所以说,无所吊胃。”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婆婆说话太有人生哲理了,罗香玲太崇拜了,转过身,捧起婆婆一只手,一双大眼睛饱含孺慕之情,“妈,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了。”   “傻孩子,你是我儿媳妇,是我半个闺女,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姜如雪满面笑意地摸摸罗香玲的头,那叫一个可亲可近。   攻略儿媳妇是真,但说的话也不假,追更的时候,罗香玲就是她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女鹅,每次看到庄之为欺负她,姜如雪都会把男主十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一遍,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穿成男主亲妈。   “妈,无所吊胃是什么意思呀?”罗香玲冷不丁问,一脸真诚。   姜如雪:“……”   吃完饭,罗香玲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姜如雪说:“妈,后勤今天发放冷饮票,上午王排长送来家里了,当时您在二楼和景婶子说话。”   大院每年六月到九月都会发放冷饮票,算是部队大院的一种特有福利,家属可凭票到服务社去搬冷饮。   上个月庄之博周末放假就搬回来两箱,原主上了年纪不爱喝冷的东西,而庄之为年纪轻轻只喜欢喝茶,和他爸一样,所以冷饮就庄之博和罗香玲在喝。   这两个月小叔子没在家,罗香玲只能自己去服务社搬。   “妈,明天我搬一箱回来。”大热天就是要喝冰冰凉凉的橘子味汽水,罗香玲馋嘴地吞咽口水。   “搬东西这种重活还得男人来,”姜如雪看着纤细瘦弱的儿媳妇,真怕她搬汽水把小胳膊弄折了,“王兵提干也一个多月了,后勤还没给家里补新的勤务兵,该不是把这茬忘了吧?”   “妈,不是您……”罗香玲从厨房探头,支吾地看着姜如雪。   “有话说呗,咱娘俩谁跟谁。”姜如雪鼓励。   罗香玲坦言:“赵婶子跟我说,是您拒绝了后勤处补新的勤务员,说要好好地锻炼一下我,儿媳妇就该有儿媳妇的样子。”   姜如雪扭头问景渐宜:“赵婶子又是谁?”   “庄家左手边的程家,程团长的媳妇姓赵,叫赵云珍。”原文中赵云珍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景渐宜对她印象很深。   儿媳熬成婆后,大多都会懈怠,或者退居二线,家里大小事交由儿媳妇,自己最多搭把手,安享晚年。   赵云珍却是例外,她吃苦耐劳,为程家忙活了大半辈子,属于给予型人格,只要有人需要她,就会很有成就感。   而原来的姜如雪则是索取型人格,两人同一年嫁来大院,同住在首长楼第一排,又是邻居,不免有人拿她们作对比。   有了姜如雪的衬托,赵云珍年轻时是人人称赞的“三好儿媳”,年纪上来了,则是小媳妇们心之向往的“三好婆婆”。   在和姜如雪相处时,赵云珍自带优越感,实际上最羡慕姜如雪,才会背地里挑拨离间她和儿媳妇的关系,不想她有好日子过。   “哦,程团他媳妇,程聪他妈啊,你们不说她名字,我都不记得她姓谁名啥了。”姜如雪唏嘘感叹,“嫁作他人妇,就完全失去自我,每一天为别人活,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说这人还是要活得自私一点,不对,应该是合理利己主义,自己的人生就是要取悦自己,你说对不对?小香玲。”   罗香玲重重点头:“嗯嗯,无所吊胃。”   说完,想起婆婆对“无所吊胃”的解释,小脸红了一圈。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那么贱的人吗   赵云珍挑拨离间不是空穴来学,原主就是想给儿媳妇立下马威。   姜如雪拍罗香玲的肩膀,煞有介事道,“恭喜你,小香玲,顺利通过妈的考验啦,以后就让我们做一对快乐的懒婆媳吧,你爸和之为常年不在家,之博还在上学,家里没个男人可不行,明天我就去后勤处申请新的勤务兵,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躺平了。”   勤务兵,也叫警卫员,主要负责首长的保卫工作,以及首长及家属的内勤,包括不限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出门开车接送等等,可以说既是保安也是保姆,工作非常繁重琐碎。   不少首长会申请两名勤务兵,一名随行,一名驻家,庄行志这些年始终坚持申请一名勤务兵,留家里照顾家人,他自己不需要警卫员。   王兵就是庄家前一个勤务兵,在庄家干了三年,爬升很快,二十三岁已经提到排长的位置。   “妈,勤务兵的事情,要不要给爸打个电话?”虽然家里大小事婆婆可以做主,但婆婆想念公公,罗香玲是在帮婆婆找个说辞联络公公。   “小老头说了要紧事才能打电话,勤务兵这种小事儿问他,不上杆子找骂嘛,我是那么贱的人吗?”从今往后,小老头就是她的长期饭票,姜如雪哄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找他不痛快呢。   罗香玲心想婆婆这次生气得有点久,不过以婆婆对公公的感情,最多再过两天就张嘴闭嘴庄哥了。   其实她还是很羡慕公婆,人到中年还能这么腻歪,不像她和庄之为,明明已经扯证结婚,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中间却还隔着一座山,难以跨越。   “小香玲,我和你景婶子出去溜达一圈,你洗完碗自己玩啊。”姜如雪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儿媳妇招呼了一声,拉着景渐宜出门了。   太阳西落,晚霞映红半边天,带着热气的微风吹着中心广场,姜如雪和景渐宜坐在国旗台下,看着下班的干部和家属三俩一块往家走,空气里都是从食堂和家属院飘出来的饭菜香,馋得人不由加快脚程。   人影婆娑。   既悠闲又忙碌。   “嫂子好,景医生好。”远远传来一个热情的男声,姜如雪和景渐宜转头看,小伙子二十出头,一身绿装,肩章一根纵杠,一颗金色五角星,为排长。   姜如雪认识这人,就是刚在家和罗香玲提过的王兵。   王兵跑上前,面向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姜如雪摆手,让他别拘束,接着笑眯眯地跟人寒暄道:“香玲跟我说了,后勤处发放冷饮票,王排长还亲自送一趟,有心了。”   “嫂子太客气了,我在庄家做勤务兵的三年,庄政委和嫂子对我没少照拂,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王兵拍马溜须,“嫂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姜如雪比王兵大二十岁,喊阿姨不为过,不过小伙子会来事儿,从见面那天就只喊嫂子,原主对他很满意。   “赶巧了,眼下正有事儿麻烦你,我家不是从你走后,一直没补新的勤务兵吗?明儿个我俩去后勤处看看可以不?”正说着话,姜如雪看到降旗仪仗队从中心广场的南边迎面走来。   三列队伍,头戴威武的军帽,身穿笔挺的军服,白色肩绶和腰带,手套和袖标也是白色,脚穿统一制式军靴锃亮,步伐整齐,构成一道靓丽的流动风景线。   随着仪仗队前行,王兵挡住了视线,姜如雪让他往边上去一点,自己挪过去挨着景渐宜,边欣赏美色边跟闺蜜小声讨论起哪个最帅。   王兵离得远,听不清两人说话,只见姜如雪眼神带着雀跃,像看自家孩子功成名就。   相较之下,景招娣过于平静,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在姜如雪说了一堆后,淡淡地点头表示同意。   不怪后勤处都在替陆师长不值当,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年过四十,组织也不该撮合他和景招娣啊。   先不说景招娣家庭背景和陆师长不配,就说她这个人吧,居然是二婚,陆师长可是头婚,而且景招娣为人孤僻,不喜与人亲近,没有半点小女人该有的柔情蜜意,总之能嫁陆师长,景招娣多少高攀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木已成舟,景招娣已经进了陆家大门,成了首长夫人,王兵是聪明人,不可能做出任何表现。   个个身高腿长,模样俊俏端正,近距离观赏,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姜如雪直勾勾地从头看到尾,一直到降旗仪式结束,仪仗队跨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离开。   姜如雪才问王兵:“新的勤务兵能从仪仗队里头挑吗?”   “当然可以,本来这批纠察兵就是要给首长们配新的警卫员。”王兵着力推荐了排头三名,“都是从各地方部队挑上来的尖子兵。”   “我家勤务兵的要求,你也知道,跟别家不太一样,那仨小年轻能胜任吗?”原主好吃懒做,姜如雪有过之而不及,可以躺平,为什么不呢?她也没打算像原主那样拿捏儿媳妇,自己不操持家务,逼着儿媳妇干,她一把年纪还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吗。   所以她对勤务兵的要求,除了长得好看,就是一定要会做家务活。   王兵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庄家的勤务兵需要具备哪些能力,“肯定能胜任,我给您和景医生打包票。”   姜如雪满意地点头,问景渐宜,“有没有看顺眼的?你先挑。”   “这事儿我还要和老陆商量,今天定不下了,”傍晚有风,吹动景渐宜脸侧的碎发,她伸手拢到耳后,目光越过姜如雪看向王兵,表情起伏不大,却不失礼数:“王排长,我们明天去后勤处找你再做决定可以吗?”   “没问题,明天我一天都在办公室。”离开中心广场,王兵直接去了警卫连宿舍,把好消息告诉兄弟们。   要知道部队大院的兵上前线的机会很少,要想出人头地,最行之有效的捷径就是和大院的首长们攀上关系。   一旦选上首长的勤务兵,无疑相当于提前提干,在大院随便溜一圈,就能收到不少兄弟们递来的好烟。   所以每次有勤务兵的名额,警卫连无不抢得头破血流。   一听说庄家和陆家要选勤务兵,警卫连所有兵几乎齐聚一堂,七嘴八舌地追着问定下谁没有?   “姜姐和景医生明天亲自过来挑人,你们呀,务必要拿出汇报表演的精气神。”王兵鼓励完兄弟们,伸手拍拍景耀祖的肩膀,“放轻松,景医生肯定选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景耀祖。   进入部队大院,很少有兵主动谈及自己的家庭情况,景耀祖却是例外,他逢人就显摆自己姐夫是陆师长,碍于陆师长的情面,警卫连谁不给他好脸看,对此,景耀祖很受用,随时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实际上,大伙在私底下都看不起他,入伍前是小混混,她妈花钱走关系把他送去当兵,两年里各项考核一直吊车尾,不思进取,眼看就要被劝退了,他姐搭上了陆师长的高枝,景耀祖才调来的部队大院。   离开了他姐和陆师长,他景耀祖算个鸟儿。   “耀祖,以后提干了,可别忘了兄弟伙啊。”私下看不起,表面功夫还得做,毕竟陆师长一家可得罪不起,站在景耀祖身后的一个兵讨好地给他捏起了肩膀。   景耀祖二郎腿一翘,扫了王兵一眼,一副你不说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我姐不选我选谁,那可是我亲姐啊。”   景耀祖去陆家当勤务兵,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他刚调来部队大院,升迁太快被查的话,连累陆师长,得不偿失,所以景招娣才说要回去打电话征得陆师长同意。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王兵能摸不明白。   王兵也不喜欢景耀祖,但还不是要捡好听的话说,“不出一年,你肯定提得比我高。”   景耀祖勾着嘴角轻哼一声,明显看不起王兵的排长,他有个师长姐夫,起步至少连长。   大伙围着景耀祖恭维,你一嘴我一嘴,宿舍闹成一团,郑海峰和吴小卫洗完澡回来,看到这么多人,爱凑热闹的吴小卫连忙打听:“什么情况?谁处对象了吗?有人发喜糖?我也要吃!”   那人将庄家和陆家要来警卫连挑勤务兵的事儿一说,吴小卫小奶狗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拉着郑海峰挤到人群最里面,“王排长,所有人都有机会吗?”   “陆家的勤务兵人选已经定下来,不过庄家的勤务兵大伙还是可以争取。”王兵回答他。   “太好了!”吴小卫激动地一蹦,手里端了一个瓷盆,香皂从里面飞出来,正好砸到景耀祖的头,吴小卫连忙扒拉着道歉。   景耀祖厌恶地甩开他,“拿开,脏死了。”   “不脏,我刚洗了澡。”吴小卫将手伸给景耀祖看。   “二傻子,看你就烦。”景耀祖瞪他一眼,站起身,拿了瓷盆出门洗澡去了。   其他人陆续散去,最后就剩吴小卫和郑海峰还有王兵。   警卫连宿舍为六人间,三张上下铺的行军床,郑海峰分到下铺,吴小卫睡他上面,两人因此走得比较近。   吴小卫对他的事比旁人清楚些,郑海峰和景耀祖出自一个地方部队,一开始机关大院选中的是郑海峰,文件都批下来了,最后却要换人,亏得郑海峰的营长帮他据理力争,才破格调了两人上来。   差点耽误对方的前程,换做常人,肯定会心中有愧,景耀祖却有那个大病似的,倒反天罡,视郑海峰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和他作对,连带也不给吴小卫好脸看。   郑海峰帮吴小卫捡起香皂,并接过他的瓷盆,一并放到他俩的床位下方,安慰道:“他不是针对你,别放心上。”   吴小卫坐上郑海峰的床铺,笑呵呵地挠头道:“管他呢,等我当了勤务兵,不和他住一个宿舍,看他还怎么跟我发脾气了。”   床边陷下去一块,床单有了一丝皱痕,郑海峰仔细地整理平整。   不光床单,郑海峰的被子也是他们连叠得最整齐的,一丝不苟的豆腐块,和他的人一样,正直温柔。   不管景耀祖怎么挑衅为难,郑海峰都不和他一般计较,只埋头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   这样的人,王兵也喜欢,“小吴,不是哥打击你,咱就事论事,有海峰在,你想选不上勤务兵难哦。”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选妃既视感   不是吴小卫不好,事实上他自身条件很不错,不然仪仗队排头兵三人组也不会有他,只是和郑海峰比起来稍显逊色。   郑海峰作为大院的升旗手,纠察队最优秀的一员,最能代表军区的门面。   而且在中心广场,他看得很清楚,姜如雪多盯了他好几眼,要不是景招娣要回去请示陆师长,她肯定当即就定下郑海峰了。   听了王排长的话,吴小卫不觉失落,单纯地替战友感到高兴,乐观地笑呵呵道:“没事儿啊,海峰选上庄家,不还有陆家吗。”   “陆师长的媳妇是景耀祖的姐姐。”王兵提醒他。   吴小卫一拍脑门,“哎呀,我把这茬忘了。”   王兵摇头,这孩子心也太大了。   郑海峰转头看他。   吴小卫笑哈哈地摆手,“不要紧,当不了勤务兵,我继续待在纠察队呗,海峰哥,你去了庄家,有好吃的东西,可得想着我。”   “你选勤务兵就为了吃东西?”王兵气笑了。   “当然不是了,还能开好车,住首长楼呢,”吴小卫透过窗户往大院的东南角望去,“首长楼可是咱大院条件最好的家属楼了。”   *   七月天上午九点一过就已经开始晒人,姜如雪和景渐宜一人撑一把伞,跟着王兵,一边听警卫连的黄连长介绍,一边出了办公区往操场走。   进去后,姜如雪将伞檐抬高一些,毫不避讳地仔细端详起来,正在训练的小年轻们,个个身强体壮,站如松行如风卧如弓。   “景景,你品,你细品,我们要是穿成别的中年妇女,这个点就看不了小帅哥了,只能在菜市场挑五花肉还得跟老板砍价。”姜如雪坏笑地挑眉。   景渐宜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头,她的闺蜜向来是会享受的。   目视前方,在人群里一眼锁定景耀祖,不是她眼尖,而是景耀祖一看到她来,就挥手和她打招呼,她不想注意都难。   景渐宜没理他,冷着脸,收回了视线。   “我俩商量过了,昨天仪仗队排头的三名小同志都挺好,王排长,黄连长,麻烦你们把人叫过来,我们最后再看看。”姜如雪开口道。   黄连长一声哨响,“郑海峰、吴小卫、周国立出列。”   警卫连最为出类拔萃的三名小同志迈着正步走上前,姜如雪将自己的伞收起来,钻到景渐宜的伞下,在她耳边小声蛐蛐:“快看,景耀祖急得跳脚呢,太像绿螳螂了,真逗乐。”   昨天和王兵分开,姜如雪问景渐宜:“景招娣在陆家这么没话语权吗?给家里配勤务兵也要征求陆江同意?”   如果陆江不是可托付之人,等收拾完景家母子,闺蜜还想离婚的话,她必然支持,她可以养她一辈子。   至于怎么养?   当然是把小老头伺候好了,哪怕卖身……哦,小老头不图她身子,但愿意给她钱花,这不更好天上掉馅饼的事吗?   如此一来,只要把庄行志哄好了,而哄人这块,姜如雪手到擒来。   “拖一天是为了给王排长时间回去递消息。”陆江出差前跟景招娣说了,家里大小事,她大可自己拿主意,就这点而言,还算尊重自己媳妇。   姜如雪反应过来,“男人也藏不住事,尤其王兵那么大的小伙子,二十三岁,放我们那年代,就一清澈蠢萌的男大,回去肯定大肆宣扬勤务兵的事儿,所有人包括景耀祖自己都笃定你会选他,然后我们就当面把他刷掉,高高捧起再狠狠摔他下来,光是想想都过瘾。”   “好戏刚刚开始。”景渐宜眼神无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在姜如雪眼里,她与世无争,实际上,她睚眦必报。   景耀祖仗着景母的偏心,第一次和景招娣见面,就对她吆五喝六,把她当老妈子使唤,对他来说,什么大姐不大姐,景招娣只是祖传仆人。   景渐宜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景耀祖,呵,祖传仆人。   景招娣往这边看了,景耀祖继续挥手,只是手都快挥断了,老女人怎么还没喊他过去?   景耀祖气恼,死女人什么意思?   “耀祖,先别急,到现在都是庄政委的夫人在说话,肯定是她选完了,你姐才选。”   “庄家从郑海峰他们三个里面选一个,你姐直接点名要你,板上钉钉的事儿。”   “羡慕真的说够了,郑海峰他们仨又是进仪仗队又是进首长楼当勤务兵,好事儿都让他们搭上了。”   “进仪仗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要三个人抢一个勤务兵的位置,哪像耀祖,这才叫实力。”   “耀祖有个师长姐夫,他郑海峰拿啥比?看着吧,就算郑海峰选上庄家的勤务兵,过两年,耀祖一路高升,他还原地踏步。”   景耀祖听乐了,吹牛不打草稿:“那不正好,等我升上去,让他给我开车开路。”   见过自大的没见过这么自大,警卫连有人听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一句:“别闹了半天,压根不选你,才有的热闹看了。”   景耀祖恼羞成怒,回头冲人群喊话:“有种出来说啊,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男人?”   你算男人,走后门的有种男人,众人看着他,神情各异。   本来景耀祖还把握十足,这会儿突然慌了起来,万一景招娣不选他,以后还怎么在连里混。   越想越着急,最后报告也不打一声,直接自己跑到操场最前方立定,和郑海峰三人并排站一列。   对于擅自行动的景耀祖,黄连长看在他姐的面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在问话的姜如雪被景耀祖打断,很不高兴地拉下脸,“黄连长,这位小同志怎么回事?没你指令就自己上来干嘛?这警卫连还有没有规矩了?”   “……?”黄连长看向王兵,不是,庄政委的爱人不认识景耀祖吗?   王兵也懵了。   “如雪,他是我弟弟。”景渐宜主动介绍,但没看景耀祖一眼。   “噢,原来是景景的弟弟啊,果然……”姜如雪变脸没个过度,笑眯眯地捏着下巴,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景耀祖挺了挺胸膛,做好了对方夸他一表人才的准备。   关键时刻,姜如雪突然刹车,扭头问:“景景,他是你亲弟吗?你长这么好看,他怎么长这样啊?”   言语间都是嫌弃。   景耀祖:“……”   他明明长得很精神好吗?是他们小县城最靓的仔。   “太影响食欲了,我不选他,”姜如雪脚下一转,往旁边快速走两步,小声嘀咕道,“再看两眼,我都怕晚上做噩梦。”   景耀祖怄得快要吐血,可碍于对方身份,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   “还是这三位小同志看得人心情好,选回家,下饭,也不会做噩梦。”   警卫连都经过专业训练,遇事不能笑,除非忍不住,吴小卫扑哧出声,这位首长夫人说话太风趣了。   他一笑,黄连长一记冷眼剐过来。   吴小卫麻溜儿闭上嘴,姜如雪注意到他嘴角抖个不停,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问:“小同志,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吴小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夫人,我叫吴小卫,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长这么高?”姜如雪一米六二的个子,看他需要仰头,小伙子至少一米八三,却长了一张与身高严重不符的娃娃脸,肤色偏白,不像其他部队兵天天训练,把脸和胳膊晒得黝黑。   吴小卫五官俊美,天生一双笑眼,卧蚕都是月牙状,浑身少年感十足。   “报告首长,”吴小卫憨笑地挠头,露出两排明晃晃的大白牙,“因为我比较能吃。”   一同进入备选组的周国立心中暗喜:勤务兵吃住都在首长家,居然说自己能吃,这不是自爆短板吗?庄家能选他才有鬼,这家伙一淘汰,他的胜算不就更大了。   “选勤务兵又不是选小猪仔,养肥了,宰了吃肉,”景耀祖毛遂自荐,“我吃得可少了,首长夫人选我。”   姜如雪睨他一眼,别人都悄悄在心里说,就你猪脑子憋不住,姜如雪不搭理他,笑眯眯地对吴小卫说:“只要你好好干,想吃多少吃多少,庄家不缺那点粮。”   周国立:“???”   景耀祖:“!!!”   “嫂子您要选小吴?”王兵也没想到姜如雪会选吴小卫,昨儿个不是还一直盯着郑海峰看吗。   箩卜青菜各有所爱,姜如雪就喜欢这种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小奶狗。   “就他了。”姜如雪指定吴小卫,吴小卫受宠若惊,警卫连其他小年轻很羡慕。   姜如雪扫视一圈,怎么有种选妃的既视感,嘿嘿嘿,太好玩了。   “吴小卫!”黄连长一声响亮的口哨,吴小卫声音洪亮:“到!”   “出列!”黄连长让出姜如雪身边的位置。   吴小卫正步上前,左转立正,“报告首长夫人,警卫连一排二班吴小卫报到,吴小卫定不负首长夫人使命。”   姜如雪满意地点头,“随意点,别拘着。”   “好。”吴小卫习惯地挠头傻笑。   庄家选完了,轮到了陆家,在场将视线转到景渐宜身上。   万众瞩目下,景渐宜走动了两步,来到郑海峰和景耀祖的前面。   吴小卫选走了,郑海峰往右靠齐,正好和景耀祖挨着,如此一来,成了二选一的局势。   虽然大伙看不惯景耀祖,但陆家勤务兵这个职务,不出意外,必属景耀祖。   毕竟血浓于水。   景渐宜缓缓抬起手指向景耀祖。   景耀祖顿时心花怒放,要是有尾巴早就抡圆了,飞上天。   郑海峰压了他这么久,终于可以赢了一把,扬眉吐气……   然而这气还没吐出来,他姐的手从他面前一划而过,最后指向了郑海峰说:“就定这位小同志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我想你了   景耀祖震惊,景招娣居然选了郑海峰。   关系户落选了,警卫连有人吹口哨喝倒彩,景耀祖愤怒转头,迎上来的目光什么样都有,最多的是幸灾乐祸。   景耀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登上高台摔下来,每个人都想踩他一脚。   男人的尊严大大受挫,景耀祖接受不了,伸手去拽景渐宜,“景招娣你疯了……”   一开口,一巴掌就重重地打他脸上。   这个耳光打得响亮,打得景耀祖猝不及防,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景招娣,你居然打我……”   景渐宜反手又是一大嘴巴子,景耀祖金星乱冒中,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丹凤眼,看他像在看一坨狗屎。   要知道,景招娣忌惮他妈,对他妈言听计从,他妈交代她照顾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景招娣就在不停地讨好他。   今天一再反常,嫁了个军官就忘了自己姓啥名谁了?老女人!害他在兄弟们前丢尽脸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景耀祖一拳上去,然而拳头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只手抓住拦在了半空。   郑海峰用力一格一挡,就把景耀祖搡开了,脚下不稳,摔个四脚朝天,狼狈至极。   “郑海峰,你算哪根葱,怎么哪儿都有你?”景耀祖梗着脖子,怒目瞪着郑海峰,吼得歇斯底里,“她是我姐,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一毛钱关系!?”   郑海峰大步上前,护在景渐宜前面,“作为陆家勤务兵,保护首长夫人人身安全义不容辞。”   哪壶不开提哪壶,跟他炫耀是吧?景耀祖彻底破防了,红着眼睛就要扑上去,被王兵和黄连长拉住。   黄连长低声呵斥:“景耀祖你闹够没有?”   王兵也劝:“你姐用心良苦,你咋不明白呢?”   当众让他出丑,她还用心良苦?景耀祖怀疑这些人脑子都有毛病。   “逮谁咬谁,这不疯狗吗,”姜如雪嫌弃地摇头,随后招呼景渐宜,“勤务兵既然定下了,咱还是快回去吧。”   景渐宜点头,撑着遮阳伞,和姜如雪头也不回地并肩离开。   黄连长领着郑海峰三人归队继续训练,王兵接着劝景耀祖,“把事情闹大,上面查下来,你破格调迁这事儿还能包得住?”   景耀祖盯着警卫连那边,郑海峰和吴小卫一归队,所有人都围上去恭维巴结,本该属于他的风头,又被郑海峰抢走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说气话道:“查就查呗,又不是我走的关系,是景招娣。”   攀上高枝就忘了本,景耀祖巴不得景招娣立马被查,最好被陆家扫地出门,他才出得了这口恶气。   “你姐身后是陆师长,你觉得这事查下来,上面会问谁的责?耀祖,不是我想说你,你姐嫁了陆师长,今非昔比了,你要想前途有望,就不该拿以前的态度对她。”王兵苦口婆心。   景耀祖不以为然,他妈说了,景招娣生是他们景家的人,死是他们景家的鬼,一辈子都该为他当牛做马,这是她的命。   嫁了人就想逆天改命,门儿都没有。   “只要把你姐哄好了,来日方长,你着急什么。”王兵拍拍他肩膀。   “我知道了,王排长。”景耀祖嘴上敷衍一句,心里想的却是,景招娣最怕他妈了,只要他妈一句话,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回去就给家里打电话,让他妈过来收拾景招娣,再把郑海峰从陆家换下来。   一石二鸟。   *   景渐宜只请了半天假,从操场出来后直接去上班了,姜如雪一个人溜达回家,一进院子,罗香玲跑出来,“妈,这么热的天,你去哪儿了啊?快进屋,别被晒中暑了。”   “去挑了新的勤务员,明天就来家里报到。”姜如雪坐到沙发上,罗香玲又是开风扇又是递西瓜,生怕把自己婆婆热坏了,姜如雪吹着风扇,啃了一口西瓜,笑眯了眼地说:“好甜啊。”   罗香玲也拿起一块西瓜,一边美滋滋地啃一边和婆婆说着话:“补新的勤务兵这事儿真的不和爸打声招呼吗?”   姜如雪啃着西瓜,摇头。   这时家里电话响了,罗香玲离得近,接起喂了一声,对面传来公公低沉充满威严的声音。   罗香玲立马正襟危坐,在这个家,她最怕公公了,每次面对公公,就像回到学校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咽着口水,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爸。”   眼角余光瞥向婆婆。   姜如雪若无其事,斜靠在沙发上,继续啃西瓜,小老头打电话干嘛?   王兵把勤务兵的事儿向他汇报了,小老头打电话回来兴师问罪。   不应该,庄行志从不管家里的事,都是由着原主折腾。   姜如雪表面不在意,实则耳朵竖起来偷听,只是离得远,一个字没听到,就看到罗香玲局促地捧着电话筒,乖巧地连连点头回应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罗香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公公并不能看见,赶紧嗯嗯了两声。   “你妈呢?”庄行志问,如果不是大儿子绕路,以看他为名,实则帮忙说情的份上,他今天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   怎么说自己和爱人的感情呢?一直以来都是亲情多于情爱,结婚是父母之命,婚后爱护媳妇,尊重媳妇,皆源于家里母亲的教育,是作为丈夫的分内职责。   他最不喜欢姜如雪的一点,就是凡事依赖他,过于以他为中心,像一只漂亮的提线木偶,希望被他掌控人生。   庄行志不愿,好男儿志在四方,为的是建功立业,哪有这么多精力谈情说爱。   至于人到中年,已然功成名就,为什么还是不肯多分的时间在姜如雪身上。   老夫老妻,庄行志觉得没这个必要。   “妈,爸找你。”罗香玲赶紧把话筒递出去,呜呜呜,和公公通话太可怕了,她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   “咦——不是躲瘟神躲着我嘛,怎么自己找上门了?小老头吃错药了!”姜如雪小声嘀咕地挪过去,她以为庄行志听不到她说话,实则庄·小老头听得一字不差。   庄行志不敢相信,将话筒拿远一些,看了两眼,他拨错号了?刚和儿媳妇通完话,号码不可能有错。   他阴沉着脸,重新将话筒放到耳边。   “妈,爸听得到。”罗香玲吓得花容失色,捂住话筒提醒婆婆。   姜如雪无所谓地摆手,然后接过话筒前,捏住嗓子轻咳两声后,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庄哥~”   好恶心啊,姜如雪用力搓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庄行志深沉的双眸微眯,眼角的细纹带着严威,刚听到姜如雪喊他小老头的话是幻觉?不然一个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对面不出声,姜如雪就继续喊,“庄哥~”   庄行志只得答应:“嗯。”   姜如雪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话筒,一手闲着没事干就饶电话线玩,“庄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庄行志一板一眼,“没有。”   姜如雪哦了一声,“那我挂了。”   听出迫不及待,爱人何曾这个态度对他,让庄行志很不习惯,没话找话:“王兵说你选了新的勤务兵。”   媳妇生气,你不管,媳妇缺爱,你不问。   补新的勤务兵,你倒上杆子了,姜如雪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但,不敢得罪大腿,姜如雪抿抿唇,再开口,自责地道歉:“这事儿是我不对,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这就把人还回去。”   没有哭没有闹,反而带着委屈,这让庄行志颇不习惯,“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爱人喜出望外地追问:“真的吗?庄哥,你没生我的气吗?”   庄行志嗯了一声。   “太好了,你没生气,不然我又要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了。”姜如雪和原主不一样,原主喜欢生闷气,每次和丈夫吵完架失眠,没人知道,而姜如雪受不了这窝囊气,她必须告诉他,让庄行志愧疚。   绝不内耗。   听到婆婆说的话,罗香玲一脸懵怔,婆婆最近失眠了吗?明明每天晚上和景婶子一块睡,睡得可香了,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不过婆婆这么跟公公说,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罗香玲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果然,庄行志语气没有一开始生硬了,“别想太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庄哥,你在关心吗?!”姜如雪惊呼。   那份不可置信,让庄行志心生愧疚,他这些年对媳妇的关注确实太少了。   但他嘴硬,转移话题叮嘱道:“纠察队的小同志都不错,到家里帮忙,你注意点,不要为难对方。”   “听到了哦~”姜如雪尾音上挑。   庄志行沉默两秒后,“这边工作结束,我就回家。”   姜如雪故作激动:“明天吗?”   “月底。”   “月底啊——”姜如雪失落,算算日子,只有二十天好日子可过了。   算算日子,到月底,爱人就五个月没见到他了,肯定非常想他,恨不得从电话线那头爬过来找他吧。   “挂了吧。”庄行志看了眼表,眼神微眯,不知不觉已经打了十分钟,往常最多三分钟。   “庄哥,”姜如雪喊住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足勇气地补了一句:“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年轻真好   庄志行垂下的眼睑微微一颤,沉默了足足二十秒后,中气十足:“再见,姜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姜如雪将话筒放回去,捞起沙发上的靠枕,抱在怀里笑个不停。   太有意思了!   庄志行一把年纪居然还会害羞!   “妈,您和爸的感情可真好啊。”罗香玲羡慕道。   “不着急,”姜如雪宽慰儿媳妇:“你和之为是日久生情。”   罗香玲乖巧点头,殊不知她理解的日久生情和婆婆口中的日久生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   姜如雪在下班号吹响前,骑自行车抵达医院大楼,看到景渐宜出来,她一只脚撑地,面含微笑地跨坐在车上,挥手喊她:“景景,这边。”   没和陆江结婚前,原主在医院独来独往,倒不是她不想融入大家庭,只是家庭出身不好,同事难得应付。   现如今大不同,她现在是师长夫人,大伙能不往上贴吗?   俩中年妇女,仨小女同志,簇拥着景渐宜,这是原主所憧憬,景渐宜却不为所动,因为深知这些人没一个真情实意,不过是为卖陆江的面子,一旦打好关系,师长夫人在陆师长面前美言两句,她们男人指不定就能少奋斗两年。   所以面对恭维吹捧,景渐宜始终表情淡淡,直到看见闺蜜,嘴角才有一丝弧度,出于礼貌,和其他人招呼一声:“你们聊,我先走了。”   五个人:?   你走了,我们还聊什么?   看到景渐宜坐上姜如雪自行车后座,有说有笑地离开。   她居然会笑!   还有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如雪,我想去后门蔬果店买点东西。”景渐宜轻揽姜如雪的细腰,柔声开口。   “家里有好多水果,小香玲特意留了半个西瓜放冰箱,等你下班一块吃,不用买了。”姜如雪借的儿媳妇的自行车,凤凰牌淑女车,比笨重的二八杠好骑太多,但体力活还是累,天气又热,迎面吹来的风都烫人,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吃冰西瓜。   “等下去警卫连,空手没有诚意。”景渐宜说,“景耀祖今天受了气,肯定会给他妈打电话,我要先下手为强。”   一听要教训景耀祖,姜如雪顿时来了精神,转动车头,拐进小径,往后门骑。   买了果篮,两人直奔警卫连宿舍,景渐宜找人打听过了,景耀祖每天下午站5点到7点的那班大门岗哨。   这会儿6点半,时间上刚好。   黄连长亲自领两人过去,正值饭点,只有郑海峰在宿舍看书,看到三人进来,郑海峰立即起身敬礼。   姜如雪笑眯眯地摆手:“不必拘谨,继续看书,我们过来哄哄耀祖,说到底还是自家弟弟,你说是吧?黄连长。”   早上毫不留情,晚上提果篮登门,这不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吃嘛。   黄连长笑哈哈地点头,“景医生用心良苦,我和王排长都给耀祖说了,耀祖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心里清楚着呢。”   “辛苦黄连长和王排长了,”景渐宜问了景耀祖的床位,将果篮放地方,回头对黄连长说:“黄连长,我和如雪等耀祖,你先去忙吧。”   黄连长叮嘱郑海峰照顾好两位首长夫人,就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了。   “小郑,吃过饭没有?我们刚经过操场,看到小吴他们在打篮球,你怎么没去?自己在宿舍看书,真是好同志啊。”姜如雪坐过去和郑海峰闲聊,小伙子应该是洗过澡了,没有汗臭味,是很淡的皂香,清清爽爽,和他温柔系长相很搭。   “夫人过奖了。”郑海峰合上书,专心和姜如雪说话。   “别夫人了,叫我姜姐就行。”郑海峰年纪和庄之博差不多,喊她一声阿姨不为过,但姜如雪上辈子未婚未育,实在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超级加辈。   趁着两人聊天,景渐宜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塞到景耀祖的枕头下面。   郑海峰一抬头正好看到,不解地看向姜如雪,姜如雪毫不避讳,“如你所见,栽赃景耀祖违禁。”   大院部队规矩多,不允许私带违禁品,其中就包括酒精,上个月有新兵偷喝酒发酒疯,差点一把火烧了大礼堂,大院领导大发雷霆,连夜出新规:私藏酒精,立调基层连队。   听景渐宜说的时候,姜如雪不太明白:“景耀祖本来就是从基层连队调上来的,再调回去不跟回家一样吗?”   景渐宜和她解释:“在大院部队犯事调去的基层连队不一样,一年至少有八个月在外面出危险任务,剩下的四个月留在队里没日没夜训练,没几个人受得了。”   “苦死他!”姜如雪给景渐宜点赞,“以爱之名,行要命事。”   “耀祖心性还是不够沉稳,为了让他更快成长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好男儿,你景姐也是用心良苦。”   景耀祖站完岗回来,听到姜如雪的话,气呼呼地推门进来,朝景渐宜呸了一口,“没安好心,还我姐呢,胳膊肘往外拐,嫁了人就翅膀长硬了,景招娣,等着吧,妈来了,有你好看。”   景渐宜面不改色,提起脚边的果篮,递过去。   景耀祖没好气地给她拍掉,苹果和梨子撒落一地,其中一个滚到他脚边,景耀祖一脚踢出老远,“现在知道怕了?景招娣,我告诉你,晚了!”   景渐宜看着地上的水果,觉得浪费,一个一个地捡起来。   姜如雪和郑海峰帮忙。   就景耀祖跟个大爷似的,往自己床位上一坐,用鼻孔看着他们。   捡完水果,姜如雪问他:“耀祖小时候被狗咬过吧?”   景耀祖对她还算客气,挤出讨好的笑:“姜姐怎么知道?”   “肯定没打狂犬疫苗,”姜如雪皮笑肉不笑,“难怪随地大小发疯,跟疯狗一个样。”   景耀祖脸色难看,不好向姜如雪发火,将把气撒到景渐宜身上,“景招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妈来了,你不给我磕头赔不是,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景渐宜冷冷地看着他。   不说话。   景招娣以前话也少,但哪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景耀祖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这才终于想起上午在操场挨了对方两巴掌,景耀祖缩了缩脖子。   “小郑,这篮子水果,你们留着吃。”景渐宜转手将果篮拿给了郑海峰,郑海峰双手接过,“谢谢景姐。”   姜如雪和景渐宜离开后,景耀祖生气地指着郑海峰问:“跟谁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那是我姐。”   郑海峰没理他,坐回窗前,将果篮放到书桌上,重新打开刚看的书,景耀祖冲上来就要掀飞果篮,亏得郑海峰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提走果篮。   “这是景姐送大伙的水果。”郑海峰看向他。   景耀祖推他:“没吃过水果啊,什么都和我抢。”   郑海峰扼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他摁到桌上,“姜姐说得没错,确实需要磨练。”   身体和心里素质都不行,留在大院只会拖陆师长一家后腿。   既然被选为了陆家的勤务兵,郑海峰就要为陆家多考虑两分。   “磨炼什么?郑海峰,你给我说清楚!”景耀祖挣扎地从桌子上起来,郑海峰收回手,回头瞥了眼他的枕头,“很快你就知道了。”   故意给他卖官司,耍他是吧?景耀祖火冒三丈,正想追问时,吴小卫一群人打完篮球,一路嬉闹地走进宿舍,看到郑海峰提在手里的果篮,吴小卫眼睛一下就亮了。   都是年轻气盛的大小伙,一运动就没个轻重,体能消耗极大,晚饭吃了跟没吃一样。   见有吃的,立马扑上来,围住郑海峰抢水果吃,把景耀祖挤出一米开外,眨眼功夫,一篮水果就被瓜分完毕,吴小卫帮郑海峰抢了一个苹果,“海峰,给你!”   “我还没有,吴小卫,给我!”有人去抢吴小卫手里的苹果,吴小卫誓死捍卫好哥哥的口粮,推搡中,水果篮子甩了出去,跟长眼睛似的,砸景耀祖脸上,疼得他惨叫出声。   其他人哄笑成一团。   姜如雪和景渐宜走出老远都能听到小伙子们的打闹声,不由感叹:“年轻真好。”   一想起刚刚从警卫连宿舍出来,和“衣衫不整”的小年轻们碰面的那一幕,姜如雪嘴角就压不住。   这才是女同胞们该看的。   中年男人的啤酒肚,也不知道原主在稀罕个什么劲儿。   虽然在原主近两年的记忆里,并没见过庄行志不穿衣服,但男人一过四十发福十之八九。   庄行志如今功成名就,俩儿子也有了出息,除了爱作的媳妇,没什么可好操心,必然比一般人更容易发福。   自己发福,媳妇风韵犹存,貌美如花,就这样,他还防原主跟防贼一样,两人睡觉已经好几年只是睡觉,如果不是军人出身,人品在线,姜如雪严重怀疑庄行志外面有人。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原主和庄志行在一起,过得像带发出家的尼姑,姜如雪替原主感到不值,更心疼自己以后生,理,需求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滚你的长姐如母   不幸中的万幸,闺蜜在这个世界的男人,陆江,毕竟是头婚,身材管理方面肯定比庄行志自我要求更高。   原主记忆里的陆江,一把年纪没个正行,每天傻乐呵,用她的话来说,陆江如果不是入伍为军,对这个社会没啥好处。   将人贬得一文不值,姜如雪能理解,毕竟她的意中人是庄行志那样的老古董。   但不苟同,姜如雪就十分看好陆江,性格似火,正好融化冰山美人,和景渐宜简直天生一对,闺蜜太清冷了,尝尝情爱的滋味,才能更接地气。   不是执意闺蜜一定要谈恋爱,只是觉得闺蜜值得更多人爱她。   至于那些不爱她的人,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比如景耀祖,以及他妈何春莲,他们就是串通好了。   没过两天,警卫连抽查宿舍违纪情况,在景耀祖的个人衣橱里翻出了白酒,而且已经喝了半瓶,大院前立新规,景耀祖后脚就顶风作案,抓典型做教育的好例子,上头不可能轻易放过。   不过碍于陆江的面子,大院还是往北京打了一通电话,陆江让景渐宜代表他参会商议。   开完会,景渐宜从会议室出来,等在走廊里的姜如雪迎上去,还没来得及问结果,后来的景耀祖挤开她,险些摔跤,亏得景渐宜扶住她的手肘。   “没长眼睛,走路不看路。”景耀祖撞了人不道歉怪起对方,虽然是小声嘀咕,但姜如雪离得近,听得很清楚,她可不是软包子,二话不说,一脚跺他脚背上,今天穿的小牛皮高跟鞋,三厘米的跟,不高,但足够疼。   景耀祖一声惨叫后,金鸡独立地原地蹦跶。   王排长和黄连长从会议室出来,看到事已至此还不消停的景耀祖,两人皆是一脸无语,白瞎一手的好牌了。   “景耀祖,处分出来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下南桥部队。”黄连长将处分通知文件塞过去,景耀祖顾不得脚上的痛楚,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文件。   视线最后锁在“南桥部队”四个大字上。   景耀祖拿文件的两只手止不住地发抖。   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他不就是藏了一瓶酒,至于大题小做调他去南桥部队吗?   虽然入伍后就在混日子,但南桥部队的大名多少还是听过,那可是全国地方部队最要命的地方,多少新兵有去无回。   一想到这里,不光手抖,腿也控制不住地发软,站不稳,最后跌坐在地,扔了文件,抱住景渐宜的大腿,苦苦哀求:“大姐,你可是我亲大姐啊,妈都说了,长姐如母,你不能眼睁睁地看我去送死啊。”   景渐宜长睫微垂,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放心,你明天走的时候,我会把眼睛闭上。”   景耀祖:“……”   姜如雪噗嗤笑出声,她的好闺蜜真是太可爱了,时不时冒出一句冷幽默。   景耀祖恶狠狠地瞪一眼,死女人幸灾乐祸。   姜如雪语重心长:“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是荣耀,就该去到祖国需要你的任何地方,南桥部队怎么了?你还挑上了,又不是在菜市场买五花肉。”   “南桥部队那么苦,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景耀祖看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景渐宜冷不丁来一句:“不苦,我就不会选南桥部队。”   “你选的南桥?景招娣,你疯了?!你想死我直说,费了好大劲做什么?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啊!”景耀祖仰着脸,带着恨意,表情狰狞。   景渐宜一耳光扇过去,打得他嘴角直接破了,往下淌血,眼神一下清澈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几分,景耀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俩个老女人做局了。   当他发现枕头下面多出一瓶白酒的时候,还以为景招娣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好他,让他在他妈面前帮她说两句好话。   “黄连长,王排长,是她,景招娣栽赃我!那瓶白酒不是我的,是她们在背后阴我!”景耀祖喊冤。   “不是你的白酒,你偷偷藏自己柜子里,景耀祖,事已成定局,别再做无谓挣扎了,快回去收拾东西。”黄连长叹气,警卫连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王排长也劝,“南桥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只要你好好训练,好好出任务,立了军功,说不定爬得比郑海峰还快。”   “小命没了,爬再快也无福消受。”景耀祖算是看明白了,景招娣嫁了司令员,想要搞他,只需动一下手指。   从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把姐姐当姐姐,当老妈子使唤,自己是蚂蟥吸血,索取得不到满足,就觉得姐姐亏欠他,对不起他,闹不过,搬救兵,这样无底线的弟弟不一早除掉留着过年吗?   黄连长和王排长觉得景耀祖无药可救了,寻了个借口先走了,只剩景家姐弟和姜如雪。   “景招娣,你好恶毒的心啊。”景耀祖甚至怀疑景招娣通过关系调他上来就是为了今天,亲手送他去死。   景渐宜微微弯腰,揪住他的领口,轻拍他的脸两下,不可否认道:“我再恶毒,如果你不蠢不贪,也不落不到这下场。”   她送去的白酒可没开瓶,是景耀祖自作孽不可活。   弄清事情来龙去脉的景耀祖,后背发凉地瘫坐在地上,“妈周末就到大院,看你怎么跟她交代。”   “我能对你下手,我还怕她。”景渐宜冷笑一声,原主之所以忌惮景母,是因为童年阴影,条件反射的害怕。   但景渐宜不是她。   她不可能任人摆布。   解决掉景耀祖,姜如雪要在家摆席庆祝,开出了一长串菜单给吴小卫和郑海峰,两人一早就去买菜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备菜。   别看郑海峰性子温和,却是川省人,也最擅长麻辣重口的川菜,这一点让饮食习惯几乎无辣不欢的景渐宜很满意。   “妈,小郑和景婶太像了,看着温温柔柔,口味居然这么重。”罗香玲在客厅和婆婆感叹道。   姜如雪故作高深莫测,“这就叫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景渐宜喜欢吃辣,不符合性格,她又何尝不是呢?性子跳脱无章法,却吃不了一点辣,口味极其清淡。   好在饮食方面原主和她一样,不然让她硬着头皮吃辣,非得要了她的命。   “亏得我火眼金睛,挑的小吴,不然小郑来咱家做饭,咱娘俩还要继续吃食堂。”姜如雪往厨房瞄一眼,不得不承认,只论外在条件,郑海峰更胜一筹,但招架不住他做饭“心狠手辣”,她实在无福享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小吴和她还有婆婆,不光能吃到一块,脾性也差不多,一天到晚咋咋呼呼,赵婶昨儿个还向她打听:婆婆是不是和新来的勤务兵处不来?说是听到了他们吵嘴。   罗香玲极力否认,不过是他们三个嘴碎了些,说话声音大了些。   赵云珍不信,转头就和大院其他人中伤姜如雪一把年纪为难一个刚成年的新兵蛋子。   姜如雪风评受损,罗香玲都气哭了,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反过来安慰起她:“让人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再说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坏话,每次都计较的话,我早就气死了。”   像这种不喜欢她,又干不掉她,对方比她更气才对。   可不是气嘛。   首长楼的厨房下午正当晒,赵云珍准备晚饭,像被罩在蒸笼里,她脖子上挂了一张毛巾,擦脸的空隙,一抬头看到隔壁庄家的厨房,两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围着灶台忙活。   两家窗户都大敞开,姜如雪婆媳二人在客厅闲聊,赵云珍听得真真切切。   同为婆婆,她忙得跟狗似的,姜如雪倒会享受,家务活全部甩出去。   太不要脸了!   怎么会有像她这种好吃懒做的婆婆?   太厚脸皮了!   不管街坊邻居怎么说她闲话,她也打死不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赵云珍无处发泄,抄起菜刀猛砍发出巨响。   姜如雪闻到香味,跑来厨房偷嘴,新鲜出炉的五香卤鸡爪,她拿一个放嘴里啃,软烂多汁,肉质滑嫩,太好吃了。   吃完后,姜如雪意犹未尽地嗦着手指,看到赵云珍在对面厨房忙活,她笑嘻嘻地打招呼:“赵姐剁肉呢,晚上又吃饺子啊?”   程团是北方人,最喜欢吃饺子,赵云珍隔三差五就在家包饺子,有时候一大早就开始剁馅,吵得人睡不着。   赵云珍正在气头上,话里行间带着炫耀,“聪聪他爸就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一个月不吃上几顿浑身不得劲,这不今儿个出差回来,一早就打电话让我给他包饺子吃。”   显摆完,还要往姜如雪伤口上撒把盐:“之为他妈,我记得庄政委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吧?四个月还是五个月,再不回来,香玲都快给老庄家添一大胖孙子了。”   姜如雪眨眨眼睛,身子往前倾:“哈?”   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赵云珍脸都气绿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童子鸡   赵云珍继续阴阳怪气:“话又说回来,庄政委不肯回家也情有可原,毕竟自己媳妇连饭都不会做,哪来家的味道。”   姜如雪眼睛瞪大,语气上扬:“哈?”   一副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之为妈妈,咱都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做人不能太自私,尤其是咱们女人,为人妻为人母,更该为这个家考虑。”   一开始姜如雪作为绿叶,衬得她这朵红花,在大院大获好评,赵云珍希望她越懒越好,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如雪的懒惰,非但没让她不好过,反而跟富家太太一样,一对比,她就是老妈子,这让赵云珍极度不平衡。   姜如雪觉得太好笑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姐,饭菜味那是饭店,不是家,男人回不回家,那是他的问题,关我什么事儿?还有我不会做饭是犯天条了吗?难道食堂卖的饭菜不香吗?难道勤务兵做的饭菜不香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莫名其妙!你呀,看不得我好过,你自己也歇歇呗。”   赵云珍被说中心思,有一丝慌乱,掩饰道:“谁看不得你好过,我是替庄政委不值。”   “少来这套,庄行志是你儿还是你爹,要你替他不值?”姜如雪哂笑,“你就是既舍不得好名声,又不平衡自己在家当老妈子。”   “胡说八道,为这个家付出,我心甘情愿!”赵云珍激动反驳。   “好好好,你活菩萨,你继续付出,我就不奉陪了,”姜如雪边用手扇风边往外走,“这厨房太热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吴,明儿个姐给你按个吊扇,不然做个饭能活活热死。”   吴小卫龇着一口大白牙,“谢谢姜姐。”   “哐——”赵云珍将菜刀砍菜板上,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天花板,姜如雪都能想到给一个外人装吊扇,他们一大家却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妈,我回来了。”程聪的媳妇,陶华知道今天公公出差回来,就提前下了班,放下东西进厨房,洗手的时候,看到两个勤务兵在庄家厨房忙活,她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赵云珍把自家窗户关上,一边调制肉馅馅一边和儿媳妇说闲话:“看到没有?那就是小郑,咱院里仪仗队的排头兵,无论能力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你们景医生为了选他当勤务兵,把自己亲弟弟都送去南桥部队了。”   姜如雪名声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而且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意,赵云珍就退而求其次想拉景渐宜下水,让她俩最近走那么近。   陶华嫁来程家三年,也被打压了三年,可以说无时无刻不活在婆婆的阴影下,刚进门那会儿,看婆婆一个人忙前忙后,她就想搭把手,结果呢,婆婆只会嫌她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其实她也不是做不好,只是没有婆婆做得好,被念了几次后,陶华有了情绪,婆婆操持家务这么多年,而她初嫁为人妇肯定不能比,就不能看在她努力的份上,给她成长的空间吗?   答案是不能。   只要她插手,婆婆就会把她赶走。   饺子皮还没擀,陶华从橱柜里拿出面粉,正要往瓷盆里倒,赵云珍立马接手过去:“哎呀,等下又撒得到处是,浪费粮食,我来就行了。”   陶华哦了一声,退到一侧看婆婆忙活。   今天赵云珍没让儿媳妇出去,手上和着面继续刚刚的话题:“陆家平时家里都没人,也不知道你们景医生请个勤务兵回来几个意思?”   赵云珍嫁来大院二十多年,对陆家的情况比陶华了解得多,见人一脸不知所云,就叉开话跟她多说了两句:“陆师长不像庄政委,三代从军,他年轻那会儿就是个小痞子,上头有一个哥哥,据说性子老城稳重,和庄政委差不多,所以这些年陆师长才和庄政委关系最好。”   陶华嫁过来后,经公公的关系,进了军区医院的保健科上班,科室总共有四人,都是女同志,闲来没事儿就喜欢凑一块聊八卦,聊得最多的是大院人的爱恨情仇,不过都是年轻一辈,很少谈及老一辈,倒不是不感兴趣,主要还是不清楚。   所以一听婆婆聊八卦,陶华立马来了精神,挺直了背。   *   另一边姜如雪接到下班的景渐宜,往回走的路上,随口提道:“刚来的时候,我看见陶华了,她不是你们科的护士吗?怎么下班比你这个科长还早?”   “她公公今天出差回来,说要提前回去帮她婆婆包饺子。”景渐宜作为保健科科长,性子虽然寡淡了些,但并不是不近人情,只要把手上的活完成,想要提前下班,她都会同意。   姜如雪嗤笑道:“就赵云珍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的德行,她回去也帮不上忙。”   “主要在心意,免得婆家人说闲话。”景渐宜深知陶华在婆家的处境,本来婆婆越能干儿媳妇越轻松才对,可是她遇到赵云珍。   姜如雪同情道:“我和小香玲是天生的懒,陶华是被迫的懒,就为了衬托她那个三好婆婆,也是憋屈。”   说话间,自行车拐进一条幽静的大道,道路两旁种的梧桐树,高大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间,可见一簇一簇大喇叭的紫花,日光透过树缝和花隙,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闪闪发亮。   姜如雪称之为星光大道,是她在大院最喜欢的一条路,每次接闺蜜下班都要经过此处,往家走正好是下坡,可以尽情感受速度与浪漫。   “景景,坐稳了。”姜如雪停在星光大道的起始点,跨坐在自行车上回头叮嘱景渐宜,一张笑脸明媚灿烂,哪怕四十出头,眼角有了细纹,整个人也透着生气和活力。   景渐宜受其感染,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揽住她的腰。   “出发咯。”姜如雪吆喝一声,用力一蹬脚踏,带着好闺蜜一路俯冲而下,疾风在耳边呼啸,让人来疯的姜如雪更加兴奋,她突然从自行车上站起来,放开龙头把手,展开双臂,拥抱自由。   姜如雪再闹,景渐宜也不会拦她,以防她重心不稳,两只手扶住她的腰,微仰着头,看着她,轻轻地笑起来。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中,星星点点的阳光在姜如雪身上流淌,发出耀眼的亮光。   景渐宜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   下坡路很短,姜如雪快乐无止,拐进首长楼的巷口,她握住车把手,回头冲景渐宜挑眉。   她脸上有汗,小卷发让风一吹,糊得满脸,但那双眼睛仍是璨若星河。   “憋屈也看人。”景渐宜看着她的眼睛说。   姜如雪笑哈哈道:“换做我是陶华,有赵云珍这么棒的婆婆,天天躺平,我不得高兴坏了,郁闷个鬼啊。”   景渐宜点头:“做自己就好了,没必要在意别人。”   道理都懂,但要做到却很难,毕竟人言可畏,景渐宜也是受了姜如雪的影响才有今天这般境界。   姜父姜母总说姜如雪没心没肺,实际上她比谁都纯善,只是心胸天生比一般人豁达罢了。   进了院子,姜如雪停好自行车,一转身,一只细白的手伸过来,帮她理了理糊脸上的头发,又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汗水。   两人身高和上辈子一样,景渐宜一米七,比姜如雪高大半个头,姜如雪安静下来,微微仰着头让她帮着收拾自己。   不管多大年纪,她在她面前都是乖巧听话的妹妹。   整理完,姜如雪嬉笑地抱住景渐宜的手臂,脑袋贴上去,“还是我们景景对我最好了。”   “别蹭了,都是汗。”景渐宜嘴上说,却也不把人推开,由着她闹。   两人手挽手地一进客厅,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馋得姜如雪狂咽口水,拉着景渐宜直奔饭厅。   正在帮忙端菜的罗香玲立马甜甜地招呼:“妈,景婶子,您们回来了,马上开饭了。”   吴小卫和郑海峰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半清淡,一半重口,虽然姜如雪不吃辣,但抵不住郑海峰厨艺好,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   吴小卫手艺也不遑多让。   姜如雪受不了了,直接上手偷吃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香甜可口,吃了一块还想吃。   景渐宜拍她的手,“洗手。”   姜如雪不甚在意,仍是笑咧咧:“洗就洗,哼。”   罗香玲偷笑,觉得婆婆在景婶子面前好像一个小朋友。   饭菜上齐,姜如雪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景渐宜和郑海峰,右手边的罗香玲和吴小卫,她拿出庄行志珍藏的人参酒给所有人倒上,“今天高兴,一人至少一杯,必须喝啊。”   景渐宜捧场,第一个接过去。   “那我和峰哥也恭敬不如从命了。”吴小卫紧接着起身,帮郑海峰端了一杯酒。   为不扫兴,酒量不佳的罗香玲也把自己那杯端走,碰完杯,姜如雪挥手,“都别看着了,动筷吧。”   公公不在家,婆婆最近越发亲人,罗香玲吃饭更加放松,不再顾及庄家饭桌上少说话的规矩,一边干饭一边发表吃货感言,大赞小吴同志厨艺好。   吴小卫憨笑地挠头,有点不自在,“其实峰哥才厉害,什么川菜都会做。”   姜如雪看眼郑海峰做的菜,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可惜我吃不了辣,不然高低得尝尝。”   罗香玲和吴小卫点头附和,接着三人一脸崇拜地看着景渐宜和郑海峰。   这么辣的菜,他俩怎么能吃得这么风轻云淡,面无表情?   “吃辣不是一种痛觉吗?你们不痛吗?”姜如雪光是看他们吃都觉得就辣,端起手边的人参酒抿了一口。   罗香玲和吴小卫崇拜的眼神转到姜如雪身上,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辣”不是一种味觉而是痛觉。   景渐宜摇头。   “所以说每个人的耐痛力大不相同。”姜如雪从小不耐痛,一点疼就嗷嗷叫,小时候打疫苗,她妈都说她比过年猪都难摁,而景渐宜比她坚强,输液打针,眼睛不带眨一下,这也让姜如雪更加心疼她。   “我知道你耐痛,不过还是别生孩子了。”姜如雪思维跳跃。   罗香玲大吃一惊,刚夹起的糖醋排骨掉回了餐盘里,“不是,景婶子有了?”   景婶子和陆师长才结婚一个月,并且一个月里有二十九天没在一块,只有洞房花烛夜那天睡了,居然就怀上了?!   陆师长真是老当益壮啊。   不对,陆师长也不老,比婆婆和景婶还年轻两岁,今年才四十岁,男人四十一枝花。   “没有。”原主和陆江洞房花烛夜那晚,四十年的童子鸡因为喝了太多酒还没找到地儿,就结束了,景渐宜一想到这嘴角就隐隐浮出一丝弧度。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能者多劳   “我说以后,哪个男人不想有自己的孩子,老陆也不例外,景景,你可别由着他来,他们男人除了撒种,在生孩子这件事,一点忙帮不了,受罪的只有我们女人。”姜如雪没生过孩子,但原主生过,庄之为是顺产,生的时候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庄之博是剖腹产,生完差点要了她的命,总而言之女人生孩子就是要命。   吴小卫和郑海峰两位男同志略显局促。   不该在这里,该在桌底。   罗香玲小小声地插一嘴:“妈,我也不用生吗?”   “看你吧,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反正我把生孩子要遭的罪,先给你说清楚了,你自个儿做决定,决定好了,再和之为商量,总之,记住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生孩子,不是别人,哪怕丈夫也不能左右你。”姜如雪说。   罗香玲真的震惊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开明的婆婆?别的婆婆都急着抱大胖孙子,她婆婆居然把生孩子的决定权交给她。   “妈,如果我不生,之博以后娶的媳妇也不生,那庄家不就……”罗香玲怕说太直白像诅咒,只道,“那个了吗?”   “庄家绝后管我们外姓什么事儿,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有皇位继承,干嘛非得生孩子。”像他们家就她一个人闺女,她爸也没让她妈生二胎,最重要的是孩子不是说生就生,生了就必须对他一辈子负责。   负不起这个责,一开始就别生。   “你还小,不用这么早做决定,慢慢想,”姜如雪转向景渐宜,表情和说罗香玲一样,老母亲操碎了心,“景景,你跟香玲情况不一样,陆家两个孩子都非老陆亲生,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俩孩子养大,可见多喜欢小朋友,终于娶了媳妇,头等大事肯定是生个自己的孩子。”   陆江年轻那会儿不着调,陆家二老把他送去部队,以为经过锻炼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刺头到哪儿都是刺头,直到陆江和自己大哥一同奔赴前线,陆家大哥为救他壮烈牺牲。   陆家大哥牺牲后,大嫂拿了抚恤金改嫁,俩孩子留给爷爷奶奶,陆家二老年事已高,没过几年相继离世,陆江将孩子接到大院。   陆家底子没庄家厚,起初并不住首长楼,而是住在普通家属楼,为了给侄子和侄女更好的成长环境,陆江拿命奋搏,屡立军功,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俩孩子也争气,哥哥陆鸣昌大学毕业后,进了军工厂担任要职,妹妹陆文静三年前考上军校。   大院都说陆江会教孩子,姜如雪就怕他教上瘾,让景渐宜也生个再教一把。   “他眼下的头等大事不是生孩子。”景渐宜为缓解闺蜜忧心,知而不言,言而不尽,放下筷子,招手。   姜如雪把头伸过去。   景渐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现在最着急的是破。处。”   姜如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他和景招娣第一次同房,没找到进去的地儿,第二天接到去北京开会的通知,家都没得及回一趟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姜如雪拍桌子发出爆笑。   “一天天不是闹就是笑,吵死了!”关着窗户,赵云珍也能听到姜如雪那八婆笑,叮嘱儿媳妇可别学,要学就向她学,免得老了招人烦。   “记住了,妈。”嘴上答应,陶华心里想的却是:姜婶才是她的奋斗目标,虽说名声不好,但自个儿过得舒坦啊。   不像她婆婆,名声好了,但逞强霸道,和她一起生活太累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有儿子,不想自己未来儿媳妇走她的老路。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陶华就被婆婆打击得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不配为程家妇,所以小心翼翼地面对程家每个人。   尤其对婆婆的态度,几乎是恭维讨好。   婆婆表面安慰她不着急,她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总有一天会像她一样,一个人就能撑起这个家。   实则在背后说尽她的坏话,和家里人说: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姑娘,教她多少次都学不会,一点忙帮不上,只会帮倒忙。   和大院街坊邻居说:一点忙不帮,他们家算是娶了个姑奶奶回来了。   如此一来,不管家里人还是邻居们,无不夸赞她婆婆能干,程家要是没她,一天都撑不下去。   和她说的最多的也是:陶华你运气可真好,嫁了个好婆婆的人家。   就连两口子吵架,丈夫也总爱把婆婆搬出来,让她知足,有这么好的婆婆,还瞎闹什么。   陶华一度抑郁,直到怀孕生下儿子,她出月子重新上班,在看到隔壁科室的新手妈妈,因为熬夜照顾孩子,一天比一天憔悴,她才终于想通。   有个家里大小事都要管控的婆婆也不失一种“福气”。   在那之后,陶华就学会了“趋势逢迎”,做一个所有人眼中的“笨儿媳”。   “看让姜如雪闹的,我刚说到哪儿了?”赵云珍包了二十多年的饺子,手艺比外面的饺子馆还好,从馅料和面擀饺子皮再到包制和烹饪,每个步骤都要亲力亲为,儿媳妇一插手,她就一句话将人打发了:大聪和你爸就喜欢吃我包的饺子。   陶华乐得清闲,站在一边听婆婆说话。   她知道今天这个嗑是必须要唠的。   “说到陆鸣昌在军工厂上班,陆文静在军校上学。”   赵云珍已经包好一筲箕饺子,接着包第二筲箕,“对,就说这了,军工厂忙,陆鸣昌一年回不了几天,和他爸差不多,陆文静呢,马上大四了,听说陆师长把她安排进了市文工团实习,这个暑假都回不来,这样一来,陆家就景医生一个人在家,你说她请勤务兵回来干嘛?”   陶华装糊涂:“打扫卫生和做饭。”   赵云珍没好气瞪她一眼,“就说你个猪脑子。”   从儿媳妇和大儿子处对象,赵云珍就不看好,一普通卫校毕业的乡下丫头,除了模样长得还不错,没一处配得上她大儿子,如果不是大儿子坚持,丈夫帮忙说情,陶华做梦也休想进程家的大门。   “这个家有妈就行了,我要那么聪明干嘛。”陶华说话好听,心里很清楚,婆婆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是陆文静,即便她嫁过来,也时常在她跟前夸对方,不知道最后便宜谁家,反正他们家是没这个福气了。   “那可不是,到底是我吃过的米比你吃的盐多。”赵云珍回头看眼陶华,嫌弃归嫌弃,也无计可施,毕竟大儿子在部队大院上班,为了前程,军婚不能随便离。   傻也有傻的好处,更好拿捏,赵云珍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小华,不是妈乱嚼舌根,咱就事论事,你们景医生要是省油的灯,能一调过就攀上了陆师长的高枝?指不定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   “不能吧,景医生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还是太年轻了,老话不也说,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景医生看着高傲自持,谁就能保证她晚上不会狐狸精俯身,反正陆家这几天就她和小郑两个人,孤男寡女……”   婆婆越说越激动,声量越来越大,陶华怕被隔壁听到,赶紧打断:“妈,快别说了。”   “瞧你没出息样,她敢做,咱娘俩还说不得了。”儿媳妇在保健科工作清闲,一大半时间都在和同事唠家常,到时候景渐宜这事儿一经传开,可就有好戏看了。   赵云珍还想多说两句,一楼东南角的房间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是程家的宝贝大孙子睡醒了。   “小雨醒了。”陶华一转身,就被洗完手来不及擦手的赵云珍拉住,“你去干嘛?小雨又不要你,看到你只会哭更凶,我还得哄半天,不嫌麻烦啊。”   陶华被甩开,看着婆婆小跑出去抱自己儿子,她苦笑一声,走到洗菜池,拧开水龙头,一遍一遍地搓洗着自己刚被婆婆拉过的手腕。   手腕被搓红了,眼眶也红了一圈。   *   吃过晚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出门遛弯消食,看到陶华在隔壁院子里带娃,胖嘟嘟的小男孩,两岁左右,坐在木马上玩耍,脸上的婴儿肥跟着晃,怪可爱的。   姜如雪走到篱笆墙边,笑眯眯地招呼道:“小华,你家儿子养得真好,那脸看着就好摸。”   就差脑门上刻上大字:给我摸一个,求求~   陶华往屋里看了眼,婆婆正在张罗一家子吃饭,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便抱起儿子过去。   姜如雪很轻地在小男孩脸上捏了一把,手感太好了,有福同享,她拉起景渐宜的手去摸了一把,景渐宜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毫无波动的眼睛有过亮光,精准地评价:“像布丁。”   姜如雪用胳膊肘碰她一下,“想吃布丁了?”   景渐宜看似无欲无求,却是十足的吃货,除了喜欢吃川菜,还有就是甜品,这也是上辈子景渐宜全力支持她开咖啡馆的最主要原因,当不当老板无所谓,重要的是咖啡馆的甜点可以敞开了吃。   景渐宜诚实地点头。   “明天给你做。”想当初为了给闺蜜准备有新意的三十岁礼物,姜如雪找咖啡馆的甜点师傅学了一个月,终于在景渐宜过生日那天,亲手做了三十款不同的甜点送给她。   “好。”景渐宜好久没吃到闺蜜做的甜品,不由地已经开始期待上了,眼神更亮了。   和上班时不言苟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陶华忍不住地打量。   景渐宜看向她,神情恢复如常,“小陶,明天保健科要在大院开展儿童接种疫苗,记得早点来科室做准备。”   “知道了,景医生。”儿子被婆婆养得白胖,抱久了,胳膊有点吃力,陶华调整抱姿,手肘不小心碰到儿子的额头,程雨哇地哭起来。   陶华吓坏了,赶紧哄,程雨不卖她面子,哭得更凶。   赵云珍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数落儿媳妇不会带孩子,她才不在一会儿功夫就把孩子弄哭,家里什么事儿都得她来,想要她的命吗?   陶华可不敢要婆婆的命,不停道歉。   赵云珍继续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姜如雪看不下去,好言相劝,“这不是能者多劳吗,谁让你是大院公认的三好婆婆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血脉觉醒   辛苦争来的“三好婆婆”这个名声,赵云珍真是又爱又恨,既让她很有成就感,也压得她喘不过气。   “要你管!”赵云珍冲姜如雪翻了个白眼,然后让儿媳妇拿来背带,将大孙子捆到自己背上,程雨两岁一个月,已经有三十斤,比同龄小孩儿重个七八斤,把瘦小的赵云珍压得挺不起腰。   明明年纪和姜如雪她们差不多,看起来却像个五六十岁的佝偻老妇。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程雨还在哼唧,赵云珍就背着他,一颠一颠地哄着,陶华想要帮忙,她让她进去吃饭。   陶华没办法,闷着头进屋了。   姜如雪最后看了一眼赵云珍,故意提高音量地喊景渐宜:“走咯,消食去了。”   气得赵云珍脸都红了,她忙活了一下午,把饺子包好煮好端上桌,还没得到吃呢,姜如雪她们就已经吃饱喝足出去遛弯了,她们都为自己家奉献了什么?   走出首长楼,姜如雪回头看了眼还能在外面哄孙子的赵云珍,不理解地问:“你说她干嘛不进屋哄?院子里多热啊。”   “怕打扰家里人吃饭。”景渐宜猜测。   “无药可救了,换做我,辛苦做好饭,不等我就开吃,我非得把桌子掀了。”姜如雪说完笑出声,“哈哈哈……亏得我不会做饭。”   小时候奶奶想她学做饭,被她妈严词拒绝,说一个女孩子一旦学会做饭,嫁人后就一辈子离不开灶台。   奶奶教育妈妈:不会做饭,以后还怎么嫁人?   爸爸站出来维护:不嫁就不嫁,我和她妈养她一辈子。   后来爸妈意外离世,景渐宜抱着眼睛哭肿了的姜如雪说:“我养你一辈子。”   “她倒为家里人着想,可是,家里没人管她死活呢。”景渐宜说。   “都是她自个儿惯出来,而且引以为傲,不说她了,算算时间,景招娣她妈明儿个也该到了,你不请个假在家做迎敌准备啊?”   何春莲不是景耀祖那个蠢货,没那么好对付,用一句话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怎么准备?”景渐宜诚心请教,她动手能力不错,但对骂一窍不通,而何春莲最擅长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耍浑。   姜如雪挑眉,“我教你一招。”   找个一处没人的地,食堂后面的一栋废楼。进去后,姜如雪活灵活现地演示了一遍,看得景渐宜一愣又一愣,扫视周遭,“是不好意思才跑这里演示吗?”   “不是啊,”姜如雪矢口否认,“这是咱的秘密武器,不得保密啊,要领都学会了吗?来一遍。”   做出邀请的姿势:该你表演了。   废楼地面不干净,姜如雪裤子上都是灰尘,景渐宜帮她拍干净,有话直说:“有没有体面一点的?你刚刚那个,我做不出来。”   姜如雪嗤笑出声,“咱是谁?中国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到一定年纪就血脉觉醒的技能,有什么做不出来?”   景渐宜仍是为难。   姜如雪拿她没办法,“哎呀,算了算了,不勉强你了,明天我和何春莲对骂,你就负责搭把手。”   景渐宜表情淡淡活动手腕,她最擅长的就是动手,“好。”   “咱一文一武,干她!”姜如雪势如破竹。   *   周六,又是艳阳天,为保证下半年第一次儿童预防接种活动顺利开展,军区附属院保健科医护人员全体出动,一大早就在中心广场忙活起来,挂横幅“人人防疫,从我做起”,搬来长桌长凳,搭建了临时接种站,两名护士负责接种,两名医生负责讲解宣传。   景渐宜手持大喇叭,声线温柔不失力量:“小儿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是我国当前预防脊髓灰质炎最主要而有效的措施,家里小孩儿全程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后,身体即可产生抗脊髓灰质炎病毒的持久免疫力,保证他们健康茁壮成长。”   临时接站台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值暑假,小孩儿和家长占一大半,剩下一小部分是凑热闹的大爷大妈。   听了景渐宜的讲解,就有站在前面的家长问:“我家小孩儿去年才接种了这个叫什么脊髓灰的疫苗,今年还要接种吗?”   “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总共分为四次,第一次在孩子出生的第2个月,第二次在4个月至6个月,第三次在1.5岁至2岁,第四次在4岁至7岁,前两次为基础免疫接种,后面两次是加强疫苗,家长们根据自己孩子实际情况来定,实在不清楚的家长可找刘医生具体咨询。”   “哦哦,那个,刘医生,我在娘家生的孩子,上个月才回大院,两个月大的时候没接种第一针疫苗,现在马上五个月大了,该接种第一针还是第二针呢?”   “刘医生,你们接种的这个脊髓灰到底是预防啥病的啊?”   “小儿麻痹症!我家祖祖辈辈都没得过这病,我孙子是不是就不用接种啊?他最怕疼了。”   ……   虽说大院接种疫苗为免费,但住这里的人家条件都算不错,大不稀罕占这点便宜,反而更在意家里的小孩,问题势必一箩筐,景渐宜和刘医生逐一解答,恨不得一人长八张嘴,光是讲解宣传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姜如雪坐在不远处树荫下,打了两三个盹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阳光刺眼,她抬手搭在眉骨往中心广场望去,终于排起长队开始在接种疫苗了。   “妈,今天是儿童疫苗接种,咱家又没小孩子,天这么热,我们还是回去吧?”罗香玲挨着姜如雪坐在小板凳上,用力地扇着手里的蒲扇,这样婆婆和她都能凉快一些。   “我等人,你先回去。”姜如雪再看时间,吴小卫去火车咨询过了,从何春莲老家来这边的火车两天一班,早上七点就能到火车站,火车站离大院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何春莲怎么还没到?   罗香玲伸着脖子张望,“您等谁啊?公公吗?”   “不是你公公,一老太婆,你景婶子的妈。”   罗香玲眨眨眼睛,透着一丝担心,“景婶子的妈不是很厉害吗?景婶子把她弟弟送走,她妈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姜如雪拍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你妈更厉害,你呀,就等着看好戏吧。”   此时,军区大院门口对面的公交站台,一个圆脸粗膀子的小老太,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哪怕年过六十,也丝毫不影响她过马路的利索劲儿。   “同志,这里是部队大院,非在职人员及其家属禁止进入。”威严的哨兵手握微冲拦住硬闯的小老太。   小老太看到枪,吓一大跳,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另一只手指着哨兵就问:“干嘛干嘛你?吓到老太婆,你赔得起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在重男轻女的何春莲眼里,三个闺女都是赔钱货,只有儿子才是心肝宝贝,所以不管闺女再有出息,早晚都得便宜婆家,但儿子不一样,是光宗耀祖的唯一希望。   景耀祖被调来青州的部队大院,何春莲在老家逢人就显摆,只说儿子的本事,女儿的关系,她是一字不提。   周国立看人穿着打扮,实在不像大院哪家干部的亲戚,将微冲收回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何春莲伸着脖子,双手叉腰,扯着大嗓门自报家门:“我儿子,景耀祖!”   景耀祖的老妈,不就是陆师长的丈母娘,周国立理清其中利害关系,立马对何春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何春莲高兴坏了,果然还得儿子的名字好使。   “阿姨,您去岗亭做个登记就可以进去了。”周国立语气变得和善起来。 第一回 来大院,何春莲分不清方向,只能一路打听,对方一听是陆师长的丈母娘,可热情了。   亲自带路,路上闲聊,看小老太兴致冲冲,就问:“老姐姐,你儿子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   “不就选上陆师长家的勤务兵这事儿吗,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不瞒你们说,我家耀祖一出生仙婆就给他算过了,是将相之才,以后要当将军的,勤务兵委屈他了。”景招娣知道儿子往家里打了电话,肯定会害怕得重新选她家耀祖做勤务兵,不然刚才那个看门的小伙子也不会一听她儿子的名字就巴结她。   这两天她在火车上,她家耀祖才没能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何春莲这么想。   “老姐姐,你儿子已经不在部队大院了。”   “他不是去陆家当勤务兵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路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景家姐弟的事跟何春莲一说。   她以为儿子在陆家享福,没想到被调去地方部队送死。   何春莲浑浊的双眼里都是怒火,恨不得把人扒皮抽筋,破口大骂地要去找景招娣算账。   路人:有热闹看了,赶紧跟上。   于是守在中心广场和首长楼必经路上的姜如雪,一回头就看到众人簇拥着一个圆脸小老太而来,立即判定对方就是景招娣的那个歹毒生母,何春莲。   哪怕是在娱乐项目众多的后世,人们都是哪有热闹往哪儿凑,更别说八十年代了。   “来了!”姜如雪站起身,提了提今天特意穿的长裤。   “那就是景婶子的母亲,妈,老太太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罗香玲担心地拉拉姜如雪的衣服,“要不要我回去喊小吴和小郑?”   “女人的战场,男人不抵用。”姜如雪将遮阳伞拿给罗香玲叮嘱道,“等会儿见机行事。”   罗香玲接过伞,一副势必要跟着婆婆大干一场的表情,“妈,放心,我一定帮忙。”   姜如雪一脸豁出去样,顿时哭笑不得,“不是让你帮忙干架。”   罗香玲眨眨眼睛,“那是干什么?”   姜如雪指了指顶头晒的太阳,“帮我打伞。”   年纪大了,更要防嗮,她爱美着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魔法打败魔法   远远看到临时接种站,何春莲像发了疯的黄牛,红着眼睛,喷着粗气,冲了上去,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讲解宣传完,景渐宜加入了接种小分队,在帮大院的孩子们喂服脊髓灰质炎疫苗,下一个轮到赵云珍的孙子。   赵云珍抱着孙子脚刚抬起,一个粗膀子的老太婆插到她前面,提了不少包裹,其中一个布兜还险些抡孙子的脸上,可把赵云珍气坏了,将孙子小心地护在怀里,两眼死死地瞪着前面的何春莲。   这么热的天,她排了半天的队,终于轮到她家宝贝孙子,死老太婆想插队?门儿都没有!   把她宝贝孙子热中暑,死老太婆赔得起吗?   何春莲看到景渐宜,放下手里的行李,就要扑上去,后脖领子突然被人揪住,勒得她呼吸困难,伸出的手不得已收回扯领口。   “老婶子,多大年纪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知道啥叫排队啊?后面去哦!”赵云珍将何春莲往后一拽,挤到最前面喊:“景医生,该我们小雨了。”   何春莲撑着膝盖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听到后面的人群在说:“给孩子接种的疫苗,就算免费,大人也不能啥热闹凑啊。”   免费?就是不要钱了!   何春莲眼睛一亮,闷头又挤了上去,一脑袋直接把赵云珍祖孙顶出队伍,要不是都围着接种疫苗,邻居们将人扶住,祖孙俩怕不得狠狠摔一跤。   “招娣,快,给妈来一针。”何春莲亮出手臂,管它接种对象是小孩还是大人,不要钱的东西不打白不打。   不等景渐宜开口,赵云珍把孙子塞给儿媳妇,怒气冲冲地杀回来,“没听人说啊,这是给小孩儿接种的疫苗,你也吃?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你!”   作为从“三好媳妇”走过来的“三好婆婆”,赵云珍出门在外很少发脾气,逢人都笑眯眯,一派亲善和睦,今天例外,那是因为顶着太阳排了半天队,心情本就烦躁。   死老太婆还往枪口上撞。   “你饿死鬼,你全家饿死鬼!我找我自己闺女打疫苗关你屁事?”何春莲不甘示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云珍骂。   姜如雪挤进来,看到这一幕,兴奋地搓搓手,没想到她和闺蜜没上场呢,就有热闹看了。   景渐宜默默地将拿出来的疫苗放回冷藏包里,端坐在长凳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何春莲。   保健科另外三人也暂停手上工作,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吃瓜群众。   其他人一样,今天打不了疫苗,明天还可以打,但热闹错过了就没有了,“老太太是景医生她妈?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呢?”   “相由心生,老太太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她儿子前脚被送走,她后脚就跑来,少不了找景医生算账。”   “陆师长不在家,景医生一个人还不得被老太太欺负死了,程聪他妈不会在帮景医生吧?”   “就你有关系,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那还是我儿媳妇呢,我插队了吗?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要打疫苗也得排队。”赵云珍拍掉何春莲指自己的手。   “赵姐说得对,大伙都排队,你凭什么不排队?就凭你脸比别人大膀子比别人粗啊?”姜如雪帮说。   赵云珍没想到姜如雪会站她这边,她不是和景渐宜关系好吗?怎么没维护景老太太?   赵云珍回头看姜如雪,姜如雪冲她笑得热情。   何春莲左右看了看赵云珍和姜如雪,回头怒瞪景渐宜,“景招娣,你死人啊,就这么看着?就让她们骑你妈头上欺负,亏你还嫁个师长,没用的赔钱货!”   景渐宜稳如泰山,对上何春莲的眼睛,反问:“不然呢?帮她们骂你两句?”   何春莲心里一震,简直不敢相信,景招娣这个赔钱货,从小受她拿捏,每次面对她,就像耗子瞧见猫,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果然和儿子电话里说的一样:景招娣那个死女人,嫁了个军官,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何春莲顿时鬼火冒,一张脸都气歪了,骂骂咧咧就要上去收拾景渐宜,姜如雪先她一步地挡在景渐宜前面,先发制人,洋洋洒洒地往地上一坐。   这一操作,把追过来的罗香玲都看傻了,长睫眨了眨,回过味来,难怪婆婆平日里都穿裙子的婆婆今天换了长裤。   能不穿长裤吗?这么热的天,地面温度多高,穿裙子坐下去肯定烫屁股。   何春莲虽然在气头上,但也确定自己绝对没碰到对方,怎么就坐地上了?不带这么讹人的?   说好的城里人知书达理呢?   姜如雪旁若无人地开始鬼哭狼嚎,声音由低到高,语速由慢到快,并配上两手拍打大腿的动作:“我的个老天爷啊!你欺负人!你欺负人!你欺负人!你欺负死个人啊!”   何春莲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眼熟。   这就叫走极品的路让极品无路可走,姜如雪扯着嗓子嚎,罗香玲赶紧撑开伞给婆婆打上,可不能让她这么可爱的婆婆晒黑了。   罗香玲着急,没看到何春莲,亦或者是故意,婆婆放火,她添把柴,伞尖往何春莲脸上戳。   疼得何春莲脸一皱,就要对罗香玲发难,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软柿子,肯定比地上那个好捏。   姜如雪见状,立马挪动屁。股,挡住何春莲面前,并提高音量,撕心裂肺地嗷嗷哭:“都赖你,啊啊啊啊,都赖你……”   加快拍腿的速度,上半身跟着往前扑,一扑一收,很有节奏,姜如雪觉得挺好玩,就是头有点晕。   何春莲大开眼界,第一次碰到比自己还不讲道理的女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绕去找景渐宜,“景招娣,你个没良心的,耀祖可是你亲弟弟,你送他去死,这么歹毒,不怕死了,列祖列宗撕了你。”   姜如雪脑袋发晕,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过去,挡开何春莲后,又坐下继续发疯:“对,都是我的错,你没错,你啥错没有,有错也是我的,我生在你家,你的错也是我的,你重男轻女是我的错,你偏心到咯吱窝也是我的错,我送景耀祖下地方部队磨炼也是我的错,我刨你家祖坟了,我上辈子欠你的,我的错,你满意了吧?哈哈哈哈哈……”   又拍又打,又哭又笑。   所有人惊呆了,姜如雪这是怎么了?让恶鬼附身了吗?这要是放建国前,少不了喝符水。   同住一个大院,邻居们也见过她干仗,但哪次不是说两句就抹眼泪儿嘤嘤哭,弱不禁风,我见犹怜,今天怎么吵成泼妇了?   不会是庄政委几个月没回来,她相思成病真的疯了吧?   在场除了大人,还有不少小孩,被姜如雪吓得噤声了几秒后,一个哇地哭起来,其他接踵而上。   真是听取哇声一片。   家长们敷衍地哄了两句,就放任不管了,还是那句话,孩子不会哭死,但热闹错过就错过了。   何春莲在一片哭声中回过神,觉得莫名其妙地问姜如雪:“不是,你到底谁啊?我又不认识你。”   小老太一句话,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对噢,景母来找景医生的麻烦,姜如雪怎么闹上了?   别说,她刚一闹,太有感染力,不自觉地被带进去了,把姜如雪当做景医生了。   所以,姜如雪在借发疯替景医生发声吗?   “闺女结婚不来,儿子一被送走,人就来了,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景医生找关系把弟弟调来大院,肯定是她妈在背后要死要活,不然就她儿子那德行,大院绝对不能收他。”   “一眼高手低的刺头,不送走干嘛?到时候陆家都能让他嚯嚯了,因小失大,想以牺牲闺女给儿子铺路,太偏心了!也够歹毒的!”   ……   景招娣嫁陆师长,妇人们羡慕嫉妒,私下没少说闲话,但既然进了大院的门,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看着家人被外人欺负,不可能。   再说了,姜如雪都站出来,她们好意思坐视不理吗?   关键时刻,大伙还是很团结,愤愤不平地将何春莲围住,讨伐她的不是。   何春莲没想到赔钱货才嫁过来一个月,就有人帮她出头,这么多人维护。   一人难敌千军,何春莲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你我两句后,眼白一翻,装晕过去。   啊!   晕了!!!   小老太看着得有六十,万一出个啥事,找他们头上?一条人命,谁赔得起。   路见不平可以拔刀相助,但一旦涉及自身利益,那这个热闹就没必要再凑了。   众人往后退,生怕被小老太讹上,“景医生,老太太晕了,快送人去医院!”   到底是亲妈,闹得再厉害,也不可能不管不问,围观群众让出一条道,却迟迟不见景渐宜进来,不解地回头,看到她抱着人离开。   景母还在地上躺着,她抱的谁啊?   撑着伞小碎步追后面的罗香玲热心肠地回头解答:“我妈晕了,景婶子送她去医院。”   众人:“???”   她送你妈,谁送她妈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汗流浃背   为配合,姜如雪两只手无力垂落在半空,被景渐宜抱着走出中心广场,拐进一条小道,姜如雪想下去,景渐宜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演戏演到底,别让人看到了。”   罗香玲撑着伞跟后面,看姜如雪眼神都快滴出来,全是崇拜,“妈您刚也太厉害了,是我终身学习的榜样。”   姜如雪骄傲地扬了下头,“想学,我教你啊。”   “好呀好呀。”罗香玲一脸跃跃欲试。   景渐宜一想到过段时间罗香玲出师,婆媳俩一吵架就坐地上发疯,被庄家父子看到的画面,她竟生出了几分期待——   原文里高冷腹黑的闷骚男主,及其从严律己的老古董爹,严重怀疑人生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医院里,姜如雪在医护人员走后,从病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自言自语,“装病可累啊。”   罗香玲打了开水回来,给婆婆倒了一杯,晾在床头柜,等凉了喝,“妈,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景婶子去食堂打饭了,等会儿就回来。”   “打听到了吗?谁送何春莲来的医院,住哪儿呢?”姜如雪问儿媳妇。   景渐宜手上钱不多,但对闺蜜大方,舍不得她受罪,给她住的单人间。   单人间说话方便。   “大院的巡逻兵送来的,医生本来开的多人间,但何婆婆听说您住单人间,就闹着给她换了,就住在隔壁。”罗香玲说完,补充一句,“住院费那些都是景婶子给的钱。”   姜如雪哦了一声,躺回床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瞪着两眼,盯着天花板。   “妈,何婆婆很明显在装病,景婶子为什么还给她办住院手续,这不是浪费钱吗?”罗香玲不解地问。   “不住医院,住家里,那日子还能消停?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姜如雪话说一半,停下来,转动脖子看儿媳妇,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儿媳妇啊,你景婶子咋还不回来?你妈要饿死了。”   发疯太费力气了,姜如雪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罗香玲掩嘴偷笑,所以婆婆盯着天花板发呆,不是在思考人生,是饿得动不了。   太可爱了。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姜如雪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端起床头柜的温开水喝了两口,景渐宜终于打饭回来了,看到姜如雪脖子伸得老长,知道她饿了,将饭菜放下后,扶着她坐起来,为了让她坐着舒服,往她背后塞了枕头。   小心照顾,就像她真生病了。   罗香玲拿出病床底下的小木板,架在两边护栏上,形成一张简易的小木桌。景渐宜把打来的饭菜放上去,因为是医院的职工,可以多借两副碗筷,三人围坐一起吃饭。   “景婶子,何婆婆这次来大院,既然是为了她儿子的事,您不帮忙解决了,她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罗香玲长这么大,糟心事虽经历得少,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还是懂的。   “离不离开,她说了不算。”景渐宜给姜如雪夹菜,盯着她把清热解暑的南瓜绿豆汤喝干净。   罗香玲先嫁过来,对景婶子和陆师长的事,大致知道一些,两人是组织安排成婚,感情和他们两口子一样,还没培养起来,这时候何婆婆插一脚死活赖家里,她担心景婶和陆师长会生嫌隙。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姜如雪吃饱喝足,精神大振,用胳膊碰了一下景渐宜,嬉笑地挑眉道:“你说对吧?景景。”   景渐宜点头,拿手帕给她擦嘴。   硬的话,那就是打架了!   罗香玲有点害怕,但更多是兴奋。   时间过得飞快,这一个星期,赵云珍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庄陆两家,原以为何春莲来了,景招娣肯定过不安生,姜如雪和她关系好,也会受影响,谁想两人该吃吃该喝喝。   完全没把何春莲当回事。   儿媳妇说,小老太今天出院,赵云珍翘首以盼,她不信同住一个屋檐下还闹不起来?   “景医生,我听陶华说你妈今天出院,恭喜恭喜。”赵云珍在自家院子里和隔壁院子里的景渐宜搭话。   何春莲身子硬朗,装病是公开的秘密,要不是景招娣打过招呼,医院也不会让她住院。   而何春莲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景招娣把她丢医院里,她就将计就计,花景招娣的钱,出口心中恶气。   景渐宜没回话。   赵云珍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计较,“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不出发接人吗?”   姜如雪笑嘻嘻帮回:“老太太住了一个星期院,受委屈了,当然要赶紧接回家好好孝敬一番了,赵姐,那边,看到没有?我和景景早都准备好了。”   赵云珍顺着姜如雪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下就直了,接着就冷汗直冒。   姜如雪嘴角一勾,嘿嘿地笑笑,汗流浃背了吧。   以庄政委和陆师长的官职,出行都配有军牌的轿车,就算两人不在青州,但其家属需要用车,一个电话,后勤处就会把车送过来。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怎么是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   怕老太太坐着不舒服?车斗里居然铺了很厚的棉被,角落里另外还有一床,姜如雪看赵云珍盯着看,主动解释道:“大病初愈,身虚体弱,等会儿再给老太太盖一床,以防受凉感冒又住院。”   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赵云珍看向景渐宜,对方煞有介事地赞同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刚出医院又进医院,身体受不住,还是多注意些好。”   两人表情过于真挚,要不是太阳晒得人发疼,赵云珍几乎就要信了,这么热的天,两床厚棉被,这是要捂痱子啊,何春莲接下来有多煎熬,赵云珍光是想想已经汗流浃背。   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赶紧进屋了。   这两人越看越不好惹了,以后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到了医院,景渐宜办完出院手续,在小护士的带领下,和姜如雪去接何春莲,推开门,靠在床头啃苹果的何春莲扭头看到两人,脸一垮,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气氛让人尴尬,小护士偷瞄着两位首长夫人。   姜如雪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回去忙吧,小护士如获大赦地离开了,姜如雪笑哈哈地走进病房,“婶子还生气呢?我和景景这不是来接您回家享福了吗?”   何春莲用力地咬一口苹果,没好气道:“这都几天了?才想起老太婆我啊,晚了!”   “婶子这不活得好好的吗?又没死,晚什么晚?不晚。”哪个好人住院还养出气色了,可见这一个星期多享福。   何春莲住院,郑海峰想来照顾,景渐宜没让,而是另外花钱雇了护工,护工伺候了何春莲一个星期,瘦了两圈,深刻领悟到一句话:屎难吃钱难挣。   “干嘛?我没死,碍你眼了!”何春莲瞪她,黑着脸,斜楞向门口的景渐宜,“你给我转告景招娣,有本事别来接我啊,让大伙都看看,陆师长新娶的媳妇多黑心肝,对自己亲妈都不管不问,扔医院里面自生自灭。”   “这你就冤枉景景,您是她亲妈,她怎么可能不管您?您仔细想想,她要是真不管您,医护人员也不能对您这么上心,让您住单人间,好吃好喝。”姜如雪帮说。   何春莲不买账,威胁道:“别以为这么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景招娣,我把话撂这,你不把耀祖调回来,我就一辈子住医院里,哪都不去。”在小老太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儿子,不管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子。   “调回来也需要走流程,婶子,这事儿急不来,我们先接您回家。”姜如雪和颜悦色。   第一次见面就跟她要死要活,今天怎么一个劲儿地对她笑,笑得何春莲都有点头皮发麻了,其中肯定有诈?   难道是她这几天住院,事情闹大了,院里领到找景招娣谈话了?   再者,她不住大院,可以不要脸,但姜如雪和景招娣不一样,她俩的家就在这里,为了以后日子好过,不被人戳着背脊骨说闲话,服软低头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舌头没有骨头却伤人最深。   “算你们识相。”何春莲以为自己捏住了两人的命脉,会风风光光地把她接回去,然而——   看到停在太阳底下的三轮车,何春莲转身就想回去,姜如雪和景渐宜不给她跑的机会,一人架起一只胳膊把她拽上三轮车。   何春莲惨叫一声。   经过曝晒,垫车斗里的厚棉被,跟烧热的锅底一样,烫屁股。   夏天穿得又少,何春莲想要爬起来,景渐宜给她摁回去,姜如雪捞起另一床厚棉裹她身上。   何春莲一时间像一块五花肉,被卷进了刚出锅的面饼里,烫得她嗷嗷叫。   姜如雪等景渐宜也坐进后车斗,可以一个人按住何春莲后,她才跨上三轮车驾驶座,从挂在车前的布兜里,拿出两顶编制密实的草帽,一顶戴景渐宜头上,一顶给自己戴上后,高喝一声:“回家了!”   两床厚棉被,还有烈日当头晒,何春莲汗如雨下,眨眼功夫就被热得头晕脑胀,中暑的前兆,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   到了一处密林外,姜如雪停下三轮车,和景渐宜将快要晕过去的何春莲拖进去,往地上一扔。   何春莲缓缓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遮天蔽日的树枝,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婶子没事吧?”姜如雪探头,一脸关心地问。   如当头一棒,何春莲立马想起发生了什么,翻身坐起来,略带惊恐地看着姜如雪和景渐宜,“你们究竟想干嘛?”   给她捂到中暑,现在又装无辜。   她年纪大了,就这么好欺负吗?   何春莲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感到了无助。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姑奶奶,别打了   “既然婶子问了,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要求很简单,还请婶子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大院不欢迎您。”姜如雪笑眯眯,态度客客气气。   笑面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回去可以,你们先把我儿子调回来。”何春莲再怕,也不忘景耀祖。   “婶子,你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有资格跟我们讲条件哦。”   “我不管,你们不答应,我就死赖在这儿。”   姜如雪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儿,嗤笑出声,回头跟景渐宜宁说:“景景,听到没有?婶子想死。”   何春莲:“……”   她什么时候说想死了?   景渐宜眉眼不动,漫不经心开口道:“君子有成人之美。”   姜如雪点头表示赞成。   何春莲眼睛骤然睁大,“你们,你们想合着伙把我弄死!?疯子!两个疯子!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救命!杀人了!谁来救救我!”   “婶子,这片林子位置偏,很少有人经过,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姜如雪阴恻恻地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何春莲彻底慌了,爬起来想跑,景渐宜人狠话不多,伸手扯住她的头发,将人拽回地上,姜如雪扑上去,抓住何春莲的衣服,用力一撕。   何春莲大叫一声,想要还手,姜如雪不给她机会,乘胜追击,一屁股坐她身上,对着她使劲地挠。   一个人控制,一个人厮打,何春莲毫无招架余地,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儿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奶乎乎的童声在林子入口响起。   “奶奶,婆婆骑大马,小雨也要骑!”   三人同时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程雨和他奶赵云珍。   儿媳妇今天值班,赵云珍给她送饭,本来不走这条小路,今天是孙子的皮球滚到路口,她跑过来捡,一抬头就瞥到林子里有人影在晃,离得远,看得不真切,以为是大院哪对小年轻搞对象呢。   这么刺激!   这么精彩!   必须看清楚,才有新瓜和邻居们分享,于是抱着孙子偷偷摸过来,谁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是处对象,而是虐,待老人!   赵云珍怕引火上身,就在她转身想离开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她的好大孙子大喊一声。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赵云珍比任何人都慌,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反观景渐宜,出奇地镇定,松开控制何春莲的手,将姜如雪扶起来,拍掉她裤子上的枯叶。   重获自由的何春莲,连滚带爬退出一米远。   赵云珍看清她的惨样:胸前的衣服被撕烂,露出里面发黄的内衣,脸上一道道渗血的挠痕,头发乱成了鸡窝,惨不忍睹。   “老妹妹,救命啊,这俩黑心肝的疯女人要弄死我!”何春莲一吼,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云珍立马纠正她,“婶子,我不是老妹妹,我和她俩年纪差不多。”   这是重点吗?何春莲觉得对方脑子有毛病,“老妹妹,算我求你,帮我喊个人来吧,让大伙看清这俩疯女人的真面目,我可是她妈,生她养她,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她就这么报答我,也不怕天打雷劈。”   “老天爷有眼,打雷,第一个也是劈死你,欺负景景这么多年,死老太婆,你还是人吗?□□这么黑,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死你得了!”姜如雪冲上去对着何春莲又是一顿厮打。   何春莲拼命躲,还是没躲过魔掌,脸上多了好几条抓痕,脖子上也添新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赵云珍怕了,抱起孙子,拔腿就跑。   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   最后的救命稻草跑路了,何春莲绝望地滑坐在地,身体蜷缩,双手抱头,苦苦求饶:“我错了,姑奶奶,别打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如雪居高临下,对着她狠狠地唾了一口,把泼妇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何春莲,今儿个咱把话都说清楚了,别妄想上了年纪就可以扮可怜耍无赖,我和景景早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你不要脸,我们比你还不要脸,把你打了就是打了,你想闹可以,我们奉陪到底。”   等姜如雪放完话,景渐宜拍了拍手,藏在林子里的吴小卫和郑海峰听到暗号现身,将何春莲从地上架了起来。   景渐宜交代吴小卫和郑海峰把何春莲送去火车站。   “送回去,我们也不怕你再来,反正你来一次,我和景景就打你一次,看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多少打。”没必要为了个极品,一次到位打死了人,把自己搭进去。   重点是过程磨人,给对方留下来阴影,至少一两年才能平复心中恐惧。   为验证,姜如雪伸出手,何春莲第一反应就是缩脖子往后躲。   人活于世,不可能没有害怕,就看谁更怕。   终于把何春莲打包送走,姜如雪又在家办庆功宴。   陶华下班回来,远远听见说笑声,近了一看,隔壁家居然在院子里吃烧烤。   撑了两把军用伞,一把伞就能容下四人,两把并排相当于一个不小的凉棚,可以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四面再各放一台落地扇,徐徐微风吹在身上,还有喝不完的冷饮,难怪这么热的天,就算吃烧烤也不会觉得烦热。   太会享受了。   陶华羡慕,近了自家院子后,出于礼貌,招呼了一声。   姜如雪让罗香铃送了一小把烤羊肉给陶华,陶华谢过后,拿着羊肉串进屋,一推门,一只手拉住她,吓陶华一激灵,大叫出声。   “鬼叫什么?”赵云珍也让儿媳妇吓得够呛,脸都白了,做出噤声动作,“小雨才放下,别吵醒了。”   原来是婆婆,陶华深吸两口气,平复情绪后问,“妈,你躲门口干嘛呀?人吓人吓死人。”   “谁要吓你,我就听到你和隔壁说话,有话问你。”赵云珍伸着脖子往庄家瞅两眼,拉着儿媳妇问,“刚看到你们景医生她妈没有?”   陶华想了想回答,“没有,院子里就他们五个,景婆婆今天才出院,多半在屋里歇着吧。”   一想起中午在小林子撞到的那一幕,赵云珍就心有余悸,拍着胸脯,压着声儿和儿媳妇说:“姜如雪和景招娣把小老太接出来后,拖到大院南边那片没人的林子里,把人狠狠揍了一顿。”   “不能吧?怎么说也是亲妈,下这么黑的手?”陶华大感吃惊。   “不跟你说了吗,人不可貌相,你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当时就看到姜如雪动手了,但景招娣帮忙摁住老太婆了啊,反正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赵云珍想了想,叮嘱儿媳妇:“你明天去医院问问,景医生她妈是不是又住回去了?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记住了吗?”   好奇后续,但命也要。   以前和姜如雪有过节,说话稍微重一点,对方就掉泪珠子,跟她多欺负她似的,好在大院都知道她就这林黛玉的性子。   可是,如今姜如雪变了,干仗不怂了,就是发疯,大院这几天茶余饭后都在聊她,听得多了,赵云珍开始有点怕她了,中午又亲眼目睹她教训何春莲,她怀疑姜如雪偷偷吃了十个鲁智深。   “景招娣和郑海峰的事儿,你也不要和人乱嚼舌根,就算她们说,你也只管听着,千万别掺和。”姜如雪现在和景招娣穿一条裤子,为了护着景招娣,可以发疯打人,赵云珍不想成为下一个何春莲。   这时,隔壁院里传来姜如雪高昂的邀酒词:“酒是粮□□,越喝越年轻,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举杯欢庆这美好的小日子,万岁!万万岁!”   赵云珍嫌弃地嘀咕道:“这喝多少马尿,开始耍酒疯了。”   “姜婶子把庄政委的人参酒拿出来喝了。”公公喜欢喝酒,只要在家吃饭,都会让丈夫陪着喝两杯,每次酒后念的最多的就是庄政委珍藏的那坛人参酒,说是姜婶子怀孕时准备的女儿红,生闺女的话,就埋院子里,结果生的儿子,庄政委盼着第二胎是闺女,天不遂人愿还是儿子,和女儿红无缘,人参酒一直没喝,做个念想。   陶华其实不太理解公公为什么对庄政委的人参酒如此执着,总想讨一杯喝,难道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家生了闺女吗?   说到她那个小姑子,陶华脸就往裤腰带上垮。   比婆婆还让人窒息。   “老庄多重视那坛人参酒,姜如雪居然趁人不在给喝了!”赵云珍震惊过后,笑得幸灾乐祸,“等老庄回来,看姜如雪怎么交代。”   “叮铃铃……”   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陶华从思绪中回神,抬脚往客厅走,赵云珍翻白眼地叫住她:“隔壁的电话。”   “哦,妈吃肉串。”陶华递给婆婆羊肉串,赵云珍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地走开了,“看着就不干净,我才不吃,要吃自己吃,等着拉肚子吧。”   陶华:“……”   好羡慕罗香铃有个不扫兴的婆婆啊。   “哎,电话,谁也别跟我抢,我去接!”罗香铃只喝了两小口人参酒,已经头晕得走不了直路,在姜如雪的指导下,张开双臂,才勉强保持平衡,蛇形走位地进了客厅。   没过会儿,罗香铃趴在客厅的窗台上,眼睛亮晶晶地喊:“妈,爸的电话,找你。”   正在撸串的姜如雪抬起头哈了一声。   罗香铃以为婆婆没听见,提声重复了一遍。   姜如雪将嘴里的烤串吞咽下去,回她:“别喊了,来啦。”   景渐宜给她一杯蜂蜜水,姜如雪没接,笑咧咧道:“这才哪儿到哪儿,用不着醒酒。”   说着,端起自己还没喝完的人参酒,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进屋接电话去了。   景渐宜不放心,跟在后面。   蹬掉高跟鞋,盘腿坐到沙发上,姜如雪拿起电话筒,放到耳朵边,“喂,说话!大点声啊,我听不到!”   景渐宜走过去,将她拿反的话筒转过来,放回她的耳边。   姜如雪搂着抱枕,下巴抵上面,仰头看着她,嘿嘿地傻笑。   她不自己拿话筒,景渐宜就帮她拿着。   庄行志察出不对劲,在电话那头眉头一蹙,“喝酒了?”   想到原主不喝酒,姜如雪摇头否认。   景渐宜提醒她,是打电话,对方看不见。   “哈哈,忘了,不是打视频,”姜如雪带着微醺,对着话筒,一本正经地回答庄行志,“没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喝酒……”   话没说完,打了个一个响亮的酒嗝。   姜如雪连忙捂住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问景渐宜:“小老头没听到吧?”   “下次捂话筒,就听不到了。”景渐宜教她。   将两人对话完全听进去的庄行志:“……”   她喊他小老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如雪居然在喝酒?她不是为了护肤,三十岁以后就把酒戒了吗?   “不让你打电话,你就借酒消愁,老姜,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庄行志习惯性地说教。   在他看来,夫妻相处之道和儿女养育之道都一样。   哪个女人不在意年龄,姜如雪更不例外,听到庄行志喊她老姜,瞬间就不乐意了,吼他:“小老头,你喊谁老姜?我不是老姜!不是!”   景渐宜担心姜如雪醉酒说漏嘴,安抚道:“不老,永远十八。”   景渐宜很受用,“嘿嘿嘿,景景说我十八,我就十八,再喊我老姜,我跟你没完,只能喊我美女,听到没有?小老头!”   不让他说她老,她却一口一个小老头,他真的老了吗?庄行志自我怀疑中。   “我告诉你,我喝酒才不是因为你,是为了庆祝景景重获新生,是高兴,景景最重要了,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姜如雪喝得半醉,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景景是谁?”媳妇娇气,在大院生活了二十多年,身边也没个说得来的朋友。   姜如雪凑近一点,对着话筒,拖着尾音问:“想知道?”   庄行志脑海里浮出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带着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他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喊美女,我就告诉你。”姜如雪执着,十分介怀庄行志刚喊她老姜,没听到动静,她很不耐烦地催促:“喊!美!女!”   作者有话说:   ----------------------   预收:《八零留子夫妻养娃日常》宝儿们,求收,么么哒~   【他国种田+美食养娃+家长里短】   林晴天上辈子钻牛角尖,和丈夫出国留学意外怀孕,受尽羞辱后,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于是全身心投入中餐馆,和丈夫聚少离多,关系渐行渐远,和闺女更加不熟。七年后,丈夫博士毕业决定回国奉献,林晴天坚决反对,夫妻俩爆发矛盾,最终以离婚收场,林晴天争得抚养权,可闺女不愿意跟她,离家出走发生意外。   又过两年,中餐馆严重亏损,林晴天宣布破产,在冰冷的单身公寓里结束了这一生。   而丈夫因为她的缘故,一生受禁,客死他乡,要是能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   眼睛一睁,林晴天回到了二十二岁,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在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干仗……   *   养娃篇   安子季能力强,但脾气冷硬,在学校,除了教授喜欢,并没在同学中混开,这日他把中国女儿带来了,小女孩两岁大,乌黑的头发,碧绿的眼瞳,长得跟布娃娃一样,看得人心软软的。   怎么还是中德混血,安的妻子不也是中国人吗?   还没搞清楚,看到小女孩气鼓鼓地从实验室跑出来,一身白大褂的安子季追在后面,嗓音柔柔地不停道歉:“爸爸错了,爸爸爱你,小宝贝,爸爸不说你了,爸爸错了。”   安子季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搂住他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委屈了,“爸爸说我,我也爱爸爸,最爱爸爸……”   安子季在闺女一声声“我爱你”中后悔心疼到最后和闺女抱头痛哭。   众人:“……???!!!”   *   美食篇   在纽约有一家中国小吃摊,味道好,手艺绝,一旦现身,必排长龙,且神出鬼没,吊足食客胃口,求摊主开店营业。   摊主不想被迫上班,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今天在马拉松赛上卖东北大麻花,明天在小学门口卖糖葫芦,给隔壁纽约大学的学生香哭了,和小学生为了一串糖葫芦打起来了。   纽约大学最严厉最有名的生物学教授:林,明天可以到我们学校摆摊吗?   林晴天笑拒:明天要在家种西红柿、韭菜、豇豆、黄瓜……   西红柿鸡蛋、韭菜盒子、豇豆烂肉、凉拌拍黄瓜……教授馋得流口水:林,不瞒你说,我最擅长干农活了。 第16章 他们回来了   庄行志头疼, 揉了揉额角,“老姜,别闹了。”   姜如雪气鼓鼓地拿过话筒, 扯着嗓门大喊一声:“死?老头!”   喊完, 啪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里传来盲音,庄行志听了会儿才把话筒放回去, 耳边回荡着姜如雪喊他的那声“死?老头”。   带着气,带着娇。   像在?喊他“死?鬼”。   姜如雪似乎不一样了, 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他, 过于乖顺, 现在?“调皮”了。   庄行志很?满意爱人这样的改变,哪怕知道她?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可?能因为他的人生实在?过于顺遂,才会对不受掌控的人和物更感兴趣。   姜如雪这边挂完电话,张开双臂熊抱住景渐宜, 景渐宜稳稳接住她?后, 将她?往里扶了扶, 自己坐在?沙发外沿, 以防她?摔下去。   姜如雪下巴搁在?景渐宜的肩头,小声呢喃:“景景, 我的景景, 是我的!死?老头,别想知道!”   “好, 你的。”景渐宜把蜂蜜水拿了进来,就放在?茶几?上, 她?端起来,喂到姜如雪嘴边,“多喝两口, 不然醒了又该头疼了。”   “喊美?女,我就喝。”姜如雪提要求。   景渐宜顺着她?:“美?女,请喝水。”   姜如雪听话地一口闷了,脑袋抵在?景南宁的胸前,嘴里念叨着什么。   罗香铃跑过来问:“景婶子,我妈在?骂我爸吗?”   景渐宜笑着摇头,“她?在?背《背影》。”   “谁的背影?我爸的背影吗?”罗香铃蹲地上,托着下巴,捧着微醺的小脸,看着自己的婆婆,感叹道:“我妈还是太爱我爸了。”   *   北京开往青州的火车上,一卧铺车厢内,坐着三个中年男人,清一色的高官军装,自带一股强大气场,硬是把原本应该轻松充满期待的归程变成?了机密会议室现场,肃穆,庄严。   乘务员和其他乘客经?过,无一不屏息凝气,目不斜视,快速离开。   程宏坤看了眼手表时间?,交叠的二郎腿放下,擦得锃亮的黑皮鞋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站起身?,去把隔间?门一关,军区高官刹那间?原形毕露,眨眼功夫已经?脱掉外套,只穿一件松垮的迷彩背心,并边往回走边解腰间?的皮带,落座后,蹬掉皮鞋和长裤,里面一条同?样宽松的条纹裤衩。   腿毛很?长,袜子有洞,露出灵活的脚趾大拇哥。   扭了扭。   没了束缚,程宏坤舒服地喟叹一声,往后靠上床头,伸手抓了小桌上的炒花生,剥了壳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心想再有一瓶老白干就更美?了。   “我说你俩咋回事??不都是月底才回去吗?”没有酒,程宏坤就喝茶,抿一口,发出灵魂一声的“嗐~”   对铺的庄行志没说话,坐在?窗前的小桌前看书,翻开一页,眼镜的边框挡住眼帘,让人探不清喜怒哀乐。   程宏坤看他一眼,用花生壳扔他,“门都关了,还装,你不累啊?”   他装了十分钟就坐不住了,感觉度秒如年,庄行志还比他先上车,仍稳如泰山,由不得不佩服。   庄行志将掉书上的花生壳捡起来,放回桌上的垃圾袋里后,继续看书,从始至终眼皮不带抬一下。   油盐不进的样儿,程宏坤拿他没辙,就伸脚踢自己的上铺,当面蛐蛐:“老庄姓庄,他装,老陆,你可?姓陆,说说呗。”   没动静。   程宏坤吃完炒花生,拍拍手,翻身?下床,扒上铺护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因为空间?有限,大长腿憋屈地伸出床沿,程宏坤低头看自己的床铺,他为什么没有这烦恼?一定是下铺要比上铺长。   总之,他绝不承认陆江的腿比他的长。   陆江两只手交叉地枕在?脑后,虽然脸上盖着军帽,但程宏坤知道他没睡,单纯不想理他,他直接上手推,“问你话。”   “我那点事?儿,你问我?”陆江轻嗤一声,拿开脸上的军帽,五官俊朗,哪怕和庄行志比也?不遑多让,但两人气质完全不同?,庄行志是大院公认的“一棵松”,一身?浩然正气,天生的军人架子,而陆江帅里带着坏带着痞,“第一刺头”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不入伍的话,年轻时是小流氓,现在?就是老流氓。   和两人比起来,程宏坤不管长相还是性情都略显逊色,他常自我评价道:只是一个人到中年事业家庭双丰收的普通男人罢了。   “你的事?,不问你,还问我……”程宏坤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媳妇跟他念叨过的那些事?,立马大笑地改口,“问我就对了,哈哈哈哈,老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哪天?”陆江来了兴致,转过头问。   “着急媳妇的一天啊,弟妹们趁你俩不在?家?,约一块去警卫连选勤务兵,选了纠察队的排头兵,我媳妇都跟我说这事?儿了。”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她?俩一块去的警卫连?”陆江挑眉,颇感意外。   “这是重点吗?不是,”程宏坤自问自答,并再强调一遍,“重点是她们选的勤务兵是纠察队的排头兵,那些个小伙子可是咱大院的门面。”   陆江直接略过他,探头问下铺的庄行志:“老庄,听见?没有?”   “听见?了。”庄行志合上书,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进眼镜盒里,抬起头,和陆江对上视线后,两人异口同?声:“居然没打架。”   “等一下,我捋捋,”程宏坤退到中间?的位置,左看看庄行志,右看看陆江,“你媳妇,姜如雪,你媳妇,景招娣,不是一直以来不对付,一碰面就掐架吗?关系怎么说好就好了?女人心海底针,真让人捉摸不透啊。”   感叹完,程宏坤问庄行志,“老庄,今儿当老陆的面,给句痛快话,到底和景招娣好过没有?”   他们仨从一个部队出来,做了二十多年的战友,程宏坤不想兄弟因为一个女人闹掰。   庄行志看他一眼,“谣言止于智者。”   大院关于他和景招娣的流言蜚语,庄行志多少有听说,也?和姜如雪解释过,只是她?不信。   用姜如雪的话来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为此没少跟他哭,没少跟景同?志闹。   怎么突然又信了?庄行志越来越好奇,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仇敌处成?了朋友,一口一个景景,对他却?是小老头,死?老头。   “老陆,老庄骂我蠢驴,”程宏坤指控庄行志,对上陆江一脸坏笑,“哎,你笑几?个意思?”   “蠢驴两个字都写?脸上了。”陆江眼角斜飞的时候,连细纹都透着坏,很?欠揍。   处了二十多年,程宏坤开得气玩笑,故作着急地摸自己脸,“写?哪儿?我擦掉。”   陆江被逗得笑个不停,就连天生不爱笑的庄行志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程宏坤跟着笑了两声,打断:“说回正题,纠察队的排头兵搁家?里当勤务兵,你俩就一点不介意?”   庄行志回答:“老夫老妻,不介意。”   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姜如雪对庄行志的感情,程宏坤全看在?眼里,可?谓是爱得死?去活来,一个纠察队的排头兵不可?能撼动庄行志在?姜如雪心目中的地位。   但,那是以前了。   “老庄,作为兄弟,不是我打击你,你已经?四十五了,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看书都要戴老花镜了,不夸张地说,一只脚都踏棺材里了,到底哪来的自信弟妹一辈子不变心?”   庄行志看一眼程宏坤身?上的迷彩背心,军区统一发放,他穿,虽然没小年轻紧绷,但至少合身?,不像程宏坤撑得一天比一天大,和老头衫没两样,“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程宏坤想把小肚腩收回去,连吸两口,没用,摆烂了,甚至往外挺了挺,“跟我比,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和警卫连的那些小年轻比啊,个个十八九,腹肌六八块,天天在?眼前晃,我不信时间?一久弟妹不动摇。”   庄行志指腹摩挲着书的一角,不说话了。   程宏坤是话痨,继续说:“我身?材一直都这样,我媳妇不会有落差,再说了,她?自己也?不爱收拾,一天到晚邋邋遢遢,和弟妹站一块都不像同?辈人,我没嫌弃她?就不错了。”   陆江嘘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嫂子那么好的媳妇,大院多少老少爷们羡慕你。”   程宏坤眉宇间?尽是嘚瑟,“又不是天生的好媳妇,都是我苦心调教来的,想学不?一人二十块,包教包会。”   陆江躺了回去,拿起军帽重新盖脸上。   庄行志重新打开眼镜盒,拿出眼镜戴上继续看书。   “……”话说一半,不说完,程宏坤憋得慌,缴械投降,“哎呀,都兄弟,谈钱伤感情,我免费教授总行了吧,你们只要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大老爷们要有大老爷们的样儿,家?里的活儿千万别碰,就让媳妇张罗去,让她?感受到你们对她?的需要,没有她?,你们就活不下去,如此一来,你们落得个轻松,她?也?有成?就感,两全其美?。”   “这不是保姆吗?”庄行志问:“你娶媳妇干嘛?”   陆家?接话:“保姆花钱,媳妇不开工资,程团打得一手好算盘。”   程宏坤喊冤:“男主外,女主内,老祖宗传下来的夫妻相处之道,经?久不衰自有他的道理。”   “伟大领袖还说妇女顶半边天,程团,大清早就亡了。”陆江驳回。   程宏坤不服气:“你结婚多久,破处没两天,知道个啥夫妻相处?”   “我不知道夫妻相处,但懂得什么叫尊重。”陆江拿掉军帽,转过头盯着他,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在?咆哮:老子还没破处!啊啊啊啊!你说气不气!   程宏坤这些年在?陆江手里栽的跟头,比他一路走来带过的兵都多,察出对方语气不对,立马从说教到谄媚:“陆师长说得对,是我不懂事?。”   陆江从上铺下来,笑嘻嘻地走向程宏坤。   程宏坤连连后退,退到隔间?门口,“陆司令,您先冷静,请听我狡辩……”   陆江一个字听不了,打开隔间?门,一脚把人踹出去,反手把门关上,紧接着就听到女同?志一声尖叫,大喊:“流氓!有人耍流氓啊啊啊!”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四点抵达青州,三人里面只有程宏坤配了警卫员,小刘看到陆江和庄行志上车,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陆师长虽然满面笑容,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到底是师长,他一个小兵平时连话都搭不上。   而庄政委向来不言苟笑,行走中的活阎王,别说搭话,看都不敢看一眼,仿佛一对视上就会被训得狗血淋头。   小刘强压心中恐慌,驱车往大院驶去,就在?小刘憋气快厥过去的时候,陆江笑嘻嘻地问庄行志:“给嫂子买礼物没有?”   以为首长开口就是军机要秘的小刘:“???”   庄行志实诚:“没。”   “别拿老夫老妻说事?,结婚多久,夫妻都是男女情,不是兄弟情,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要有仪式感,知不知道?”陆江骨子里是浪漫热情的,打大半辈子光棍,不是娶不到媳妇,是他自己不想。   坐副驾的程宏坤小声嘀咕:“说的比唱的好听,最多两年新鲜劲儿过了,看你还仪不仪式感。”   “程团嗓子不舒服?”陆江伸手拍程宏坤,“说话声咋这么小?”   程宏坤讪笑地回头,转移话题:“对弟妹来说,老庄提前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不信,等到了大院,你跟去他家?看,弟妹肯定在?家?翘首以盼夫归呢。”   当然前提是弟妹还没被勤务兵迷了心智。   “俩嫂子嫁给你们,真叫造孽。”陆江将座椅上的公文包放到自己腿上。   庄行志和陆江隶属一个军区,经?常一块出差,陆江没结婚那会儿,很?少见?他带公文包,这次随时夹在?胳肢窝,庄行志多看了两眼,问:“买的什么礼物?”   陆江逗他,“你是我媳妇,我就给你说。”   庄行志冷他一眼,将脸转向窗外。   陆江哈哈大笑,他最喜欢捉弄庄行志,明明都要气炸了,还要装高深莫测。   听到陆师长的爆笑声,小刘终于放松下来,原来首长们和普通人一样也?爱唠家?常,比想象中接地气。   一路舟车劳顿,庄行志一行人终于抵达首长楼,下了车,拿上行李,庄行志推开自家?远门,身?后传来陆江和程宏坤鬼鬼祟祟,他没理会。   今天周一,这个点媳妇还没下班,陆江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去庄家?看看程宏坤口中的“翘首以盼”。   至于程宏坤嘛,纯属闲着没事?干,瞎凑热闹。   庄行志进屋前,看了眼时间?,马上五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姜如雪都是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他一推门进去,她?会立马从沙发上起身?,不可?置信地捂嘴,泪眼婆娑迎上来。   他每次出差回家?都这样,这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肯定会更激动。   然而现实是,拧开门把手后,冲上来的并不是翘首盼他归的媳妇,而是一米八好几?的小年轻勤务兵,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庄政委好,庄政委辛苦了!”   庄行志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挡住了陆江和程宏坤的视线,两人默契地从他的胳肢窝下面探出脑袋。   吴小卫看到俩脑袋,又是两个标准的军礼,“陆师长好,陆师长辛苦了!程团长好,程团长辛苦了!”   声音洪亮,喊得脑瓜子嗡嗡响,陆江揉揉耳朵,笑咧咧地摆摆手:“小同?志辛苦了。”   回完吴小卫,陆江扭头小声问程宏坤:“老程,望夫石呢?”   程宏坤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庄行志,庄行志不着痕迹地收紧咯吱窝夹住他们脖子,陆江和程宏坤蹬腿挣扎求饶,庄行志这才把两人松开,面不改色地拖着行李进了屋,留程宏坤和陆江捂着脖子在?原地干咳。   陆江的坏摆明面上,而庄行志是蔫儿坏,总而言之,三人行,相较之下,就大男子主义的程宏坤一老实人。   “老庄生气了?”程宏坤继续和陆江说悄悄话。   陆江点头,一双眼睛贼亮到处看。   “勤务兵这么青春有活力,老庄和他一比,就是一潭死?水……”正说着话,程宏坤发现陆江不对劲,他在?激动什么?顺着视线一扫,他怀疑自己进错了门?   纯中式的庄家?怎么变这鬼样子了?处处可?见?白色蕾丝盖布,连软席窗帘也?换成?了白纱,夏日临近傍晚有风,吹起的白纱一个劲儿地坐沙发上的庄行志脸上打。   庄行志脸上快挂不住了。   吴小卫反应慢半拍地上去把白纱束起来。   “老庄,我早跟你说了,你审美?不行,太古板了,嫂子终于受不了了,你看改得多年轻,我喜欢。”陆江走进客厅,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捏着下巴,继续打量欣赏。   程宏坤看了眼庄家?新来的勤务兵,提醒陆江:“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少说两句吧。”   庄行志没理会两人,问吴小卫:“你阿姨人呢?”   吴小卫小跑上前,站定立正,“报告首长,姜姐去医院接景姐下班了。”   庄行志嘴角绷紧,招呼吴小卫坐下,“医院六点下班,你阿姨这么早出门?”   “天气太热,姜姐做了绿豆冰沙给景姐送过去。”吴小卫老实人,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你阿姨会做绿豆冰沙?”庄行志和姜如雪结婚二十多年,别说绿豆冰沙,就是开水都没烧过一次给他喝。   “姜姐做甜品很?厉害。”吴小卫两眼泛着崇拜的亮光,来庄家?前,王排长单独找他谈过话,说是给他提前打个预防针,庄政委的爱人出了名的懒,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来了后,姜姐居然会做各式各样他连听都没听过的甜品。   甜食和酒精一样,吃多了,对皮肤不好,姜如雪很?少吃,庄行志问:“你吃过?”   “很?好吃。”吴小卫点头回答。   庄行志沉默了。   陆江笑嘻嘻地坐过去,揽住庄行志的肩膀,斜眼瞅着他问:“你没吃过?”   庄行志突然起身?,陆江没提防,失了重心,好在?他反应快,伸手抓住庄行志,“去哪儿啊?”   庄行志抽手,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身?臭汗,上楼洗澡。”   等庄行志上了楼,程宏坤凑过去说陆江:“没看人生气呢,你还往枪口上撞,该!”   陆江闻闻程宏坤,脸皱一团,往后拉开距离:“老程,你半个月没洗澡了吧,这味儿都馊了!”   嫌弃完也?抬脚离开了。   程宏坤看人跑得快,追上去问:“老陆你又去哪儿啊?”   “回家?洗香香,等媳妇下班。”陆江夹紧胳肢窝的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往家?赶。   程宏坤摇头,果然没结过婚,一把年纪还跟愣头青一样,像他和庄行志,最怕和媳妇谈及的话题就是睡觉。   下班号吹响后,吴小卫就出门等在?院门口,看到姜如雪骑车载着景渐宜回来,他跑步上去通风报信:“姜姐,庄政委回来了。”   姜如雪一个急刹,脚撑地上,趴在?车头,“不是月底回来吗?”   难道是前几?天打电话,她?喝醉胡说八道,把小老头惹生气了,所以提前回来收拾她??   啧啧,小老头不光眼睛小,心眼也?小。   “要不去陆家?坐会儿?”庄行志突然杀回来,景渐宜担心姜如雪没做好准备,提议道。   吴小卫跟景渐宜说:“景医生,陆师长也?回来了。”   “知道了。”景渐宜很?淡定地从车上下来,对姜如雪说:“他回来了,你也?可?以过去坐会儿。”   姜如雪正要说话,看到郑海峰也?从陆家?出来,她?好奇地打听:“你们陆师长呢?”   郑海峰如实回答:“上楼洗澡了。”   姜如雪看了景渐宜一眼,暧昧地笑了笑。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行不行,尤其像陆江,性格张扬,先不论他对景招娣的感情,只要娶进门了,法?律上成?了夫妻,第一次同?房没成?功,自尊心大受打击,这次回来必然想尽法?子重振雄风。   “庄政委也?上楼洗澡了,”吴小卫天真地补充一句,“首长们好爱干净啊。”   姜如雪不嘻嘻了,难道庄行志出差五个月也?憋坏了?不可?能,原主两口子已经?好几?年没通过房,要能憋坏早就憋坏了。   和陆江不一样,庄行志是单纯地爱干净。   “景景,我先回去应付庄行志,陆江那边你也?小心点。”姜如雪太了解景渐宜,性情刚烈,说一不二,要她?卑躬屈膝讨好男人不太可?能,而她?恰恰相反,为吃香喝辣,抱紧金大腿,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就算闺蜜以后离婚,她?也?能拿庄行志的钱养她?。   两人各回各家?,景渐宜径直上楼,敲门,没有回应,她?又用了些力气敲了敲。   “来了。”屋里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接着是脚步声。   门开了。   陆江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迷彩背心和短裤,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手搭在?门把上,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凸明显。   景渐宜看着他,没说什么。   陆江很?自然很?热情地打招呼:“景招娣同?志,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方便进去说话吗?”景渐宜问。   “请进。”陆江转身?进了浴室,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对着镜子低头看自己,虽说上了年纪,但身?材管理这块未曾懈怠,哪怕和楼下的勤务兵小郑比,也?不在?话下,他有这份自信。   以致景同?志洞房那晚那么害羞,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为什么刚刚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他就像看路边的草。   身?为男人,陆江很?自然地往那方面想,一定是老二拖了他的后腿。   媳妇对他那晚上的表现失望透顶了!   景渐宜进屋后,把门关上,回头对上陆江,从浴室探着头审视她?,景渐宜面不改色地坐到角落里的椅子上,“我不是景招娣。”   陆江:“……”   怎么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老程跟我说了,你把名字改了,现在?叫景渐宜,”陆江将毛巾挂回墙上,从浴室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到床边,扬眉一笑,“新名字挺好听的。”   “我说的不只名字,还有我这个人,和你结婚的那个景招娣已经?不在?了。”景渐宜想要说清楚。   陆江哈哈哈大笑,“你不在?这儿吗?”   “里子不在?了。”景渐宜又道。   “明白了,重获新生了。”媳妇把小舅子调去南桥部队,把丈母娘打包送回老家?,这些个陆江在?路上已经?从程宏坤那个碎嘴子那里听说了。   大院极大多数都说她?冷血,攀了高枝就六亲不认。   陆江不以为然,何春莲和景耀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恶意,根本算不上家?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完全没必要一忍再忍。   “恭喜你,景渐宜同?志。”陆江真心道。   景渐宜看着他。   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笑脸上,他的笑如同?阳光反射,灿烂明亮。   “谢谢。”景渐宜礼貌地回他。   “咱俩谁跟谁。”陆江摆摆手。   “其实也?不熟。”景渐宜回忆原主的过往,和陆江第一次见?面是在?组织的相亲会上,第二次就结婚进洞房了,今天是第三次见?到对方。   “怎么不熟了?”陆江拿过床头柜上的公文包,神秘兮兮地冲景渐宜招手,“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见?人不动,陆江过去把人拉到床边后,郑重地打开公文包,一个底朝天倒过来,稀里哗啦,一阵塑料纸摩擦声,床上多出了一堆的……安,全。套。。   和后世的安,全,套不一样,八十年代的包装简单,就一透明塑料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目测四五十个,景渐宜怀疑陆江把自己当金刚钻了。   陆江坐在?床上看着景渐宜,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变化,比以前更冷了,对天生一团火的他来说更具吸引力。   忍不住了,陆江拉景渐宜的手腕,往床上一带。   天旋地转后,景渐宜躺到床上,陆江倾身?压下来,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她?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口:“我月经?来了。”   陆江一身?火被迫刹车,滋味并不好受,却?也?没生气,甚至不曾怀疑景渐宜所言是否真实,他挨着她?躺下,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慢慢地平静下来。   “来月经?不能吃冰的东西,媳妇你没事?儿吧?”陆江看着不着调,实际上为了养好侄女事?无巨细,对这方面也?略懂一二。   “我没吃。”景渐宜余光瞥到陆江脸上的表情,那份关心和担心做不了假,这一点让她?多少感到意外。   “不行,还得给你煮碗红糖水喝。”陆江说风就是雨,麻利地起身?出了门,下一瞬,门推开一条缝,陆江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那语气,像在?教小孩子做事?。   景渐宜回他:“好。”   乖巧的模样,何尝不像一个小孩儿,在?陆江看来。   *   彼时,庄家?二楼主卧内,庄行志洗完澡找换洗的衣服,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女装。   嗯?他的衣服去哪儿了?   正纳闷,外面响起敲门声,然后就听到姜如雪喊他:“庄哥,我进来了哦。”   庄行志低头看自己一眼,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脚下一转,快步回了浴室。   姜如雪推门进来,一道虚影从面前闪过,好像没穿衣服?还想再看,浴室门已经?关上。   跑这么快!咋地?老夫老妻,什么样子没见?过,居然害羞了?   姜如雪憋着笑,走到浴室门口,靠着门框,伸手敲了敲,“庄哥,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拉开,庄行志衣衫整齐地出现在?姜如雪的视野里。   何止整齐,简直是一丝不苟,衬衣领口的纽扣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还有袖口的纽扣,最可?怕的是三伏天穿的竟然是长袖和长裤,就连腰间?的皮带也?严丝合缝,整个人像被装进了套子里。   姜如雪觉得太好笑了,防贼似的防着她?,她?还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庄行志比她?想象中顺眼多了,先不论长相,就这身?材,身?高腿长,还没小肚腩。   视线再往上走,一张五官生得极其周正的脸庞映入眼帘,鼻高唇薄,目光深邃,虽说眼角留有岁月的痕迹,细纹明显,但一点不显老,反而更加沉稳有魅力。   姜如雪脑子里立马浮出一句话: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突然就理解了原主对自己丈夫为什么这么迷恋。   妻子以前也?喜欢盯着他看,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崇拜,今天不一样,庄行志在?姜如雪眼睛里看到了赤果果的欲、望。   眼睛微微眯起,甚至带有一丝猥琐。   难道是五个月不见?憋坏了?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把衣服套上了,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穿的脏衣服。   姜如雪还在?看他,庄行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姜如雪立马被男人喉结吸引,真是突出,性,感啊。   不可?否认,庄行志浑身?都很?绝,姜如雪欣赏,但也?仅限于欣赏,绝对不可?能为了美?色重蹈原主覆辙,毕竟原主这些年受过的冷落还历历在?目,庄行志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机器。   “庄哥吃绿豆冰沙不?”姜如雪笑脸相迎。   一回来,吴小卫就跟她?说,庄行志知道她?给景渐宜做了绿豆冰沙吃,好像有点不高兴。   姜如雪脱口而出:“我管他。”   转念一想,金大腿还是别惹毛了,这不赶紧盛了一碗端上来,她?要亲自喂。   姜如雪舀起一勺,走上去,踮起脚,喂到庄行志嘴边。   浓郁的豆香和淡淡的奶香扑鼻而来,庄行志还闻到了姜如雪身?上的香水,板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习惯与人亲近,包括自己的妻子。   看出庄行志的抵触,姜如雪当机立断,一脚踩他的脚背上,虽然不痛,但庄行志刚洗了澡,嫌脏,他眉头一皱,不高兴地低呵:“老姜……”   姜如雪抓准时机,庄行志一张嘴,她?就把绿豆冰沙送了进去,绵绵沙沙冰冰凉凉的口感瞬时间?在?唇齿间?蔓延开。   姜如雪半仰着头问他:“好吃吧?”   庄行志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回答:“一般。”   说完,越过姜如雪走出浴室,听到媳妇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什么一般?不识货,明明那么好吃。”   今天太热了,姜如雪做好绿豆冰沙,兴致冲冲给闺蜜送过去,却?被告知来月经?了。   嗐,景招娣的经?期怎么跟景渐宜不一样?   姜如雪大条,记不得自己的经?期,但对闺蜜的了如指掌。   景渐宜吃不了,便宜了保健科其他人,大伙都抢着吃,连夸美?味。   到庄行志这里就变一般了!呵,男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那别吃好了,她?自己吃,姜如雪一勺接着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庄行志回头看时,一碗绿豆冰沙已见?底,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给他吃的吗?   姜如雪吃完最后一口,咬着勺子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还想吃吧?晚了!   庄行志深沉的目光停在?姜如雪咬的勺子上,她?用的是他吃过的勺子,他们结婚二十多年,早就处成?了亲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行为。   虽然只是同?用一副餐具,但也?足以让他很?不习惯。   “老姜,你把我的衣服放哪了?”庄行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岔开话题问。   “放之博衣柜了,反正他暑假不在?家?,开学也?住校,房间?空着太浪费了”姜如雪笑眯眯反问一句,“你说是吧?庄哥。”   “你想分房睡?”庄行志听出言外之意。   “不是我想,是庄哥你想,”为讨好金大腿,姜如雪发誓要做好庄行志的解语花,善解人意道:“你睡眠浅,和我同?床,休息不好,白天还要上班,太辛苦了,我心疼。”   庄行志用审视地眼神盯着她?看,难道不是在?闹小脾气吗?埋怨他太久没和她?亲热了。   “庄哥,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喝。”姜如雪为掩饰心虚,特别积极地给庄行志倒了一杯凉白开。   搪瓷缸刚装过绿豆冰沙,没洗就拿去倒水喝,水色浑浊,跟给他喝洗碗水有什么区别。   有洁癖的庄行志很?嫌弃地摆手拒绝,“我不渴,谢谢。”   “庄哥你也?太客气了吧,咱俩谁跟谁啊?”姜如雪热情地往前递,庄行志一挡,一大半的水洒他胸前。   姜如雪眼睛一下就亮了,然后下一秒又灭可?,还以为白衬衣最好的效果就要出现了,谁想——庄行志里面居然穿了背心。   啊啊啊谁能偷走他的老头背心啊。   “对不起,庄哥,我不是故意的。”姜如雪故作慌张地帮庄行志整理,实则把他的胸肌摸了个遍,过把手瘾。   庄行志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控制在?半空,眉眼低垂地看着她?,带着疑问和责备。   男人气场强大,本就不怒自威,现在?怒色上脸,威压直逼而来,换做别人肯定大气不敢出一口。   偏偏姜如雪毫无畏惧,她?偷偷地掐自己大腿,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说话带着鼻音,要哭不哭,我见?犹怜。   “庄哥~你弄疼我了。”   庄行志随着她?的视线看一眼,细白的手腕已经?微微泛红,他随即松开可?手。   姜如雪一边眉眼低垂地揉着手腕,一边偷瞄庄行志的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指甲也?修得整齐。   放在?后世做手替不为过,比如霸总掐女主的脖子,就很?需要这样的手。   “庄哥,你的手真好看。”姜如雪由衷赞叹道。   庄行志沉默了两秒后,颔首:“谢谢。”   努力克制,表现出好涵养,庄行志抬脚往浴室走,“可?以帮我拿一套换洗衣物吗?”   “没问题。”姜如雪爽快答应。   庄行志关门的时候,瞥到妻子离开,脚下轻快,就差一蹦一跳了,比以前有精神太多了。   姜如雪很?快回来,敲门,把衣服递进去,庄行志冷不丁问她?:“那天你在?电话里喊我什么?”   “庄哥啊。”姜如雪装糊涂。   “不是这个。”庄行志解着衬衣扣子。   姜如雪背靠着浴室门,坚持自己只喊了庄哥。   庄行志提醒她?:“小老头,还有一个,第一个字是死?。”   姜如雪嘴角抽抽,豁出去:“死?老头?”   然后,没了。   半天没反应,姜如雪转过身?趴门上听里面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水声,她?小心翼翼地喊:“庄哥?”   没人回应。   “庄哥生气了?”   还是不理她?。   姜如雪撇嘴,看吧,说了你又不高兴。   还得哄。   庄行志重新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没听到门外有声音,以为姜如雪已经?离开了,结果一开门,她?就抱着自己蹲在?门口,下巴放在?膝盖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然后伸手拉了下他的裤腿,“不生气了好不好?庄哥~”   庄行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不起效,姜如雪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太猛,眼前发黑,一阵眩晕往地上栽,庄行志扶住她?的手肘。   姜如雪反手抓住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深情告白:“庄哥~我爱你。”   庄行志转头望进她?的眼睛,含情脉脉,没有任何破绽,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到她?的“虚情假意”。   以前她?羞于表达,可?是爱意明显。   难道真让程宏坤说着了,家?里有了小年轻,姜如雪心思开始动摇了?   不可?能,他还是很?自信。   多半是姜如雪引起他注意的小手段罢了。 第17章 他精力好   庄行志怕姜如雪对他上下其手, 而陆江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所以这一夜两对夫妻都是分房睡。   隔日,庄行志出门上班, 妻子还在睡觉, 对此,他早就见惯不怪。   推开?院门, 听到姜如雪在二楼喊他,“庄哥, 中午我给你送吃的去?啊。”   庄行志抬起头, 看?到姜如雪大半个?身子探出窗户, 一只手撑在窗台,一只手里拿着望远镜?   姜如雪赶紧把望远镜背到身后?,若无其事地摆手,“庄哥快上班去?吧, 等会儿该迟到了。”   庄行志没多想?, 出了院子后?, 走了一段距离, 陆江追上来拍他肩膀,掐着嗓子学姜如雪说话:“庄哥, 中午我给你送吃的去?啊。”   “无聊。”庄行志愣他一眼, 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江追上去?,怨念深重地感叹道:“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别?人的媳妇对自己丈夫嘘寒问暖, 而他的媳妇,一早起来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偷摸地上班去?了,完全不给他献殷情的机会。   “食堂有吃有喝,没必要送。”庄行志看?了眼太阳, 八点多已经晒人,中午还了得,但他嘴硬,“麻烦。”   “庄行志同志,真的,你很欠揍。”陆江咬牙切齿,还是那句话:饱汉不知饿汉饥。   *   快到中午,姜如雪终于熬好红糖姜水,让吴小?卫帮忙用两个?保温盅盛起来,她上楼换条裙子。   天太热,哪怕厨房装了风扇,煮个?汤也煮得她满头大汗,衣服也湿了,再下楼,吴小?卫提着保温盅和饭盒走上来,担心?地问:“姜姐,大夏天给男同志喝姜水是不是不太好?”   姜如雪不以为?然,“天热才最该发?汗,不然身体要憋坏的,放心?吧,小?吴,这是姜汤又不是农药,喝不死人。”   庄行志有姜水喝,那也是沾闺蜜的光,他没资格挑三拣四。   “姜姐,我煲了筒子骨汤,要不给庄政委送这个??”吴小?卫为?首长和夫人的夫妻感情操碎了心?。   “还是算了吧,不然让他知道我煮姜水给景景喝不给他喝,又要不高兴了。”姜如雪吃一堑长一智。   吴小?卫心?想?:庄政委喝到姜水应该也不会高兴吧?   “别?担心?了,基地食堂有吃有喝,饿不到你家政委的。”姜如雪笑眯眯地宽慰道。   吴小?卫没办法,只道:“姜姐,饭盒里的水果,您就说是您亲自切的。”   “好。”姜如雪将保温盅和饭盒放车篮里,先骑车送去?医院给景渐宜,再转去?基地找庄行志。   *   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开?大会,会上庄行志不停地看?手表,程宏坤没挨着他坐,也没坐他对面,一开?始没发?现,直到上台汇报的时候,嗐,不到半个?小?时,庄行志看?了六次表。   真是活见鬼了!   回座后?,程宏坤用手肘碰陆江,“老庄尿急干嘛不去?上厕所?现在严以律己都到这程度了。”   陆江差点笑出声?,他握拳挡在嘴边,小?声?说:“没尿急,这不马上中午了,嫂子要来给他送吃的。”   程宏坤颇感意外,“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紧张弟妹,果然还是要有危机感,夫妻感情才能更?和睦。”   陆江立马来了兴致,将头伸过去?,虚心?请教:“展开?说说。”   庄行志坐在离后?门最近的位置,会议一结束,立马起身,迈着大长腿,第一个?冲出去?,下楼,看?到站在办公楼前树荫下的姜如雪,他停住脚,整理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姜如雪手里提着装保温盅和饭盒的布兜,看?见庄行志走出来,她笑着朝他挥手。   庄行志颔首回应,正要开?口,后?面赶上来的陆江和程宏坤挡他前面,程宏坤打招呼道:“弟妹给老庄送什么好吃的了?”   姜如雪将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温柔柔地回答:“都是庄哥喜欢吃的。”   听她这么说,程宏坤好像闻到了肉香,咽了咽口水又问:“红烧肉吗?不光老庄喜欢吃,我也老喜欢了呢。”   “这么大一袋,”陆江羡慕庄行志有媳妇疼,不像他,媳妇防他跟防贼似的,昨儿半夜他想?摸回去?,发?现景渐宜居然把门反锁了,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陆江很欠揍地打趣道:“嫂子你喂猪呢?”   三个?人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台阶上,还都是大高个?,姜如雪要看?他们可费劲了,仰着脖子,视线扫过庄行志,停在陆江身上,她回道:“你们可以分着吃。”   “那先谢过弟妹了。”程宏坤眼里只有红烧肉,听不出其他意思?。   而陆江的笑脸僵了僵,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   她在帮他教训陆江那个?老小?子,庄行志忍不住多看?姜如雪两眼,伸手接过布兜,确实有些?分量,道:“行了,你回去?吧,记得到家喝一瓶藿香正气液。”   明?明?是关心?,怕她这么热的天来回跑中暑。   却又顶着一张黑得像包公的脸,跟谁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让人不舒坦。   姜如雪心?里吐槽,面上受宠若惊,“都听庄哥的,庄哥,你们也快去?吃东西吧,别?饿着了。”   庄行志敷衍地点头,“知道了。”   媳妇送来了爱心?便当,庄行志不稀得再去?食堂和那些?没媳妇疼的臭男人挤,他提着布兜先回办公室,将里面的保温盅和铝制饭盒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办公桌上,端坐得笔直地等着陆江和程宏坤回来。   “老庄,我们回来了,你没偷吃吧?”程宏坤惦记红烧肉,比陆江跑得还快,第一个?冲回办公室。   将饭盒往庄行志对面一放,占领最佳蹭吃位置,两只手撑在桌面,望眼欲穿地盯着姜如雪送来的“红烧肉”,催促庄行志赶紧打开?。   陆江这时也回来了,往椅子上一瘫,“不是,老程,你跑这么快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狗追你。”   “不是你追我吗?”程宏坤笑哈哈。   陆江气得踹他椅腿一脚,“滚。”   “别?闹,吃红烧肉了。”看?庄行志马上就要打开?保温盅,程宏坤立马收起笑脸,严阵以待。   气氛都衬托到这儿了,陆江跟着屏住呼吸,默默地拿起筷子,势必冲在第一个?夹起红烧肉。   老战友如此关注,庄行志嘴角微微翘起,慢慢地打开?保温盅,带着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接着庄行志闻到了很重的姜味。   不是肉味!?   定睛一看?,根本不是红烧肉,而是一盅红糖姜水。   庄行志翘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咦?老庄的红烧肉呢?怎么变成一碗糖水了?还放了老多姜,”程宏坤伸手探上庄行志的额头,“老庄你感冒了?”   庄行志愣他一眼,看?我像感冒的样子吗?   脸色难看?至极,吓得程宏坤赶紧把手缩回去?,“咋还印堂发?黑了?此乃大凶之兆啊。”   “又怕挨打,又要嘴欠,老程,你可真逗啊。”陆江笑他。   程宏坤嘴硬,“谁怕挨打了?威武不能屈,大男人是也。”   “那你跑那么远干嘛?”陆江啧了一声?。   “哈哈哈,就觉得门口空气好些?。”程宏坤装模作样地将头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老庄,咱不理他啊,”姜如雪没给庄行志带红烧肉,陆江顿时觉得对方亲近了不少,椅子搬过去?挨着庄行志,安慰道:“老庄,这事我给你捋捋,我媳妇来月经了,嫂子给她煮红糖姜水,然后?煮多了,倒了也是浪费,就给你打包送过来,多么勤俭持家啊,多么美好的中华传统啊,你该高兴才对。”   庄行志转过头看?着他,这是安慰吗?是幸灾乐祸。   陆江一脸真诚,绝对不是幸灾乐祸,最多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什么?!老庄,你来月经了?”程宏坤冲进来,“快,快让我看?看?。”   庄行志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心?烦意乱,吐出两个?字:“滚蛋!”   程宏坤和陆江震惊无比地对视一眼,不得了了,老庄居然骂脏话了!可见他多生气。   “老庄,你要这么想?,嫂子很少下厨,当真做了红烧肉给你送过来,你是吃还是不吃?”   “老陆说得多,我刚刚那么着急,是想?着红烧肉肯定是小?吴下厨,小?吴手艺不错,我在家就闻到香了,要是弟妹做的红烧肉,我还真不敢下口。”   庄行志明?显听进去?了,姜如雪几十年如一日不曾下厨,让她给他做红烧肉确实难为?人了。   这么一想?,庄行志觉得红糖姜水非常不错,端起保温盅浅尝一口,嗯,不是很甜。   看?来他昨天说的话,她都记在心?里了。   又喝了两口红糖姜水,庄行志心?情好多了,打开?了手边的铝制饭盒,里面装的是冰镇西瓜块,每一块都切成爱心?状,满满当当一饭盒,还配了几根牙签。   “弟妹好细致,好浪漫啊,”程宏坤摇头感叹道,“这哪是西瓜啊,分明?是弟妹对你的一片赤子丹心?。”   庄行志耳畔再次回响起姜如雪带着羞赧的表白:“庄哥~我爱你。”   “爱心?西瓜一定很甜。”陆江拿起一根牙签正要叉一块,庄行志伸手挡住不给吃,红烧肉就算了,这可是爱心?形状,他不允许别?的男人沾染。   陆江说他小?气,搬椅子回自己办公桌吃饭了,没有红烧肉,程宏坤也不愿意和庄行志一块吃饭,太严肃,也回自己工位了。   身为?军人,两人干饭很快,吃完一抬头看?到庄行志还在吃,一口红糖姜水一口爱心?西瓜,陆江就问:“中午就吃这些?,你吃得饱吗?”   庄行志一本正经来一句:“有情饮水饱。”   陆江无语至极。   *   姜如雪正在睡午觉,被?隔壁小?孩的哭声?吵醒,还想?睡,小?孩儿哭个?没完,姜如雪起床下楼,看?到趴在沙发?背上的罗香玲,浑身上下无不写着“八卦”二字。   姜如雪顿时困意全无,蹬掉拖鞋也趴过去?,问:“啥事?”   “程玉昨天把婚离了,带闺女住回娘家了,那小?闺女太皮,看?她弟弟在睡觉,拿被?子捂她弟弟,要不是赵婶子及时发?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罗香玲嫁来庄家不久,但毕业后?就在大院上班,从同事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程家的事儿,她们说的最多的就是程玉。   心?可大了。   高中毕业后?,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了一老板,在广州那边做服装生意,据说有自己的加工厂,还开?了好几家服装店,很有钱。   程玉一眼就相中了,不顾家里反对,跟着比她大十二岁的男人跑去?了广州,没过两个?月怀上了孩子,程家才不得不同意两人的婚事。   婚后?,程玉生下闺女,在家做起了全职富太太,一年回大院两次,每次不是打扮得雍容华贵,真是羡煞了大院其他家庭主妇。   “那为?啥离婚?”趴累了,姜如雪转过身,坐沙发?上嗑起了瓜子。   “不清楚,刚偷听墙角,程玉和赵婶子也没说这事。”罗香玲看?婆婆嗑瓜子嗑得香,自己也从茶几上抓了一把。   “宝贝孙子差点给捂死,赵云珍肯定没心?思?说别?的事,”隔壁又传来小?女孩的嚎啕大哭,姜如雪唏嘘感叹道,“这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让小?程雨捂了。”   “可能让她妈打了吧。”罗香玲话音未落,小?女孩就尖叫地从隔壁程家跑出来,程玉手持鸡毛掸子追后?面,母女俩在院子里转起了圈,看?着鸡飞狗跳,实则就做做样子。   “看?嘛看?嘛,都追上了,鸡毛掸子也没打下去?。”姜如雪和罗香玲站在客厅的窗户前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罗香玲想?不通,“既然下不了手,这么热的天跑去?外面追干嘛?”   “不跑出来,做戏给谁看??她不做足了戏,陶华回来怎么交代?”姜如雪伸着脖子看?程玉那闺女,四岁左右,长得挺可爱,就是看?她弟弟的眼神让人瘆得慌。   “好了,教训教训就得了,她个?小?孩儿懂个?啥?多半和弟弟闹着玩呢。”赵云珍拉住程玉劝道。   “不是闹着玩,我就要捂死他,我讨厌他!啊啊啊啊……”别?看?何小?蕾刚满四岁,却真是个?大嗓门,叫声?比杀猪还刺耳朵。   程玉先往庄家瞥了一眼,才气急败坏地给了闺女一巴掌,直接把人拍地上,何小?蕾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你还有脸哭,小?雨是你弟弟,你要捂死他,黑心?肝,和你爸一个?德行。”程玉指着何小?蕾破口大骂。   “都怪他,就是因为?他,姥爷和舅舅才不喜欢我,还有姥姥,以前最最喜欢我了,我讨厌他!讨厌死了!!!”何小?蕾质控道。   “小?雨是程家的种?,你又不是,你姓何,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抢?何小?蕾,妈妈没教你吗?做人最重要的是摆清自己的位置。”听似教育,实则程玉是在埋怨娘家人偏心?。   “跟小?孩儿瞎说什么?”赵云珍将程玉拉开?,自己蹲到地上,先将何小?蕾扶起来,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哄道,“小?蕾啊,给姥姥说,到底谁告诉你的姥爷和舅舅不喜欢你了?”   何小?蕾看?向她妈。   赵云珍没好气地瞪眼程玉,继续哄外孙女,“别?听你妈乱说,姥爷和舅舅都喜欢你,姥姥也喜欢你得很。”   “都喜欢我,为?什么赶我和妈妈走?”何小?蕾抱住赵云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姥姥身上抹。   赵云珍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人赶你们走,你和妈妈想?住多久住多久。”   “妈,要不先问问嫂子的意见?”程玉说。   赵云珍抱起外孙女回屋,“这个?家姓程不姓陶,问她个?外人意见做什么?”   程玉高兴地走上前去?,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我就知道妈对我和小?蕾最好了。”   观望至此,姜如雪深深地同情起陶华,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来个?搅屎棍的小?姑子,陶华以后?在程家的日子难过哦。   “妈,爸回来了,家里有小?吴照料,我想?过两天回趟娘家可以吗?”罗香玲的娘家不在青州,要坐一天的火车,不过罗父在海军部也身居要职,她每次回去?都有小?轿车接送。   小?姑娘在蜜罐里长大,这才养得心?思?单纯。   姜如雪知道她恋家,笑着答应:“暑假那么长,是该回家一趟看?看?,多玩几天,到时候让之为?去?接你。”   “我回来可以自己坐火车,很方便。”罗香玲不想?麻烦丈夫。   “他是你丈夫,该使唤就得使唤,不然嫁他干嘛?”姜如雪拉过罗香玲的细手,拍拍她的手背,八卦地打听:“跟我说实话,你躲过娘家,是不是因为?你爸啊?”   罗香玲矢口否认,“不是,我只是想?我妈了。”   “少唬我了,我又不是瞎子,你爸一回来,你就躲自己屋里,要不是他今天上班去?了,你就搁自己房间长毛了。”   “妈,您就不怕爸吗?”公公因为?要务在身,她和丈夫的喜宴,都没能出席,罗香玲不曾真正见过公公,但同事们经常跟她提及,把公公形容得多么威严多么吓人,她就自我鼓励:公公是人,不会吃人。   经过一个?月的心?理暗示,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听说公公回来了,罗香玲马不停蹄往家赶。   一进门,公公从楼上下来,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罗香玲意识到自己准备得不够。   公公那双眼睛太犀利了。   现在回想?起来,罗香玲都心?有余悸。   “不怕啊,他又不吃人。”姜如雪耸肩道。   罗香玲低垂着头,看?到婆婆手腕上的玉镯子歪了,她伸手扶正,“妈,你真的好厉害哦。”   “你以后?要是生了儿子,儿子长大娶了媳妇,你儿媳妇肯定也这么对你说的。”   “为?什么?”   姜如雪笑出声?,“因为?之为?和他爸一个?德行啊,跟谁都欠他们钱一样。”   罗香玲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跟着笑起来。   “回娘家好好玩,”姜如雪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给罗香玲戴上,“这是你奶奶,也就是我婆婆给我的,今儿个?给你了。”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罗香玲往回推。   “给你就戴着,过两天我让你公公买个?新?镯子,”姜如雪笑眯眯道,“不给你,我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管他要。”   “那好吧。”罗香玲稀罕地拨弄着玉镯子。   “火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走?明?天我带你逛百货大楼去?,给你妈和你爸买点东西捎回去?。”姜如雪一边安排一边盘算着怎么问庄行志多要点钱。   虽说庄行志每个?月都会给原主一笔钱,但工资的大头还是在他手里捏着,毕竟原主大手大脚惯了,而且毫无理财观念。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姜如雪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哎呦,马上下班了,我得出门去?接景景了。”   “妈,陆师长回来了。”罗香玲提醒道,“您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接景婶子了?”   “他回来管我接景景下班什么事儿?”姜如雪取下衣帽架上的编制草帽,往头上一盖,另一顶拿在手里,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谁也别?想?插足她和景景的闺蜜情。   景渐宜一上座,姜如雪就八卦地问:“快给说说,昨晚你俩到哪步了?”   本来中午就想?问,碍于保健科就一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场。   “我来月经了。”景渐宜系好草帽绳,伸手扶住姜如雪的腰。   “我知道啊,”上辈子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又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姜如雪聊、性、话题向来大方,“我想?问的是他蹭没?或者?其他方式解决?”   “昨晚分房睡的,”景渐宜满足闺蜜的好奇心?,知而不言,“不过回家一碰面他就把我压床上了。”   “哎呦,然后?呢然后?呢?”姜如雪激动,蹬脚踏都更?有劲儿了。   “被?我紧急喊停了。”   “当时他啥状态?”   景渐宜精准形容:“烧红的铁,棍。”   “那滋味肯定不好受,陆师长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姜如雪大笑不止。   “他出差给我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快说来听听。”   “安,全,套,得有四五十个?。”景渐宜一脸平静。   姜如雪原地爆炸,发?出了土拨鼠尖叫,最后?总结陈词:“陆师长太骚了。”   景渐宜赞同地点头,不骚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往她屋里溜。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门反锁了。   “陆师长怎么一把年纪还跟愣头青似的做事莽莽撞撞?”   景渐宜附和:“长不大的孩子。”这一点和姜如雪很像。   姜如雪回头看?她,这一刻,景渐宜眼里是有光的。   *   陆江一下班就赶来接媳妇,却被?告知媳妇早让人接走了,而接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老战友的媳妇,他的好嫂子,姜如雪。   陆江往家跑,快到首长楼,看?见前面的庄行志,他三步并俩上去?,“老庄,算我求你了,管管嫂子吧。”   庄行志莫名其妙,继续走自己的路,陆江长臂一伸拦住他,“我不在家,嫂子接我媳妇,我代表八辈祖宗感谢她,但是——我现在回来了,接人下班这么好的献殷勤的机会是不是该还给我了?嫂子这么喜欢接人下班,让她接你去?啊?接我媳妇算怎么回事?”   “我太重,她载不动我。”庄行志诚实道。   “可以把车骑过去?,你载她回家啊。”陆江要求不多,“只要她不去?接我媳妇,随便你两口子怎么玩。”   庄行志想?了想?陆江的提议,似乎还不错,和姜如雪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没用自行车载过她。   “不可能,一把年纪骑什么车载媳妇,太不严肃了。”庄行志口是心?非,指责完陆江老不正经,绕过对方,往家走。   陆江缠着他,“老庄,你听我说,俩女人凑一块肯定什么都往外说,你也不想?自己那点丑事被?外人知道对不对?”   “我没有丑事。”庄行志脚下不停,中午只吃了红糖姜水和爱心?西瓜,他现在饿得两眼直发?黑,只想?快点回家干饭。   陆江不信,“四十五了,战斗力还能有年轻时候威猛?”   如果告诉他,他和姜如雪已经好多年没同过房了,陆江肯定会觉得是他不行了,中年夫妻的悲哀,他一个?头婚根本不懂。   “你有丑事?”庄行志反问。   陆江眼神一闪,看?到坐在庄家院子里的姜如雪和景渐宜,两人也看?见了他们,头伸一块说笑起来。   完了,媳妇肯定把他洞房那晚上找错地儿的糗事告诉给了对方。   姜如雪一旦知道,庄行志就会知道,庄行志知道了,程宏坤就会知道,程宏坤知道了,赵云珍就会知道,赵云珍知道了,大院所有人就都会知道。   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庄行志也同款紧张,到时候大院都会说他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跑起来,往家赶去?,各拉各媳妇,各进各屋。   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早知道她们和好这么吓人,还不如当初随地大小?掐架。   晚饭桌上,姜如雪殷勤地给庄行志夹菜,以此为?等下开?口要钱做铺垫,而庄行志满心?想?的都是:难道已经跟陆江的媳妇说了,所以觉得愧疚想?要讨好他?   “你也吃。”庄行志表面一派镇定,给姜如雪夹了块糖醋排骨。   “谢谢庄哥~”姜如雪拖着尾音,夹起糖醋排骨往嘴里送时,特意从庄行志面前拐了个?弯,想?让他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   然而,庄行志并没看?到。   “庄哥,小?香玲太乖了,我很喜欢她,”没办法,姜如雪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就把妈给我的镯子送她了。”   庄行志停下筷子看?向儿媳妇,见公公看?过来,罗香玲赶紧把头低下去?,慌张的样子,恨不得直接钻桌底下。   “看?她做什么?看?我!”姜如雪替儿媳妇解围,伸手将庄行志的脸掰向自己,“我才是你媳妇。”   这女人怎么连儿媳妇的醋都吃?庄行志在心?里感叹,同时感受到脸上的柔软,他妻子真的很会保养。   公公那么凶,婆婆都敢上手!罗香玲小?心?翼翼瞄一眼,顿时对婆婆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庄行志按下姜如雪的手,教育道:“动口不动手。”   为?了再次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并且不会显得那么刻意,姜如雪将手高高抬起,指着庄行志说:“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人,你的。”   庄行志被?这话呛得猛烈咳嗽,姜如雪抓住机会,又是轻抚他的后?背,又是端水送到嘴边。   隔着布料,庄行志也能感受到妻子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和柔软。   于是,一口气喝了一整杯的温水。   罗香玲和吴小?卫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赵子龙浑身是胆,婆婆(姜姐)浑身都是赵子龙。   也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其他原因,庄行志脸上竟然微微泛红,“说吧,到底什么事?”   “这不是手上戴惯了东西,现在把镯子给了小?香玲,这心?就跟少了一块似的,浑身不得劲。”姜如雪摩挲自己的左手腕,冲庄行志眨眨眼睛,“要不庄哥重新?给我买一个?新?镯子吧?”   “想?买就买吧。”妻子手上有些?钱,只要不是那些?价格不菲的翡翠,普通的玉镯子还是买得起。   姜如雪欣喜地伸手过去?。   庄行志看?她的手一眼,肤色白里透红,手指纤细,指甲圆润,很漂亮,“没钱了?”   “庄哥给我买镯子,花我的钱算怎么回事?”姜如雪靠过去?,抱住庄行志的一只手臂,转过脸看?着他,“再说了,只有庄哥买的镯子,我戴手上,才会像庄哥随时都在身边。”   就差说:我想?你了,随时随地都想?你。   庄行志轻咳一声?,端起手边的搪瓷缸想?喝水,发?现没水了,吴小?卫立马起身帮忙添水。   喝了两口水后?,庄行志再开?口:“明?天我要上班,你自己拿存折去?银行取。”   “好。”姜如雪抽手,不带任何留恋,心?里满满地对明?天大采购的向往,她朝坐对面的儿媳妇挑眉。   罗香玲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看?庄行志。   钱都到手了,还看?小?老头做什么?奈何儿媳妇太执着,眼睛眨得快要抽筋,姜如雪这才转头,庄行志一张脸无比冷硬严肃,眉眼半垂盯着自己的手臂看?。   姜如雪抽着嘴角,笑咧咧地挽回去?,“庄哥,你最好了。”   这次出差回来,庄行志越来越捉摸不透妻子了。   *   陆家也在吃饭,满桌的川菜,色香味俱全,景渐宜和郑海峰吃得津津有味,只有陆江愁眉不展。   虽说他是广西人,却不太能吃辣。   伸出去?的筷子在半空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面前的那盘鱼香肉丝,尝了一口,呼~   鱼香肉丝怎么也辣?!   陆江斯哈地猛灌水,郑海峰给他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报告陆师长,早上没买到红椒,就往鱼香肉丝里面放了几个?小?米辣。”   喝完水,口腔舒服了不少,但嘴唇还是火辣辣,陆江抿抿唇,“你往鱼香肉丝里放小?米辣?”   每道菜都能见到小?米辣的身影。   陆江呵呵地干笑两声?,“小?郑同志,小?米辣上辈子得罪你了?”   “报告陆师长,没有得罪我,是自贡菜系必须用小?米辣,不然不正宗。”郑海峰回答。   “你去?过自贡?”   “报告陆司令,我没去?过自贡,是书里面说的。”   郑海峰说话温柔但不失力量,离得又近,陆江揉了揉耳朵,拍他肩膀,“小?年轻,放轻松,闲聊嘛,犯不着这么严肃。”   “记住了,”郑海峰听从命令地跟陆江闲聊起来,问:“陆师长,以前我们班上也有广西人,他们特别?能吃辣。”   陆江顿时警铃大作,看?自己媳妇一眼,小?郑同志在说他不行吗?   呵呵,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呢?尤其是在媳妇面前。   “你这孩子太不幽默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根本没感觉嘛,”陆江立马改口,并展示实力地夹了一大筷鱼香肉丝放嘴里,“嚼嚼嚼……一点不辣,甚至觉得有点寡淡,对,没味,斯哈~”   最后?吸溜口水的声?音已经在努力控制了,还是传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景渐宜耳朵里,景渐宜转头看?他,已经被?辣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   却还要逞强。   男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媳妇看?自己,陆江对她笑笑地找补道:“有点酸,酸到我流口水了,斯~哈~”   景渐宜觉得他太像小?孩子了,看?他辣得到处找水喝,她把自己没喝过的搪瓷缸递过去?,陆江欣喜若狂地正要伸手去?接,郑海峰先他一步,将添了水的杯子放他手里。   陆江眼睁睁地看?着媳妇把搪瓷缸收了回去?,心?里将郑海峰骂了八百遍,臭小?子你可太有眼力见了。   一顿饭吃得陆江浑身湿透,饭后?,立马上楼冲了个?澡,并换了一身新?行头,上面花衬衣,下面大裤衩,脚上一双拖鞋,往客厅门口一倚,仿佛倚的不是门框,而是海边的椰子树。   度假风满分。   郑海峰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倚在门口的陆江,“陆师长,景姐在院子里。”   就说摆了半天姿势,媳妇怎么没动静,原来压根不在客厅,做了无用功,陆江也完全不受打击,精气神十足地转身离开?,找媳妇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坐在树荫下看?书的景渐宜。   夕阳的余辉透过树缝,星星点点地洒在她头发?上,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将她整个?人渡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陆江看?着,觉得这样的景渐宜既陌生又熟悉,仿佛第一次见面,又好像相处了很久。   陆江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隐隐可见深邃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手持一把蒲扇走到景渐宜身后?。   有轻微的风从头顶传来,景渐宜抬头,陆江低头,两人的视线交汇在空中。   画面太美好了。   姜如雪一出来看?到,不禁露出姨母笑。   郑海峰拖完地,来院子里浇花,一身绿装,在大院随处可见,不足为?奇,可是人年轻啊,身段又好,水雾映着日光笼在他身上,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小?郑,我来,你进去?休息。”陆江不由分说地抢走郑海峰手里的水管,可不能让小?伙子抢了他的风头。   “陆师长还是我来吧。”作为?勤务兵,哪有让首长干活的道理。   陆江一板脸,义正言辞,“让你休息就休息,这是命令。”   郑海峰立正敬礼,“一切听从首长安排。”   赶走郑海峰,陆江以景渐宜为?中心?画圆浇花,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英雄气概。   “景景,你家陆师长可以啊,”姜如雪摸过来和闺蜜咬耳朵,“往那一站跟春。药似的。”   景渐宜撩起眼皮,看?向陆江,陆江立马冲她热情挥手,她点头回应,“他精力好。”   “陆师长和庄行志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姜如雪一想?到自家的金大腿,露出了命苦的表情,同时还有两分同情,“景景,经过两天相处,我现在对庄行志的感情有点复杂了。”   景渐宜合上书,认真听姜如雪说话。   姜如雪摸着自己保养得当的脸,煞有介事地感叹道:“人到中年,最悲凉的莫过于: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景渐宜刚要安慰闺蜜两句,就听到姜如雪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说我啥时候才能改掉看?人裤、、裆的毛病啊?” 第18章 我快绝经了   姜如?雪有三大爱好:贪财、好色和爱八卦。   “哟, 程家又吵起?来了,景景,走走, 看热闹去。”姜如?雪听到吵架动静, 拉起?景渐宜边跑边说起?下午程玉她闺女要捂死小程雨的事儿,两人端了板凳坐在庄家的院子里, 脖子伸得?可长了。   媳妇跑了,陆江也不浇花了, 把郑海峰喊出来接手, 自己去了庄家找庄行志, 庄行志在客厅看报纸,他恨铁不成钢地夺走,将人推到窗前,“看到没有?女人多八卦。”   隔壁程家传来女人的哭声, 庄行志问:“老程闺女回来了?”   “也只有程玉回来, 程家才会这么?闹, 听老程说, 程玉离婚了,要搬回来住段时间。”   “老程儿媳妇不同意吗?”庄行志听得?真切是陶华在哭。   “陶华哭不是因为这事儿, ”姜如?雪本来不想插嘴, 但一听两人胡说八道?,她实在忍不住, 热切地又把俩孩子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到底身?为母亲, 底线还是孩子。”   “换做我?也生气?,”陆江一直觉得?程宏坤那儿媳妇不错,“程玉那孩子这么?皮实, 不收拾一顿,不长点教?训,长大还了得?。”   “好你个陶华,我?就知道?你容不了我?们母女,小孩子不过闹着?玩,小雨也没少块肉,你还有完没完了?道?歉不够,你想怎么?样?行行行,小蕾给你,你有本事把她捂死啊。”程玉大声喊叫,气?势凌人,仿佛是她和自己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讲道?理啊,真要捂死了才算事儿,有她这么?个妈,那小闺女能教?好,除非母猪上树。”姜如?雪义愤填膺,“我?要是陶华,小孩儿无辜不懂事,那就逮住她往死里捂,让她自己感受下多难受。”   “她真要这么?做,程家肯定团结一致地对她。”陆江发表自己的看法。   姜如?雪无所谓道?:“那就一块干了,看他们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庄行志眼眸一眯,看向姜如?雪。   姜如?雪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做人凶悍几分没什?么?不好。”   “我?出差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庄行志似乎找到了妻子变化这么?大的原因了。   “老庄,你开什?么?玩笑,就嫂子这战斗力,谁敢欺负她。”陆江一回来就有人跟他打小报告,说他媳妇是如?何的六亲不认,联合庄行志的媳妇把人送走,他媳妇知书达理,所以肯定是姜如?雪出的主意。   当然陆江并没怪姜如?雪带坏他媳妇的意思,反而心存感激,他不在身?边,姜如?雪帮忙保护他媳妇。   毫不知情的庄行志问:“什?么?战斗力?”   陆江话到嘴边,姜如?雪冲他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程家出来人了。”   一听这话,陆江唰地一下蹲下去,并拉上了庄行志。   两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要面子。   面子有八卦重要吗?姜如?雪带着?景渐宜狗狗祟祟地摸过去,躲在篱笆墙外偷听程玉和程聪说话。   程聪在安抚妹妹,“你嫂子也是心疼小雨,没有怪小蕾的意思,等会儿进去好好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程玉不服气?,“一个外人真把自己当根葱,说什?么?心疼儿子,分明是不欢迎我?和小蕾,想借这事儿赶我?们走。”   “谁说她不欢迎你们了?那筐桃子,你没看到啊?不就是因为你喜欢吃你嫂子才买的吗?”   “几个破桃子能值多少钱,想讨好我?,就该给我?买玉镯子啊。”程玉晚饭前和罗香玲打了一次照面,看到她戴着?婆婆送她的镯子,可羡慕了。   玉镯可不便宜,虽说他们家条件不差,但也没必要给妹妹买这么?贵的首饰,再说了,妹夫没破产前,妹妹哪次回家不是穿金戴银,却也没见过她送过他们一家任何值钱的东西。   程聪全程在意的只有钱,完全没觉得?妹妹要自己媳妇讨好有什?么?不对。   看自己哥哥表情不对,程玉立马换了个话题,说起?了陶华的坏话,“哥,陶华也就在你面前装装样子,她真要心疼小雨,就不会小雨这么?大了还让妈带着?睡觉,夜里不管,白天上班,赚的钱全给自己买漂亮衣服了,你说她一个已?婚妇女,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干嘛?不安分!”   程聪看妹妹一眼,“你嫂子还没你爱打扮。”   “我和她能一样吗?她是有夫之妇,我?是离异状态,不打扮好看些,大院那些干部怎么注意到我。”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程玉经?过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意人的大富大贵根本不稳当,只有军官太太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隔壁姜婶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没离婚那会儿,也没少见你瞎捣鼓自己。”程聪不想说自己妹妹,每次回娘家涂脂抹粉,用力过猛,一身?风尘味,完全不像富家太太。   “程聪,我?离婚了,自己带着娃过,连个家都没有,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说我??你还是我亲哥吗?”程玉生气又委屈。   他妹从小就不安分,以为嫁人了,回来得?少,可以清静些,谁想这才几年就离婚了,程聪一个头两个大,“哎呀,不说你了,快进去跟你嫂子道个歉。”   “哥,女人最了解女人了,陶华肯定还有别的心思……”程玉还在挑拨离间。   等兄妹俩进了屋,姜如?雪跟景渐宜说:“程聪也是个拎不清的,陶华太可怜了。”   “草丛蚊子多,进去再说。”景渐宜先起?身?,伸手给姜如?雪,姜如?雪脸皱一块,啊啊啊地叫搭上她的手,“我?腿麻了。”   听到妻子喊腿麻,庄行志立马往外走去扶人,还是晚了一步,刚到门口,景渐宜已?经?横抱着?姜如?雪进来,将人放在沙发上,蹲下帮她捏腿。   陆江碰庄行志的肩膀,他太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多余?”   隔天,姜如?雪一早起?床,吃过饭,就着?急忙慌地带罗香玲出门了,她们先去银行取了一千块钱。   当时工人普遍工资在六十到八十,罗香玲在大院幼儿园任职,福利待遇哪怕好很多,但每个月到手也就九十出头。   一千块!   她不吃不喝要存一年?。   出了银行,罗香玲紧张得?东张西望,生怕有心之人知道?婆婆皮包里有这么?多钱起?坏心思。   姜如?雪哭笑不得?地宽慰她,“贼兮兮的干嘛?你越这样越引人注意,放轻松点,一千块而已?,又不是几十万。”   罗香玲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挽住婆婆的胳膊,“妈,您已?经?把最好的送我?了,真的没必要取这么?多钱,买其他贵重的东西让我?带回去了。”   “过门第一次回娘家,之为本该陪你一块,他人不去,礼总该到的。”姜如?雪拍拍她的手背。   “不怪之为,是我?突然想回家了。”罗香玲帮说。   “好了,我?不说他,但第一次回门,哪有女婿不去的道?理,等他出完差,我?就让他接你去。”   “谢谢妈。”罗香玲乖巧应下。   婆媳俩今天逛的是青州当时规模最大的百货大楼,地处市中心,又是公共汽车集中区域,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大楼引进了全国?各地名牌商品,以及顾客为上帝的经?营理念,从开业第二年?就成为了青州商业之首,并一直保持着?领先地位。   一进大楼,姜如?雪就被眼前的繁荣景象所震撼,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摩肩擦踵的人流。   要知道?在后世,随着?电子商务时代的发展,线下商场是越来越冷清,实体?店抢购经?历,姜如?雪只在幼时发生过。   别说,还挺怀念。   姜如?雪拉着?儿媳妇,兴奋地一头扎进人海,首先进的是金店,玉镯虽然好看,但哪有黄金保价。   想在他们那个年?代,一克黄金已?经?卖到了八百多一克。   八十年?代才八十多一克,整整翻了十倍。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姜如?雪两眼冒着?金光,必须给自己买一只大金镯子,再给闺蜜买一条大金项链。   有个年?轻小姑娘正在试戴一条金项链,姜如?雪一眼相中,走上去好言跟人打商量:“妹妹让我?呗,我?快绝经?了。”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小姑娘年?纪和罗香玲差不多大,二十出头,长相清秀,身?材纤瘦高挑,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仿若一朵风中飘摇的小白花。   导购员为难地看向小白花。   小白花回头,立马冲姜如?雪甜笑地打招呼:“姜婶子是你啊。”   姜如?雪再看她,想起?来了,是儿媳妇在幼儿园的同事,关系处得?也不错,毕竟两人带的一个班。   儿媳妇有编制,是小一班的班主任,而眼前这位因为是临时工,所以哪怕比儿媳妇先进幼儿园两年?也只能当副手。   “唉,就说眼熟,原来是小花老师啊。”姜如?雪记不得?对方名字,就随口喊了一个,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不其然,小姑娘抿了抿唇,表情有不自然,“姜婶子,小花老师是我?们学校大一班的保育员,我?是和香铃一块带班的丽丽老师。”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婶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给记叉了。”姜如?雪道?完歉,转回正题,“丽丽老师,婶子我?真的太喜欢这条项链了,你就让让婶子呗?”   年?轻那会儿,对倚老卖老嗤之以鼻,现在不要太香。   丽丽老师取下脖子上试戴的金项链,拿在手里,低头端详。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姜如?雪心想:只要她说自己也很喜欢,她不会再强人所难。 第19章 未来儿媳   “既然姜婶子喜欢, 那我就,”白?丽丽一副忍痛割爱的委屈表情,嘴唇都咬得微微泛红了, 将项链递给姜如雪, “不夺人所爱了。”   导购员同情丽丽老师,带着?个人情绪看姜如雪:这是店里最受欢迎的款式, 只剩最后一条,明明是小妹妹先看上, 这大姐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其他那么多项链, 就抢别人心头好, 看着?打扮得体,保养得也好,以为素质不会太?差,结果,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如雪无视导购员愤愤不平的目光, 接过?金项链, 对着?镜子随便比划了两下,“小妹妹, 麻烦帮我包起来, 还有那只金镯子,一并?拿了。”   导购员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闪烁着?亮光。   金项链克度一般就在10克左右,卖出去?一条, 提成?并?不多,但金镯子不一样,是金项链的3倍往上。   在金钱面前, 成?见算什么,导购员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冲着?姜如雪笑得跟朵花似的。   白?丽丽看到这一幕,心中尽是酸涩,这社?会太?现实了,所以说这人一定要有钱。   “姜婶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香香老师没有来吗?”白?丽丽主动?过?去?搭话。   “小香玲去?卫生间了,算算时候,也该回来了啊?这丫头该不会迷路了吧?”姜如雪伸着?脖子往外望去?,看到挤在人群里的罗香玲,像一颗随风漂泊的浮萍,她一头扎进?去?,将人拯救出来。   罗香玲被人群挤得满头大汗,乖巧柔顺齐耳短发乱了,脸边的碎发糊在脸上,姜如雪帮她理了理,心疼,又怒其不争,“你说你这么小个,又这么年轻,挤不过?一群大妈就算,也不知道喊我帮忙,我再晚点过?去?,你还不得被挤成?肉饼啊。”   罗香玲挠挠脸,嘿嘿傻笑地赞同道:“我刚刚都两脚离地了,太?可怕了。”   正在打包金项链和金镯子的导购员抬头看两人一眼,“姐姐这么年轻,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她是我儿媳妇,”罗香玲小脸还没散热,红扑扑的,姜如雪伸手捏一把,跟导购员显摆:“可爱吧?”   导购员迟疑了一秒,笑盈盈地点头,“可爱,和姐姐长得可真像啊。”   “哈哈哈,小姑娘嘴真甜,我就当你夸我了。”姜如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亲切至极。   到此,导购员对她的成?见消失得一干二净,都说婆媳关系是世界上最难搞的,是天?生的仇敌。   这位客人把儿媳妇当闺女疼的,人品和心地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反倒是自称丽丽老师的女同志很可疑。   导购员忍不住多看两眼,罗香玲循着?视线转头,终于发现对方的存在,惊喜地打招呼:“丽丽老师你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白?丽丽回答完,略带羡慕地说,“姜婶子还给你买金项链,对你可真好啊。”   白?丽丽之所以把金项链让给姜如雪,一是顾及对方政委夫人的身份,想?姜如雪承了她这份情,而且不给又能怎样,她自己又买不起,二是听说姜如雪和她未来婆婆关系变好了,姜如雪给自己儿媳妇买了金项链,她未来婆婆说不定也会给她买一条。   如此一来,她不仅可以白?捡一条金项链,还能给邻里留个懂得谦让的好名声。   “项链不是给我买的,是我妈给景婶子买的。”罗香玲实诚。   白?丽丽噎住。   这……一个外人都送金项链,那她这个准儿媳是不是要买一只金镯子啊?   金镯子那么贵,让她送,做春秋大梦去?吧。   “姜婶子出手真大方,景婶子收到肯定会很喜欢。”白?丽丽笑着?说。   首饰打包好,姜如雪交完钱,三人从金店出来,白?丽丽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姜如雪以为她在找人,然后发现并?不是,而是怕她们和某人撞见。   “姜婶子,香香老师,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白?丽丽道别完,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姜如雪和罗香玲上二楼买特产,随口一问:“刚从卫生间出来有没有碰到熟人啊?”   罗香玲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像看到了周同志。”   姜如雪狐疑地皱眉:“周同志是谁?”   “周国立啊,妈,就那个被您和景婶子刷下来的仪仗队排头兵。”   姜如雪想?起来了,那小年轻模样长得也不错,就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劲,似乎对谁都不服气。   她和闺蜜都不喜欢这种,第一个刷掉。   勤务兵当然要选乖巧听话的弟弟了,一身傲骨的选回家干嘛?还要花时间驯化,她们没这个闲工夫。   “周同志和丽丽老师认识?”姜如雪问。   “听说是远方表兄妹,”罗香玲不解地眨眨眼睛,“妈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儿媳妇单纯,姜如雪不好多说,笑眯眯道:“反正闲聊嘛,对了,丽丽老师好像对景景挺在意的。”   “丽丽老师和陆鸣昌同志上个月相看了,好像很顺利。”罗香玲只是听白?丽丽提过?一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陆鸣昌不就是陆江的侄子吗?所以说原文中景招娣的“凶婆婆”对付的就是刚刚那个白?丽丽了。   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姜如雪第六感告诉她,白?丽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和周国立的关系就很不清不楚。   如果清清白?白?,她不会紧张。   这件事还得回去?问闺蜜,她对书中剧情更了解。   选购完特产,姜如雪拉着?罗香玲上三楼买衣服,儿媳妇进?去?试衣服,她等在外面,不经?意瞥到一条白?底小碎花裙,她敢确定就是白?丽丽身上穿的那件。   她记得白?丽丽家庭条件并?不好,她能进?大院幼儿园任教全凭自身努力,但没有关系,只能作为临时工,福利待遇这块比罗香玲她们差远了。   工资不高,穿百货大楼的名牌衣服,好像没什么,但是逛金店买首饰就有点不正常了。   姜如雪更加确定白?丽丽和周国立关系不简单。   从女装店出来,罗香玲停在了隔壁的男装店门?口,“妈,来都来了,给爸也买一身衣服吧?”   公公拿的钱,她们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把公公忘了的话,太?让人心寒了。   “他每天?都是军装,没时间穿便装,买了也是浪费。”姜如雪收拾衣柜的时候,看到庄行志清一色的绿装,真是一个头两个绿,有闲钱给他买衣服,不如把剩下的钱存她小金库里。   *   程宏坤这两天?头疼死了,一回家闺女和儿媳妇就在吵架,一分?钟不想?多待,自带酒水去?了隔壁庄家。   勤务员吴小卫开车去?市里接姜如雪她们了,到饭点还没回来,程宏坤翻箱倒柜找出一盘炒花生米,端上桌,和庄行志就着?喝起了小酒。   摆谈完心中苦闷,程宏坤表示羡慕庄行志生了两个儿子,不然就得像他们家姑嫂问题一大堆。   “当初嫂子给你生下闺女,你不是这副嘴脸。”程宏坤知道他喜欢闺女,把程玉从医院抱回来后,他没少往庄行志跟前显摆,庄行志到今天?也记忆犹新,说闺女的尿布都是香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程宏坤心虚地打哈哈,转移话题,“你不是留了一坛人参酒吗?快拿出来给兄弟解解愁。”   庄行志说,“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呢?你都多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和弟妹再要一闺女?”程宏坤夹一颗花生米边嚼边劝道,“老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庄行志沉默地看着?他。   “哈,知道了,”程宏坤想?起来了,媳妇跟他说过?庄行志珍藏的人参酒已经?让姜如雪一伙人造了,“没了就没了呗,不妨直说,作为兄弟又不会笑话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好面子。”   “什么没了?”庄行志不明所以。   “你还不知道?”程宏坤精神大振,酒醒一大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激动?道,“你那人参酒早让弟妹偷喝没了。”   一坛酒而已,妻子喝了就喝了,庄行志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骗他。   珍藏酒喝完了,她往里面重?新加了酒,他这才没发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笛声,姜如雪逛街回来了,和罗香拎着?东西进?屋,看到在饭厅喝酒的庄行志和程宏坤,她笑着?招呼了一声。   程宏坤端起酒杯,给她使眼色。   姜如雪婉拒道:“我和小香玲在饭店吃过?了,你们慢慢喝,等小吴停好车回来,让他再给你俩炒两个下酒菜。”   “还是弟妹想?得周到,你说是吧?老庄。”程宏坤劝庄行志,“夫妻没有隔夜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姜如雪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扭头,和庄行志视线对上,老登这么严肃干嘛?她得罪他了吗?   瞥到桌上的酒杯,姜如雪如醍醐灌顶,人参酒的事让程宏坤给她捅出去?了?   “程团,庄哥,你们怎么没喝书房那坛人参酒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姜如雪表情自然,完全没有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尴尬和心虚,“哦,也对,原先的人参酒,都让我喝了,我重?新买了酒灌进?去?,又添了两根人参,是要多泡些日子才入味。”   庄行志看着?她,问:“你不是不喝酒吗?”   姜如雪脑子转得飞快,“这不是心中忧愁,借酒消愁嘛,谁让庄哥出差不理人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埋怨和委屈。   庄行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细想?又觉得合理,毕竟妻子一直以来都把他看得很重?。   见人紧蹙的眉头有所松动?,姜如雪乘胜追击,将手里的东西放沙发上后,从里面拣出一购物?袋,往饭厅里走,“庄哥,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第20章 看大戏   姜如?雪从袋子里拿出新衣服和裤子, 往庄行志身上比划,非常满意地啧啧道:“我就?知道庄哥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 你觉得?呢?程团。”   程宏坤憋着笑, “好看,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庄行志很少穿便装, 即使穿,也是黑白衬衣加西装裤, 正?儿八经。   而姜如?雪给他买的是花衬衣和大?裤衩, 和陆江昨天穿的那?身差不多, 流里流气,和陆江很搭,但庄行志要穿的花,实在太违和了。   程宏坤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年轻!好看!帅气!”姜如?雪嘴上赞不绝口, 心里想的是:如?果不是店家搞促销, 她?才不会给庄行志买。   也亏得?买了, 不然还不好哄。   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庄行志收了她?的衣服, 自然不好意思再追究人?参酒的事儿。   不管庄行志喜不喜欢, 姜如?雪一股脑地塞他怀里,“不管去?哪儿, 我都?惦记着庄哥呢,最喜欢你了, 庄哥。”   就?这么当着程宏坤和罗香玲的面水灵灵地深情表白了。   庄行志不自在地垂下眉睫。   把人?哄好了,姜如?雪放下心,“庄哥, 程团,你们?慢慢喝,我去?隔壁一下。”   打完招呼,姜如?雪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购物袋出门了,陆家已经吃过晚饭,郑海峰在厨房收拾,陆江陪着景渐宜在院子里看书,顺便浇个?花。   姜如?雪看他们?相处得?如?此和谐,找到景渐宜不由?地感叹一句:“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景渐宜喜欢在院子里看书,陆江连夜在树下搭了秋千,听到闺蜜的说话,坐在秋千上的景渐宜往旁边挪了挪,姜如?雪坐过去?,脚尖轻轻一点,秋千微微荡起,有风。   景渐宜将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逛街买什么好东西了?”   一提这茬,姜如?雪就?来了兴致,亢奋地给闺蜜说起在百货大?楼大?扫荡的趣事,最后总结道:“线上买东西便捷是便捷,就?是不够热闹。”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爱热闹。   “景景,等你休息,我带你长见识去?。”姜如?雪教景渐宜一招万能和人?抢东西大?法就?是“先让给我,我快绝经了。”   景渐宜被她?逗笑,用手摁她?脑袋,“就?你鬼点子多。”   姜如?雪傻笑完,从秋千上起来,弯腰拿起地上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金项链,绕到景渐宜身后,帮她?戴上,她?肤色白,戴金色很好看。   景渐宜不在意项链是不是黄金,只要是姜如?雪送她?的东西,她?都?喜欢,伸手摸摸项链,看向姜如?雪空空的脖子,“怎么没给自己买?”   姜如?雪将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亮出来,“我也有。”   景渐宜嘴角微勾,“嗯。”   “还不知道你,我要是没给自己买,你肯定会把项链给我戴。”景渐宜虽然不善言辞,但只要有好东西都?留给她?。   景渐宜笑意到眼角,“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也知道的。”   “别人?买的,可以不戴,我买的,必须戴。”姜如?雪霸道得?很。   景渐宜眼神宠溺,“好。”   “对了,今天在金店买项链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姜如?雪坐回秋千上,和景渐宜说起了白丽丽,“我看她?不简单。”   景渐宜点头,“确实不简单,景招娣凶婆婆的名声,就?是她?在外胡乱编排,实际上景招娣最多算一只纸老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书里有说她?和周国立的关系吗?”   景渐宜想了想,“提过一次,说是远方表兄妹。”   “没有其他关系?”看闺蜜不解,姜如?雪说出心中猜测。   景渐宜觉得?可能性很大?,“周国立也是大?院子弟,不过不住首长楼,而是住在普通家属房,陆江没有升迁前,陆家和周家是邻居,俩孩子年龄相仿,算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吧。”   姜如?雪听出端倪,“算是发小,那?就?是说两人?感情并不见得?多好了?”   “陆鸣昌从小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是大?院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周家父母每次都?拿陆鸣昌和周国立作?比较,久而久之,周国立心中就?种下了芥蒂,表面和陆鸣昌是兄弟,暗地里始终想赢一回。”   “所以勾搭陆鸣昌的相亲对象?”姜如?雪撇嘴,“太不男人?了,孬种!”   “书里没提这茬,”景渐宜停顿了片刻,想起白丽丽冤枉原主的一段剧情,“不过白丽丽的第一胎没保住,从二楼滚下来,当场小产了,她?污蔑景招娣推的她?。”   “你怀疑那?孩子不是陆家的种,她?做贼心虚不敢生下来,就一石二鸟把脏水泼景招娣头上?”姜如雪带入景招娣视角,越想越生气,骂道,“小贱人?心够黑啊,咱得?先下手为强才行,给她?来个?棒打鸳鸯,想都别想嫁进来。”   “又去放她的自行车气门芯?”景渐宜合上书,用书给姜如?雪扇风。   “我小时候没发过烧,”姜如?雪强调完,问:“你想想白丽丽和陆鸣昌啥时候结的婚?婚后多久有的孩子吗?那就是说这会儿都?怀上了!爸那?个?根啊,我明天就?去?她?家附近的小诊所蹲点去?。”   像白丽丽这种小白花,无凭无据指认她?,她?只会装可怜,然后倒打一耙。   姜如?雪记得?老庄书房里有一台相机,她?带过去?多拍点现场照作?为证据。   景渐宜要上班,姜如?雪一个?人?行动,上午送罗香玲的路上,打听到白丽丽的家庭地址,从火车站出来,姜如?雪直接找过去?,从车上下来,让吴小卫先回家,完事后她?自己回去?。   进了诊所,姜如?雪给登记处的大?姐哭诉,说自己闺女让小流氓骗了,未婚先育,闺女说要来这做人?流,她?很担心,“我不敢奢求,只求闺女平安,哪怕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和她?爸也愿意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大?姐也有闺女,直接给听哭了,不等姜如?雪开口,就?自己把登记表拿出来给她?看。   姜如?雪红着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视登记表,没找到白丽丽的名字,却看见了一个?熟人?。   大?姐看她?盯着那?个?名字,热情地说:“这位同志刚上二楼,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虽说在这里工作?,但大?姐知道人?流对女同志的危害有多大?。   姜如?雪谢过大?姐上二楼,这时诊室门从里面打开,姜如?雪赶紧躲到墙角,伸出头,就?看到站在过道上的陶华,紧接着嘈噪声从楼梯间传来,程玉带着她?妈和她?哥赶到了现场。   如?此情形,姜如?雪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想给闺蜜打视频现场直播,摸啊摸,什么也没摸到,直到程玉带着幸灾乐祸的说话声传来:“妈,哥,看到没有?我就?说陶华这个?女人?不安分吧,你们?不信我,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看你们?还怎么偏袒她??”   姜如?雪如?梦初醒,八十年代没有手机。   只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把事发经过看清楚了听清楚了,回去?才好复述给闺蜜听。   陶华明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婆家人?,震惊之余,连忙跟丈夫解释:“小雨他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小玉说的那?样?,我清清白白……”   来的路上,妹妹就?跟他说了,这个?小诊所最在手的就?是帮人?引产,程聪当时以为是妹妹又怀上了,现在离婚了不想要属人?之常情,作?为哥哥,陪她?走一趟也是应该的。   至于妹妹为什么会把他妈一并喊来,自然是做人?流的话,他一个?大?男人?多少不方便,而他妈来了,他儿子肯定也要一块。   没想到怀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妹!   在看到自己媳妇那?一瞬,程聪的脑袋嘭地一声,像是被手榴弹炸过了,徒留一滩浆糊。   他和陶华没想过要二胎,行房事时格外小心,不可能怀上。   程聪笃定,死?死?盯着陶华的肚子。   陶华顺着丈夫的视线往下,她?最亲近之人?居然不相信她?,陶华手指缩紧,拿在手里的病理报皱起。   “真要清白的话,就?不会跑这来看病了,拿来吧你!”程玉一把拽过陶华的病理报告,“作?为军区医院的职工,不去?那?边看病,偷偷摸摸自己找小诊所,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事到如?今还想狡辩,妈,哥,你们?看啊,这都?什么啊?”   程聪伸头看了眼,不是怀孕,呼,大?舒了一口气。   赵云珍上了年纪,眼睛不是很好,将抱在怀里的孙子塞给儿子后,从衣服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审阅了一遍报告,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到一块,又看不懂了。   “怀上了?”赵云珍问闺女。   “没怀。”医生闻声出来解释,“一点炎症,好多女同志都?有,看你们?闹的,回去?按时用药,过段时间就?能康复。”   听医生这么一说,程聪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地,谢过医生后,说他妹妹纯属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程玉不服气,斜楞陶华一眼,阴阳怪气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某个?人?不做亏心,干嘛怕鬼敲门?”   陶华不理她?,径直上去?,抱走丈夫怀里的儿子,看都?不看婆家人?一眼,自己下楼了。   小程雨感受到妈妈心里不好受,不再像平时那?样?要奶奶,而是两只小胖手搂住妈妈的脖子,乖乖地趴在妈妈的肩膀上。   小孩子体?热,大?夏天抱他,就?跟抱了一个?小火炉一样?。   对被丈夫寒了心的陶华来说却是正?好,她?把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程聪追在后面问她?:“小雨他妈生气了?别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小玉非要带我来,还有你也是,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跑小诊所来瞧病,换谁也得?怀疑不是?” 第21章 滴血验亲   陶华眼眶发热, 鼻子发酸,得妇科病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吗?跑去军区大院一看,被?有心人知道, 传得大院人尽皆知。   以前就罢了, 现?在小姑子回来了,她事儿多肯定要闹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成想小姑子居然带丈夫和?婆婆追过来, 一想起刚刚那阵仗跟捉女、干一样,陶华心里就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知道的?你在医院上班, 不知道的?还不晓得怎么想。”程玉最看不惯她哥哄着陶华, 明明陶华各方面不如她,却处处过得比她好。   “我在医院上班,你不知道吗?”陶华忍无可忍,质问程玉, “你还不是乱想一通, 是我的?原因, 还是你自个儿的?, 没点数吗?心里想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   “你骂我?陶华,是你不自爱, 搞一堆妇科病, 还怪我头上了?”程玉拉着赵云珍控诉,“妈, 陶华她欺负你闺女,你就这么看着啊?”   赵云珍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 加上她觉得闺女说?得有几分道理?,陶华跑小诊所来看病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小老太眼睛微眯地看向?小程雨,往日疼得跟眼珠子的?心肝宝贝, 在这一刻有了怀疑和?嫌弃。   “陶华,这事还没完。”赵云珍一字一顿放话。   姜如雪骑车回大院,直接到医院找景渐宜,临近下?班,景渐宜在工位上看医学类书?籍,一抬头看到敲门进来的?姜如雪,她让出?自己的?座椅,起身给闺蜜倒了一杯凉白开。   办公室其他两人跟姜如雪打招呼,姜如雪熟络地回应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接过景渐宜递来的?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这一天可把她忙坏了。   见人满头大汗,景渐宜将离她近的?台式风扇打开,老旧的?风扇叶发出?呼呼声。   保健科的?重要性虽然比不上其他科室,但到底隶属青州军区总医院,福利待遇这块自然不会?太差。   夏天,后?勤给保健科配了四台风扇,人均一台。   不过景渐宜平时很少吹风扇,她是心静自然凉。   没坐会?儿,下?班号就吹响了,等科室其他人一走,姜如雪立马拉住景渐宜说?:“你猜我在小诊所碰到了谁?”   表情激动?的?同时,带着两分凝重。   很明显不是白丽丽。   “你说?。”景渐宜边收拾东西?边回答。   “陶华和?程家人,”姜如雪看向?陶华的?工位,“陶华今天没来上班吧?那是因为她去小诊所看病了,谁也没告诉,就是不想别?人知道,结果让程玉带着程聪还有赵云珍逮了个正着,姑嫂两人当?场就吵起来了。”   “边走边说?。”景渐宜提起布兜,拿桌上的?钥匙,将科室门锁上,和?姜如雪并肩下?楼,“程玉怎么会?找到那家小诊所?”   “对啊,我找过去,是因为白丽丽,她家就住那附近,最后?还扑了个空,程玉怎么就一找一个准儿?”姜如雪想了想,哎呀一声,“你是说?程玉跟踪陶华?”   “不只跟踪这么简单,”景渐宜分析道,“而是预知了陶华会?去看病。”   “预知的?话,”姜如雪若有所思片刻,道,“陶华得妇科病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干系?”   “陶华一走,她和?她闺女就能在程家一直住下?去。”   “她脑子有毛病吧?陶华也没说?赶她们走啊,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她就做局陷害自己的?嫂子,破坏自己亲哥的?小家庭,两口子真要离婚,小程雨怎么办?多可怜,那可是她亲外甥啊。”   “你以为何小蕾那么大点的?孩子会?自己想要捂死程雨吗?”   “太黑心肝了,四岁大的?小孩子没轻没重,她也不怕发生意外,自己闺女真的?把外甥捂死。”姜如雪顿感手脚冰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天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景渐宜料定。   姜如雪想起赵云珍下?午说?的?那句话,赶紧取了车,载着景渐宜往回赶,一拐进首长楼,就听到有人在哭闹,循声望去,果不其然,程家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骑回自家院子,姜如雪拉着景渐宜扒篱笆墙。   “陶华,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赵云珍去拽被?陶华搂在怀里的?小程雨,一看就很用?力。   这一举措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老赵平时不是最疼自个儿孙子吗?恨不得把心头血割了给他喝,这会?儿下?手这么重,也不怕把孙子的?手扯断了。”   “她另一只手拿把水果刀干嘛?好好的?怎么还跟自己孙子儿媳妇动?起真格的了?真要伤到哪里可咋办啊?”   “哎呦,程玉怎么也在家?不是在广州做富太太吗?离婚了!就说?程家怎么突然闹起来。”   “程聪他妈有话好好说?,快把刀放下?,别吓着孙子了!”跟赵云珍平时走得近的?柴大姐挤到前面去劝,其他人附和地让赵云珍先冷静。   程玉倚在堂屋门口,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瞥了眼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陶华,扬声跟大伙说?:“我妈怀疑程雨是陶华跟别?人生的?野种。”   众人哗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陶华,在他们眼里程家这儿媳妇笨是笨了点,但人不坏,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再说?了,程聪可是军人,哪个不要命的?野男人敢和?军嫂有染?   “这事肯定是误会?,小陶多老实一孩子,每天下?班就回家,她能去哪儿瞎搞。”有人帮说?。   程玉反驳:“婶子,陶华心眼多着呢,你可别?被?她老实样骗了,不乱搞能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妇科病,说?出?去谁相信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妇科病?小玉,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下?午我们一家亲眼所见,她偷摸去小诊所看病,我要是乱说?,我妈滴血验亲干嘛?”   听到这里,姜如雪忍不住地插一句:“赵姐,大清早就忘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滴血验亲,就算狗血电视剧看再多了,你拿把刀算怎么回事?滴血还是放血啊?”   “对啊,之为他妈说?得对,现?在都是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你倒好搁家里放血,别?说?小陶怕,换我也怕。”   程玉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陶华不敢让我妈滴血验亲,肯定是心里有鬼。”   姜如雪没好气地怼她一句:“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玉本想还回去,但顾及对方身份,只能咬紧后?槽牙,把火气往肚子里咽,她想不通就陶华那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   “医院这会?儿已经下?班了,我先在家里随便验一个,不然我心里藏着这事儿,晚上一宿睡不着。”从小诊所回来,赵云珍心就没静下?来过,又听闺女多说?了两句,她才趁丈夫和?儿子不在家想来个滴血验亲。   媳妇和?儿子被?摁在地上欺负,也不见程聪的?人,姜如雪问赵云珍:“程聪都不在家,你在这滴血验谁的?亲?”   “我是聪子他妈,程雨真要是程家的?种,血也可以和?我融合。”赵云珍说?。   姜如雪觉得好笑,眼珠子一转,有了鬼主意,“你又不是程家人,非要滴血验亲的?话,我建议你先割程玉的?血。”   “我不同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程玉,她让陶华染的?病,比谁都清楚真相,程雨就是他哥的?孩子,为了凑热闹割自己的?血,多疼啊。   程玉不同意,姜如雪不意外,可是,赵云珍怎么也不同意?   “心疼自己闺女,怕她疼?”姜如雪跟闺蜜咬耳朵,“不对啊,她还紧张,脸都涨红了,一个劲儿瞟程玉。”   “只怕程家还有其他秘密,”景渐宜往首长楼入口看去,“算算时间,人也该回来了。”   吴小卫也在院子里看热闹,唯独不见郑海峰,姜如雪问:“你让小郑去找程聪和?程团长了?”   景渐宜点头,“陶华被?婆婆拿捏惯了,我担心她应付不了。”   姜如雪笑嘻嘻地碰闺蜜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热,看不了自己下?属被?欺负。”   女人最能理?解女人,女人也能保护女人。   “赵云珍,给我把刀放下?!”程宏坤吼一声,吓得赵云珍手一哆嗦,水果刀掉地上,看到丈夫和?儿子从外面回来,这才终于松开拽孙子的?手。   陶华揉着儿子发红的?手腕,豆大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程聪将母子俩从地上扶起来,刚要开口安慰两句,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媳妇打了他!   程聪不敢相信,也觉得莫名其妙。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程聪想说?陶华的?不是,可是,一对上她噙满泪水的?眼睛,以及躲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他沉默了。   “自己做错事,还有脸打人,陶华,你出?嫁前,你妈没教你三从四德啊?看我这记性,真要教了,也不会?不守妇道得那乱七八糟的?妇科病了。”程玉还在说?风凉话。   程宏坤瞪眼,“闭嘴!”   “爸,又不是我不安分,你凶我干什么?”程玉不服气。   程宏坤扫了眼围在自家院门口的?吃瓜群众,“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没人教你。”   他说?这话,单纯对事不对人。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程玉抑扬顿挫地跟陶华重复一遍:“家丑不可外扬。”   陶华打了一激灵,在这个家,婆婆瞧不起她,丈夫不在意她,唯独公公明事理?,从未为难过她。   对公公,陶华是敬重的?。   可如今她成了公公口中的?那个家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陶华几乎站不稳。   程宏坤让家里人先进屋,自己张罗着邻居们离开。为看热闹,家里的?勤务兵没来得及做饭,姜如雪和?景渐宜都不是苛责之人,让吴小卫和?郑海峰去食堂打包了几个菜回来,两家人一块吃。   庄行?志和?陆江下?班回来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陆江听说?赵云珍动?刀子,心肝像是被?猫挠了,好奇得很,一上桌就问:“程家到底什么情况?他们说?老程媳妇要抹小程雨的?脖子?”   下?班后?,团里召开紧急大会?,到一半,郑海峰来找程宏坤说?家里出?了点事,陆江当?时就想跟回来看看到底啥情况。   他家勤务兵去基地不找他,找他老战友做什么?   害他白高兴。   姜如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和?庄行?志一说?,陆江摇头,“这一家眼睛都瞎了,小程雨长得和?程聪小时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   庄行?志的?关注点不在此,他看向?姜如雪,问:“你去小诊所做什么?”   姜如雪咽口水,老登也怀疑她乱搞了?   “哪里不舒服?”庄行?志又问。   “啊?”姜如雪眨眨眼睛,“我没有不舒服。”   庄行?志严肃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用?为自己生病感到不好意思,不舒服就去军区医院,小诊所不靠谱。”   “我真没病。”姜如雪重申强调。   庄行?志放下?筷子,“这样吧,我明天请假陪你去一趟。”   “去哪儿?医院看病?我没病啊,庄哥。”   “讳疾忌医,可不行?。”庄行?志坚持道。   姜如雪扶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力,什么叫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庄行?志言出?必行?,第二天真请了假,要陪姜如雪去医院看病,姜如雪不想去,就起床磨叽,洗漱磨叽,吃饭也磨叽,最多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事儿,她来回磨叽了两个多小时,想要耗尽对方耐心。   谁想,庄行?志始终心平气和?地坐在客厅看着报纸等着她。   最后?还是姜如雪败下?阵来,乖乖地跟着他出?门了。   去医院前,姜如雪有多抗拒,到了妇科门诊就有多感激庄行?志。 第22章 怎么追女同志   十一点多, 门?诊室外面只有她一个病人,和庄行志坐在等候长椅上,时不时地?瞪一眼庄行志后, 气鼓鼓地?挪挪屁股, 拉开和他的?距离。   庄行志眼角余光瞥到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地?多瞄了两眼, 妻子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没过多久,门?诊室从里面打开, 小护士出来喊号, 姜如雪起身迎上去, 和从里面出来的?赵云珍打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住了,看彼此?的?眼神都是:你怎么在这?   看诊医生?喊姜如雪的?名字,她才回过神,答应了一声, 赵云珍已经快步离开, 匆忙得甚至没看到等在长椅上的?庄行志。   姜如雪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了, 对医生?检查身体私密也坦然处之, 脱了裤子往隔壁小床上一躺,“医生?, 赵大姐来找你看他家儿媳妇的?病理报告了?”   “不是, ”医生?很?快检查完,边起身边脱手套, “起来吧,她和你一样来看身子。”   姜如雪依言从床上下来, 穿好裤子后,跟着医生?往外间走,“她身子不舒服?”   “有些炎症, 并不严重,给她开了药。”医生?坐下后,手写检查报告,“好多女同志,尤其是上了年纪生?过孩子的?,谁还没个不舒服。”   “女同志都不容易。”姜如雪坐对面表态,表情真挚。   医生?看她一眼,“你身子倒是很?干净。”   原主和丈夫已经好几?年没同房,又是个讲究人,身子能?不干净吗?姜如雪不知道说什么,便只是笑了笑。   “没有不舒服来做检查,”医生?视线转向坐在门?口的?小护士,小护士冲她点点头,医生?抿嘴笑得暧昧,“庄政委还想要一个?”   庄政委喜欢闺女,大院人尽皆知。   姜如雪啊了一声,医生?思维太?活跃了,她简直跟不上,“要个什么?”   “还能?什么?孩子呗,”医生?又看姜如雪一眼,宽慰道,“来都来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真没打算要孩子,”姜如雪极力否认,“我和老?庄年纪一大把了,再过两年都能?抱孙子了……”   不等她说完,医生?鼓励她:“多大年纪都要有敢闯敢拼的?勇气,再说了你和庄政委也就四十出头,年轻着呢,身体条件还这么好,不再要个孩子多可?惜。”   身体好就得多生?孩子吗?又不是老?母猪,姜如雪没生?过孩子,但原主生?孩子的?记忆还保留着,她光是回想就觉得生?不如死,她疯了才还生?孩子。   看人有难言之隐,医生?问:“备孕很?久也没怀上吗?不应该啊,以你的?身体条件……”   快别分析了,姜如雪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庄政委的?问题?”虽说诊室门?关着,但医生?一提及这,还是不自觉地?压着声音,生?怕等在外面的?庄行志听到了,男人嘛,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在医生?和小护士注视下,姜如雪挠挠鼻子,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一定有问题。医生?一副了然的?表情,伸手过去拍拍姜如雪,“辛苦了。”   姜如雪扯了扯嘴角。   “这一块的?话?,急不来,需要慢慢调理,我建议庄政委捡几?副中?药试试。”医生?说,“回去多跟庄政委做下思想工作,男人上了年纪很?正常,铭记一点就行了,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作为门?诊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姜如雪检查完,医生?和小护士一同送她出来,庄行志起身走上去,问了医生?妻子的?身体状态,在确定妻子并无不适后才算安心,只是医护人员看他的?眼神,怪得很?。   至于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从门?诊出来,庄行志问姜如雪跟医生?说了什么吗?   姜如雪挺起腰板,一副行得端坐得正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庄行志看着她,等她说完。   姜如雪笑眯眯地?补道:“不过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句,男人上了年纪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这话?怎么还给他了?庄行志还想多问两句,姜如雪抢先一步,“庄哥,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不用送我回家了,你直接去基地?吧,我去保健科找景景。”   庄行志本来已经安排好了,陪妻子做完检查后,回家吃个午饭再去上班,她一定会很?高兴。   没想到她会赶他走?   望着姜如雪飞快跑远的?背影,庄行志心里有一瞬的?察觉,他妻子越来越不在意他了。   食堂人多,姜如雪和景渐宜打了饭回办公室吃,丁珍珍和刘翠比她们先回来,正凑一块聊八卦呢。   姜如雪拉着景渐宜坐过去,自来熟地打听道:“说什么呢?”   景渐宜性?子冷,话?少,加上是科长,丁珍珍她们平时都有点怕她,哪怕年纪比她大两岁的?刘翠也和她走得并不近。   她一坐过来,刘翠和丁珍珍难免拘谨。   景渐宜沉默地打开装菜的铝制饭盒,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顿时吸引住丁珍珍和刘翠的?目光,景渐宜将饭盒放到中间分享。   两人不好意思夹,姜如雪热情地?一人夹一块,丁珍珍和刘翠互看一眼,边吃排骨边和姜如雪还有景渐宜说起刚刚聊的?八卦:“陶华的?婆婆今天去妇产科看病了,听说也是炎症。”   姜如雪看向景渐宜:我发誓就跟你说过这事儿。   景渐宜相信地?点头:程家昨天闹那?么厉害,一夜发酵,已经是人尽皆知,一家子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备受关注。   “有点炎症其实很?正常,”刘翠说,“只是这节骨眼上检查出来,小陶的?日子在婆家肯定会更难过。”   “她婆婆自己有炎症,跟陶姐有什么关系?”丁珍珍刚从卫校毕业进到保健科,年纪小,也没处对象,对婆媳矛盾这一说毫无概念。   婆媳矛盾过于复杂,一时说不清楚,刘翠只道:“你不懂。”   丁珍珍想知道,不敢问景渐宜,就眼巴巴地?看着姜如雪,姜如雪笑盈盈地?跟她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婆婆这么恐怖吗?”丁珍珍说完反应过来坐她对面的?是三个婆婆,连忙摆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对人不对事。   一直缄默不语的?景渐宜看她急得满头大汗,宽慰道:“不必在意,婆婆也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观念。”   “景景说得对,他们还说我是懒婆婆,我和我儿媳妇不也处得挺好吗?总而言之,两人是不是一路人主要还是看磁场合不合。”人际关系说起复杂,实则也非常简单,姜如雪不求知己满天下,只求人生?得一知己。   长辈的?说教,丁珍珍似懂非懂,不过态度得有,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担心道:“这事儿越闹越大,陶姐怎么办?她会不会离婚啊?”   “离不了,”保健科总共四人,景渐宜和丁珍珍都是新来的?,唯有刘翠和陶华处得时间最长,对她最了解,“小陶其实蛮聪明的?。”   赵云珍去妇产科看病这事儿,保健科能?知道,其他科室肯定也能?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大院。   “姜如雪,就是你个大嘴巴!”赵云珍看到姜如雪和景渐宜回来,气急败坏地?冲出去。   邻居们时刻关注着程家的?动静,一听到吵闹声就从家里跑了过来。   “别冤枉好人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姜如雪撇清关系。   “我去医院就碰到了你,不是你还是谁?”赵云珍明显不信。   姜如雪说:“上午老?庄也去了。”   “……”赵云珍翻白眼,用憎恶的?口气说:“庄政委不能?这么八婆,肯定是你胡乱编排,说我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   “哎呦,程聪妈你也得妇科病了?不会和你家儿媳妇一样吧?这病还能?传染不成?”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声三连问。   不问不打紧,一问,其他人都紧张起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现场传染了。   即便这样,热闹还是要看。   赵云珍看大伙想躲瘟疫似的?躲着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关我什么事?是陶华那?丫头不检点,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骂完儿媳妇,指着姜如雪,继续控诉道:“连你也欺负我,姜如雪,咱都多大年纪了,你张嘴就来,我这张老?脸不要吗?你想我死是不是?!”   看那?架势要往自己胸口撞,姜如雪本来想故技重施往地?上坐,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裙子。   烫屁股,坐不了一点,那?就只能?体面些了。   左右脚交错,上身往前?冲,脑袋往前?顶,拍手叫嚷道:“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你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不要脸!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   一系列操作震惊众人,纷纷看向赵云珍:你说你惹她干嘛?   随着往前?冲的?动作,姜如雪的?头发一个劲儿地?抽打赵云珍的?脸上,好疼,她也懊恼不已。   怎么把姜如雪对付何?春莲那?茬给忘了。   “妈,你糊涂啊,说破天都是陶华的?错,要不是她先得病,你就不会去医院检查,更不会有今天这些事。”程玉化身和事老?挤进来拉住她妈劝架。   姜如雪停下来,顿感头晕眼花,景渐宜忙扶住她。   “陶华,你给我滚出来!”赵云珍倒不是听进了闺女的?劝说,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姜如雪的?对手,就挑个软柿子捏。   好半天,陶华才出来,程聪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两口子因为昨天的?事情都请了假。   这两天大院最关心的?还是陶华年纪轻轻染上乱七八糟妇科病这事儿,当事人一出现,立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并自发性?让出一条路,陶华走了过去,姜如雪和景渐宜退至一角,吴小卫有眼力见地?搬来两张小板凳,坐下后,姜如雪从自己的?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和景渐宜边嗑边看热闹。   程玉上来就威胁道:“陶华,识趣地?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我和妈就去医院举报你作风有问题,到时候不光这个家待不下去,饭碗也保不住,看你以后日子怎么过?”   陶华突然冷笑两声,“敢问我作风有什么问题?”   “检查报告还在妈那?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跳黄河你也洗不清。”程玉看她就垂死挣扎。   陶华仍是笑笑地?看着程玉,“我清清白白,为什么要跳河?要跳也是你。”   程玉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让驴踢了?搞清楚没有?是你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还传染了自己的?婆婆,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陶华上前?一步,逼近程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变得冰冷,充满了厌恶,“因为这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程玉吓得瞥向程家院子的?晾衣杆,空空如也,昨天家里大闹一场,赵云珍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没心情洗衣服。   陶华不可?能?抓到她任何?把柄。   心虚一秒掩下去,程玉哼哼,冷嘲热讽:“你让狗咬了没打疫苗吧,狂犬病发了,见人就咬,自己不安分,对不起我哥,到头来怪我身上?怎么?我回娘家住两天就触你霉头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陶华的?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一块布料,水灵灵地?砸程玉的?脸上。   “唔——”程玉怔愣了一瞬,一把抓下脸上的?布料,拿在手里,众人也终于看清楚,居然是一条女士内裤。   所有人眼睛不由地?睁圆。 第一回 见到吵架扔内裤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内裤?   程玉认得是陶华的?内裤,嫌弃地?往地?上一丢,连连拍手,“陶华,你恶不恶心啊?你要不要脸啊?当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内裤拿出来干嘛?额,你不会想把病传给我吧?你个最毒妇人心!我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媳妇!”   陶华捡起地?上的?内裤,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内裤?看来你对我的?内裤很?熟悉吗?”   “我……我熟悉你个大头鬼!”程玉目光闪烁,有点慌了。   “我给大伙看个好东西。”陶华将自己的?内裤平铺在掌心,走上去给离她最近的?柴婶子看。   程玉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拾掇她妈:“妈,你看看她呀,程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内裤是多么隐私的?东西,陶华不仅拿出来扔闺女脸上,还在众目睽睽下展示,赵云珍一张老?脸都臊红了,正要臭骂儿媳妇一顿。   陶华从裤兜里又掏出个东西,这次是一支迷你手电筒,虽然小只,但光并不输大手电,强烈的?光束打在内裤上。   柴婶子眼尖地?看到内裤上浮了一层毛茸茸,疑惑地?抬头问:“这是发霉了吗?”   什么炎症才能?把内裤得穿发霉?!围观群众顿时从看热闹的?兴奋表情转为惊恐。   “大伙不用怕,这个毛不是发霉,而是桃子毛。”陶华解释。   但,有人不信,“你说是桃子毛就是桃子毛?谁脑子有毛病把桃子毛弄内裤上?这得多痒啊。”   “很?痒,所以我去小诊所做检查,并发炎症了。”陶华说。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害你?”姜如雪看一眼程玉,好多人摸桃子毛都痒,这歹毒玩意儿居然往自己嫂子贴身衣物?上抹。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陶华,你血口喷人!”程玉打死不承认。   “不是你,难道是我?”陶华提拎着自己的?内裤,“我抽疯了,往自己衣服上抹桃子毛。”   “小雨他妈说得对,谁没事儿这么作践自己?炎症多折腾人啊。”   “都是女人,多大的?仇才能?干出这事儿?”   “想回娘家住,嫂子不同意就耍这么阴的?招,心够黑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不教好,难怪何?小蕾没个人样。”   ……   一说到何?小蕾,家里有孩子的?大姐大妈们就有话?说,你一句我一句控诉起小丫头有多爱欺负人,完事还要恶人先告状。   四岁就这样,长大还了得。   这种小孩留在大院,只会带坏别的?小孩。   程玉这一听,眼神变得阴沉,这些人有病吧,她住不住在娘家关他们什么事儿?她是吃他们家大米还是喝他们家水了?一个两个手伸这么长!   本来想着对付陶华一个外人就够了,没想到被一群多管闲事的?外人针对。   陶华给他们灌迷魂汤了,一定是!   程玉在心里将所有人骂了个遍,面上不好发作,只能?拽起人群里的?何?小蕾,连连甩了几?个耳光出气,叱骂道:“你这小贱蹄子,让你调皮,让你惹祸,让你欺负人!”   何?小蕾嗷嗷大哭,众人赶紧上去拉程玉:“再生?气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可?得打坏了!”   程玉无语:我不教,你们说,我教,你们也说。   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了,可?把你们能?的?。   何?小蕾挣开她妈,往她外婆怀里躲,赵云珍将她护在身后,说程玉,“这节骨眼上教什么孩子?小玉,你给妈老?实说,那?桃子毛怎么回事?真是你给陶华摸的??”   听似质问,实则赵云珍还是偏向自己闺女,只要她说不是,她就帮她撇清关系。   女人名声最重要,女儿还要再婚嫁人,赵云珍必须为她做打算。   “妈,你可?是我亲妈,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我能?干出来吗?是陶华自己不安分,惹出了大祸,想找我做替罪羊,我冤枉啊,妈!”程玉扯着大嗓门?哭诉,眼泪一颗挤不出来,甚至眼圈都没红一点。   “陶华,算我小看你了,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没想到心眼居然这么多。”赵云珍一副对儿媳妇失望透顶的?表情。   陶华不解释,而是描述起了自己炎症有那?些表现,每说一个,赵云珍的?脸色往下沉一分,最后道:“为什么一模一样?因为程玉不光往我衣服上抹桃子毛,还往您的?衣服上抹。”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传染给妈!”程玉十分确定自己只抹了陶华的?衣服,“妈和你的?衣服,我还分不清吗?你搞不搞笑,还想挑拨离间我们母女关系。”   陶华嘴角一勾,“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承认!”程玉说,“陶华,你少给我挖坑!”   “程玉,你良心都让狗吃了?我知道你喜欢吃桃子,特意搬一箱回来,你倒好,一边吃着我买的?桃子,一边把毛抹我衣服上,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吗?”陶华痛心疾首,“就因为你想住家里,怕我不同意,于是想出这阴招让你哥和我离婚?”   太?阴了!   一旦闹大,组织追究,陶华何?止婚姻和工作保不住,她后半生?也彻底完了。   众人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   姜如雪帮忙出主意:“小陶,告她破坏军婚。”   从小在大院长大,程玉品行养得不好,但部队的?规矩耳濡目染,破坏军事是要判刑的?,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程玉害怕极了,但在陶华面前?,她不可?能?服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人,要不是攀上他们家高枝,这辈子都进不来部队大院,而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因为当初一时迷了心智,没听父母的?话?,嫁给了前?夫,一步错步步错,导致如今人财两空,和陶华形成鲜明对比。   陶华过得越好,她心里越不平衡。   “陶华,你敢!”程玉仍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威胁道,“别忘了,我姓程,这是我家,你敢举报我,我哥我妈还有我爸不可?能?原谅你,你这辈子在家都别想好过!”   陶华不做表态,她转而问起婆婆的?意见:“妈,这件事您怎么看?”   赵云珍回头看身后的?独栋小洋房,为了保全?嫁出去的?闺女,连累丈夫和儿子,赔掉她大半辈子的?劳动成果?,太?不值当了。   “程玉,我可?是你妈啊,你居然把脏东西抹我衣服上,我多大年纪了,你想我死吗?”赵云珍避重就轻数落闺女的?不孝。   程玉心里咯噔一下,她妈居然没站她这边,现在只剩她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哥!你媳妇欺负死我了,你就这么看着吗?”   程聪抱着孩子走进来,腾出一只手揽过陶华的?肩膀,一副并肩作战的?姿态,“程玉,到底谁欺负谁?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有破坏我和你嫂子感情的?想法,程玉,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程玉脚软,险些坐地?上,踉跄地?后退一步,撞到赵云珍,她转过身抓住她妈的?手臂,“妈,我哥为了个外人要赶我走,他让骚,狐狸灌迷魂汤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赵云珍抽手,将护在身后的?何?小蕾推还给程玉,“小玉,你们走吧,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妈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   程宏坤加班回家,听了事发经过,很?气恼,责备赵云珍:“都是你惯的?,无法无天了,自家人也算计。”   赵云珍委屈,“什么叫我惯的??闺女是我一个人的??再说了,你出去问问,到底谁最惯小玉?隔壁庄政委没生?闺女,你有一个,就天天在人面前?显摆,从小对小玉百依百顺,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想法子给她摘,才把她惯得没个人样,背着家里人处对象,和对象私奔,未婚先育……这一件件一桩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男主外女主内,老?祖宗留下的?千古真理,你们女同志天天在家待着不教孩子,还想男同志在外辛苦赚完钱回家教吗?那?我娶你回来干嘛?”程宏坤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   一直以来公公在陶华眼里都是明事理的?,没想到思想比婆婆还要传统古板,一个被子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陶华觉得好笑。   看见儿媳妇坐在沙发角落里偷笑,赵云珍愤恨地?浑身发抖,冲程宏坤声嘶力竭地?吼:“今天这事儿因为谁?你不去骂小玉,你不骂陶华,你凶我做什么?我就这么好欺负吗?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想要我的?命!你作为我的?丈夫,有一刻为我想过吗?”   媳妇这些年对他言听计从,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他,程宏坤很?不习惯,缓了缓神,让儿子一家三口上楼去。   最后客厅就剩老?两口,程宏坤端起茶盅灌了一大口,心情稍稍平复后,长叹一声道:“老?赵,我上了一天的?班,真的?很?累,回家得不到一口热饭吃,还要管这些个糟心事,你为我想过吗?还有啊,不就一点妇科病吗?什么叫小玉要你的?命,你也太?小题大作了,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   “我矫情?你是没见过矫情的?女同志吗?和姜如雪比起来,我算什么?”   程宏坤扫过赵云珍的?脸,“也得看你有没有矫情的?资本。”   话?里话?外透着嫌弃,瞬间点燃了赵云珍心中?怒火,“程宏坤,你没有心啊!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居然嫌弃我?要不是我,你这些年能?过这么舒服?做春秋大梦去吧!都是女人,我还想像姜如雪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好好好,嫌我老?嫌我丑是吧?那?离婚啊!”   程宏坤大为震惊,将手里的?茶盅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赵云珍同志,你多大年纪了?孩子们还没闹离婚,你闹离婚,害不害臊?”   “害臊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程宏坤,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这个婚离定了!”赵云珍失了理智,冲上去,抄起茶盅砸丈夫身上。   茶水洒了程宏坤一身,茶盅嘭地?掉地?上,咕噜咕噜滚好远,程宏坤站起身,拂掉衣服上的?茶叶,咬牙切齿地?瞪了眼赵云珍,“无理取闹!”   说罢,抬脚出了门?,留下赵云珍一屁股坐地?上,捂脸大哭。   *   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程宏坤两口子吵架,姜如雪一行人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最后赵云珍的?哭声传来,庄行志让吴小卫关上饭厅的?窗户。   今天两家人又是一块吃的?晚饭,开始气氛还不错,姜如雪给庄行志和陆江分享八卦,到一半,听到隔壁又吵了起来。   对于既要又要的?大男子主义程宏坤,姜如雪意见很?深,冷嗤一声:“呵~男人。”   庄行志不说话?,陆江没他能?憋,立马跟景渐宜表明,“他是他,我是我。”   “天下乌鸦一般黑,”姜如雪接道,看陆江不服,补充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三个平时走那?么近,品行肯定半斤八两。”   “怎么还上升到品行了?嫂子,咱可?不兴一棍子打死,在夫妻关系这方面,我和老?庄看不惯老?程很?久了,你说是吧?老?庄。”陆江拉帮结派。   以庄行志的?做派,他多半不会搭理,毕竟在他认知里,身正不怕影子歪,凡事不必多做解释。   所以陆江并不抱希望,也就随口提一嘴。   没想到庄行志郑重其事地?附和他:“老?陆说得对,老?程大男子主义确实太?严重了,我们绝对不会与之同伍。”   陆江:“?”   程宏坤推门?进来听到这话?,倍感委屈,“老?庄,老?陆,我把你俩当兄弟,你俩背后说我坏话?,还是人吗?”   陆江干笑两声,“压榨自己媳妇,你是人吗?”   庄行志直接无视他。   程宏坤挤到两人中?间,“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哭大闹,而是一把钢刀直击心脏。”   媳妇还在家嚎啕大哭,他跑邻居家嬉皮笑脸,姜如雪看不下去了,拉着闺蜜上楼了。   陆江注意到媳妇还没吃完饭,就让郑海峰煮两碗面端上去,吴小卫去厨房帮忙,饭厅剩下他们三人。   桌上有筷子和空碗,程宏坤不客气,直接拿来用,折腾了一天,他早就饿得不行了,连往嘴里塞了几?筷菜,含糊不清地?朝厨房方向喊:“小吴,给我煮碗饺子。”   吴小卫跑出来:“报告程团长,家里没有饺子。”   庄行志摆手,“别搭理他。”   “当别人家饭店啊?有啥吃啥,不吃回自己家吃去。”陆江也说。   “以为人人都是你媳妇,都要惯着你。”庄行志道。   程宏坤左右看一眼,感受到深深的?敌意,“没记得欠你们钱啊。”   “嫂子在家哭,你在这干什么?”陆江善意提醒。   程宏坤油盐不进,继续往嘴里塞菜,“吃饭啊。”   “嫂子吃了吗?”陆江又问。   “你不都说了吗,她在哭,哪有什么心情吃饭。”   “你就有,”陆江看他吃得满嘴流油,“你饿死鬼投胎啊,一天天就知道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程宏坤不光吃饭,还拿走陆江的?酒,喝了一大口。   陆江嫌弃他的?口水,没要回去,跟庄行志当面吐槽道:“嫂子这么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庄行志轻飘飘看程宏坤一眼,“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瞎说,我们夫妻感情好着呢。”程宏坤和媳妇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相处得都非常融洽,当然除了今天。   回想一番,过去的?日子里,他也会因为家庭琐事数落媳妇,但媳妇从未像今天这样和他闹。   “感情好,你们吵架。”陆江不信,“看我结婚不久,把我当新兵蛋子骗啊。”   “天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虽说媳妇事出反常,但程宏坤根本不放心上,只当赵云珍更年期提前?了,“而且没听说吗?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又不是受虐狂,爱就爱,打骂自己媳妇,有毛病吧,”陆江不赞同,隐约听到赵云珍还在哭,“赶紧吃完回去哄哄吧。”   “有什么好哄?晚上就好了。”程宏坤无所谓。   陆江不解。   程宏坤笑他:“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话?你不知道啊?”   陆江大感吃惊,没想到程宏坤老?两口居然这么热烈,倒不是觉得他们结婚时间长热情早该退却,而是平时聊天程宏坤言语间总透着对赵云珍的?嫌弃。   他转头看向庄行志。   庄行志夹了一颗炒花生?米放嘴里,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陆江眼皮狂跳,清心寡欲的?唐僧·庄夜生?活也很?精彩?   为什么三人里面看起来最浪的?他却过得过得如此?寡淡无味?   陆江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虚心请教问道:“……追女同志,怎么追?”   程宏坤一听,着急劝道:“老?陆,追啥女同志,你疯了?忘了自己结婚了,虽然弟妹不爱说话?,对人过于冷淡,但这些也不能?成为你婚内出轨的?理由,你可?得把持住了,对方到底谁呀?我和老?庄认识不?”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出息了,又粗又长呢。吼~ 第23章 太骚了吧   看程宏坤八卦欠揍样, 陆江没好气地给他一脚,“滚蛋!”   程宏坤灵活躲开,反应过来, “所以是追弟妹?”   “不然呢。”陆江翻白眼。   “那还行, ”程宏坤大舒一口气后,又道, “不是都结婚了,你还追弟妹做什么??她还能跑了不成??”   先不论赵云珍为?人, 就夫妻相处这块, 陆江可以说同情?赵云珍, “嫂子这些年过得都什么?日子啊。”   “没上过一天班,天天在家享福,你说什么?日子?”程宏坤骄傲道,“多少女同志羡慕的好日子。”   陆江懒得搭理?他, 问庄行志, “老庄, 当初你怎么?追求的嫂子啊?”   庄行志回想道:“没追, 见面?后,我父母就把?她带回了大院。”   “他俩的事儿, 问他不如?问我, ”程宏坤凑过去,“弟妹给我媳妇说过, 我媳妇跟我说过,弟妹对老庄一见钟情?, 还用?得着老庄追,招招手的事儿。”   “说来说去,毫无经验可谈呗。”陆江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程宏坤扫过陆江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采依旧的英俊帅脸, “就你这条件,不用?追,弟妹肯定?喜欢你。”   媳妇真要喜欢他,他就不会借酒消愁了,陆江心中苦涩,皱着眉道:“有法子,你只管说,甭废话。”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努力过,只是效果堪忧,就觉得男女感情?这事儿还得有门道才行。   “哈哈哈,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媳妇对我也?是一见钟情?,所以说箩卜青菜各有所爱……”程宏坤洋洋得意,对上陆江凌厉的眼刀,立马暂停吹嘘,再开口,“虽说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我帮我儿子出过主意,追女同志最重要的是就是对她好。”   “怎么?对她好?你倒是举例说说啊。”陆江催道。   “比如?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她什么?,她不喜欢的东西,你就千万别往上跳,反正一句话对症下药,最终目的是感动她。”   陆江细想一番,觉得有点道理?,程宏坤终于靠谱一回了,“还有吗?”   “还要不要忘了展示自己的魅力,让她看到你的好,让她欣赏你,崇拜你,将你放在心里。”   别说欣赏和崇拜了,媳妇现在眼里根本?没他,陆江一想到有可能走进?媳妇心里,就忍不住地傻笑。   程宏坤看他一眼,打趣道:“瞧你这出息,一把?年纪跟没处过对象的愣头青有啥两样?”   陆江坦然,“我是没处过对象。”   “对哦,在这之前,打了四十年光棍,手都撸秃皮了吧?”酒上头,程宏坤说话带着混,“弟妹辛苦了。”   我才辛苦好吗?娶个媳妇回家,看得到吃不到,陆江要憋坏了。   “老庄,你觉得老程出的主意怎么?样?”陆江问庄行志的意见。   庄行志沉吟道:“应该可行。”   看似对他们两人的话题毫无兴趣,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全文背诵。   因?为?妻子对他忽冷忽热,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先记下,说不定?派得上用?场。   程宏坤看两人一眼,嘿嘿笑地暧昧猥琐:“其实有个法子来效最快。”   庄行志和陆江同时?转头。   “睡觉啊!不是有个词叫睡服吗?用?你的老,二征服她……”   “卧槽!”陆江跳起?来打断程宏坤,指着他大喊流氓。   “老程同志,有时?间多看书多看报,说服不是睡觉的睡。”庄行志语重心长说教,没人注意到他的耳朵都红了。   程宏坤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再过几年,两人岁数加起?来都一百了,怎么?还纯洁得跟童子鸡一样?   *   大院礼堂每周六晚上会放电影,陆江中午吃完饭去后勤部取了票,回办公?室第一时?间给景渐宜打电话。   经观察,姜如?雪每次喊“景景”,他媳妇都不自觉地笑,她一定?很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   陆江有一学一,电话接通后,笑嘻嘻地喊道:“景景。”   景渐宜明显愣住,随后回应他,“陆同志,你好。”   媳妇过于官方?的语气,让陆江紧张起?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办公?桌上的电影票,“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不好意思,我和如?雪已经约好了。”景渐宜抱歉道。   “约好看电影吗?”陆江幽怨地瞥向坐他对面?办公?桌前的庄行志,“反正都是看电影,多我一个不多,我把?老庄也?喊上。”   景渐宜想了想答应,“可以,我等会儿给如雪打电话。”   虽然有一对电灯泡两口子,但媳妇总算同意和他约会了,离成功还会远吗?陆江欣喜若狂,挂断电话,立马跟庄行志说,“晚上一起看电影。”   庄行志正在看书,不甚在意地翻开一页,“不去。”   “爱去不去,反正你媳妇去。”陆江抬手闻闻自己的衣服,出汗了,有味,回家先洗澡。   听到姜如雪也要去看电影,庄行志手指摩挲着书角,冷不丁开口道:“后门街边有卖爆米花的,听说味道很好。”   上周吃过晚饭,姜如?雪出门散步消食回来,绘声绘色跟他描述:“被柴火烤得乌黑的烤炉,老板动作娴熟地打开它,嘭地一声巨响,无数颗爆米花喷射进?筒袋里,有些飞溅到外面?的地上……我捡了一颗吃,甜蜜蜜的,泡酥酥的。”   说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他面?前,拳头展开,掌心赫然可见一颗白花花的爆米花。   不等庄行志反应,姜如?雪就将爆米花塞进?他嘴巴里,问:“好吃吧?”   庄行志的父亲和他一样,教育孩子坚持军事化管理?,尤其是对男孩子格外严厉。   小时?候每逢过年大院其他家长都会拿钱或者?装粮食让自家孩子去换爆米花,只有庄父不允许他吃,认为?吃甜食会让人懈怠。   漫长的童年岁月里,庄行志只吃过一次爆米花,是他妈用?油炸酥肉和邻居家小孩子换了一小袋,他小心珍藏,每天晚上吃一颗,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已经软化没了甜味。   再吃爆米花,庄行志恍如?隔世,原来跟妻子描绘的一样,很甜,很脆。   陆江受惊不小,“那么?甜的东西,你喜欢吃?”   庄行志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地说:“女同志都喜欢吃。”   为?感谢老战友提供情?报,陆江投桃报李,“下班就去买,给嫂子也?买一份。”   大礼堂在政治部,从司令部过去,要从大院东南直走到西北,走路二十多分钟,电影七点开场,家属院六点就有人陆陆续续出门。   陆江和庄行志的职位在大院不低,后勤给两家的票都是最好的位置,有票根,不用?去占座。   四人吃过晚饭,慢慢悠悠地散步过去,姜如?雪和景渐宜走在前面?,陆江抱着爆米花和庄行志跟后面?。   姜如?雪挽着景渐宜小声说:“我让小吴去警卫连确认过了,周国立领了两张电影票,连里也?没人知道他和谁去,那肯定?就是白丽丽了。”   那天后,姜如?雪又去了两次小诊所,不走运,都没碰到白丽丽。   昨天回大院,正值周国立站岗,姜如?雪看到他,灵机一转,既然逮不到白丽丽,那就从周国立入手,就打听到周国立这个月每周都要去大礼堂看电影。   后勤上个月引进?了两部爱情?片,反响不错,很受小年轻欢迎,后勤决定?暑假期间循环播放这两部电影。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气血方?刚的年纪,谁没事儿总看爱情?片,其中猫腻,别人或许不知情?,姜如?雪和景渐宜能不知道,和白丽丽偷偷约会呢。   姜如?雪便也?领了两张电影票,打算和闺蜜前去一探究竟。   大礼堂不方?便拍照,所以陆江跟过来挺好,一旦周国立和白丽丽有所行动,亲眼所见比她们转而告之更有信服力。   “庄行志怎么?也?来了?”姜如?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陆江爱凑热闹,但庄行志不一样,他每天下班回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看书看报。   姜如?雪觉得家里供了一尊佛。   光是想想看爱情?电影的时?候,身边坐一尊无欲无求的佛像,姜如?雪就开始脚趾头抠地了。   景渐宜拍拍她,主动跟她说起?:“庄政委让陆江买的爆米花,说你喜欢吃。”   傍晚有风,带来爆米花的甜香,姜如?雪深吸一口气笑道,“后世的爆米花都是科技狠活,这个年代的不一样,配料干净,味道很纯,确实好吃。”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景渐宜得出结论,“庄政委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糟糕,而且他对你似乎蛮上心的。”   姜如?雪莞尔一笑,“呵,男人~我自有一百种?手段拿捏。”   不是她故意贬低男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就像那句歌词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男人无论年长或者?年少,骨子里都带着强烈的征服欲,他们喜欢一切更具挑战性的人和物。   所以忽远忽近最能吸引他们,让他们在不确定?中沉浮沦陷。   “老庄,你狗耳朵,有听见她们说啥没?”陆江抱着两袋爆米花,香甜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已经闻不到媳妇的发香了。   说来也?奇怪,家里的洗发水,他和媳妇都在用?,为?什么?媳妇的头发就是比他香?   “ 她们在说你买的爆米花好吃。”庄行志的听觉天生比常人灵敏,但又不是顺风耳,什么?都能听见。   而陆江的嗅觉更要出众,他吸了吸鼻子,除了爆米花的甜味,他还闻到了其他香味,陆江偏头凑近庄行志,不可置信,“老庄,你太骚了吧?居然擦香水了!” 第24章 怕你自卑   “不?是香水, 是驱蚊液。”庄行志辩解道。   “这么香的驱蚊液,”陆江怨念深重,“也不?给我喷点。”   他也想在媳妇面前香香的。   穿过几道岗哨, 终于抵达大礼堂, 四人找到?位置坐下?,姜如雪和景渐宜挨着, 庄行志和陆江各自一边,电影开场, 光线暗下?来, 只有荧幕光在闪烁。   姜如雪的心思不?在电影上, 她从一进来就在找周国立和白丽丽,皇天不?负有心人,来回?扫视了好几圈,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二人。   两人也是机警, 并没坐到?一块, 而?是一前一后的位置。   如果不?是白丽丽穿的那条小碎花裙, 姜如雪眼熟, 只怕电影散场,她也注意不?到?。   姜如雪碰了下?景渐宜, 给她使眼色, 景渐宜顺着看了眼,跟姜如雪说, “我盯着他们,你歇会儿, 吃点爆米花。”   姜如雪不?喜欢吃后世的爆米花,觉得?太甜了,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味道, 而?这个年代爆米花正合她的口味。   确定?了目标,姜如雪放松下?来,往后一靠,伸手去拿庄行志抱着的爆米花。   赶巧,庄行志手也伸了过去。   两人的手碰到?一块,一个微微发凉,一个温暖如春,形成?强烈对比。   庄行志停下?来,转头看她,姜如雪完全不?受影响,拿了一颗爆米花,刚要往嘴里放。   咦?他盯着我干嘛?   庄行志过于犀利,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方,姜如雪只能手一转,将送到?嘴边的爆米花喂给了他。   闪烁的荧幕亮光打在姜如雪的手指上,和爆米花一样白,庄行志喉结滚动,张嘴含下?爆米花。   玉米香和蔗糖甜在口腔里弥漫。   庄行志仿佛回?到?了那个过去了很?多?年的春节,他闭上了眼睛。   “庄哥。”姜如雪在耳边喊他。   庄行志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喂我,啊——”   庄行志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爱是相互的。”姜如雪手把手教他,握住他的手,拿起一颗爆米花,她低头凑近,闻到?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姜如雪吃爆米花的时?候,嘴唇轻轻地擦过庄行志的指尖。   陆江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大呼姜还是老的辣,有样学样,立马就拣了一颗爆米花喂给景渐宜,景渐宜很?有礼貌地谢过后,拒绝了。   陆江回?想程宏坤给他支的招,对她好的同时?也要展示自我魅力,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和景渐宜商量道:“你喂我吃爆米花,我给你摸腹肌。”   他离得?近,滚烫的和气打在耳朵上。   景渐宜三岁大的那年,被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夫妇领养了,女人觉得?她漂亮,很?喜欢她,男人也喜欢她,也是因为她漂亮。   而?漂亮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一年后,女人把景渐宜送回?了福利院,并在福利院大力宣扬她是狐狸精转世,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   事实上,女人因为嫉妒丈夫对景渐宜好,就趁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虐待她,景渐宜怕女人,不?敢和她亲近,自然有事都找养父。   养父开始也是一副正人君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渐宜慢慢发现不?对,男人对她过于亲热。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她耳边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给景渐宜留下?了难以抹掉的心理阴影。   以致长大后她对男人的亲近都会发自生理的排斥。   穿到?这个世界,换了一副躯体后,虽说生理不?适消失了,但她还是不?喜和异性接触。   除了陆江。   景渐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媳妇一言一行太像庄行志了,陆江不?自觉地开起小玩笑,换作庄行志,一定?会一本正经地让他滚蛋。   媳妇却当?真了!   不?会把他当?流氓了吧?   陆江紧张起来,正要解释挽回?形象,景渐宜将一颗爆米花喂到?了他的嘴边,他怔愣地张开嘴,还没尝到?爆米花的味儿。   肚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陆江低头一看,景渐宜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像一条蛇在他腹肌上游走。   和他滚烫的体温比起来,她的手过于冰冷,可是,所到?之处却点着了一簇簇小火苗,烧得?陆江浑身?发软。   景渐宜很?守游戏规则,摸完腹肌,就把手撤了回?去。   陆江感觉心跳如雷,好半天才缓过来问:“怎么样?”   景渐宜很中肯地评价道:“不?够硬。”   陆江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刚刚!为什么!他没吸气啊!?   爱情片肯定?少不?了亲热镜头,电影一播放到?这,周遭咳嗽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透着尴尬。   说实话,庄行志坐在一边,姜如雪也有点尴尬,就像和家里长辈一块看吻戏,装作很?忙地东张西望。   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如雪懵怔了。   庄行志挡她眼睛做什么?少儿不?宜不?让看吗?她不?是未成?年,是中年妇女啊,儿子都生两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又说回?来了,庄行志这一举措,让姜如雪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爸爸,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妻子一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庄行志低头看她,微微出神,竟然真的会有人的睫毛像刷子一样。   脸也好小,被他掌心完全淹没。   “好了吗?”姜如雪急性子,回?过神后,就直接上手扒庄行志的手,往下?一摁,探出眼睛张望。   亲热镜头早就过了。   庄行志快速地把手抽回?去,哑着声线:“吃爆米花吗?”   “吃啊。”姜如雪嫌庄行志拿着爆米花,她吃起来不?方便,就头也不?转地拿了过去,自己抱在怀里。   抓一小包喂嘴里后,给景渐宜喂了几颗。   庄行志心里空了一瞬,也不?知道是爆米花被抢走了,还是为了别的原因,他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多?关注妻子,然而?过了会儿余光又忍不?住地扫向她。   妻子吃着爆米花,看着电影,时?而?和景渐宜讨论?两句,腮帮子微微鼓起,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尾,一双眼睛映着荧幕光闪闪发亮。   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   这一点,庄行志以前就知道,但那时?候妻子所有精力都在他的身?上,想要引起他的关注,就找身?边人的麻烦,却适得?其?反,庄行志倍感疲惫。   一个人不?可能承载两个人的生命之重。   如今,妻子满满活力用在了自己的生活上,这让她看起来一下?年轻了不?少,蓬勃有朝气,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   是一件好事。   爱人先?爱己,庄行志替妻子感到?高兴,同时?,也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电影临近尾声,景渐宜注意到?周国立起身?离开,白丽丽两分钟后也跟了出去,“如雪,我出去看看。”   姜如雪摁住她,“我去,十分钟没回?来,你就带陆江和庄行志找我去。”   景渐宜不?放心姜如雪一个人,坚持和她一块去,庄行志和陆江看两人从座位上起来,异口同声问:“不?看了吗?”   姜如雪回?答:“上卫生间。”   景渐宜点头。   等两人出去,陆江坐过去挨着庄行志,“无论?年纪多?大,她们女同志上厕所都喜欢结伴而?行,和男同志太不?一样了。”   “身?体结构不?同而?已。”庄行志正经回?答。   陆江低头看自己,“说得?也是,男同志最在意自己那二两肉,跟熟人比长短,万一没赢,多?尴尬。”   庄行志瞥他一眼。   陆江用胳膊肘碰他,嬉笑地挑眉道:“庄政委,要不?要一块上卫生间啊?”   “怕你自卑。”庄行志斜愣一眼。   “绝对不?可能,”陆江满嘴跑火车,“别人二两,我三两肉,自卑不?了一点。”   “你割下?来称过?”庄行志问。   “我不?信,你没用手掂过。”陆江表示怀疑。   “没有,我结婚早。”庄行志说的大实话,从小顺遂,什么都不?缺,性情养得?无欲无求,包括性这方面。   但最近有些?奇怪,他时?常回?觉得?躁动,需要克制才?能平静。   “所以说你这个人无趣得?很?。”陆江越说越来劲,跟庄行志回?忆起自己动手的第一次。   两人说话声小,加上电影声响足够,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只看到?他们交谈认真,众人纷纷感叹两位首长太兢兢业业了,看电影都在讨论?工作。   聊完,陆江看了眼手表,十分钟过去了,媳妇她们怎么还没回?来?不?放心,出去找人。   摸黑溜到?后门,身?后有动静,是庄行志跟来了,陆江勾着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庄这么在意自己媳妇?   拉开门,就看到?景渐宜往回?走,陆江大步上前,“景景你们终于回?来了。”   庄行志没看到?姜如雪,皱着眉头问:“老姜怎么没跟你一起?”   “跟我来。”景渐宜领着二人从大礼堂后门出去,进了一片偏僻的小树林。   陆江明白过来,跟景渐宜说:“景景,这个不?太好吧,老庄还在呢。”   景渐宜没多?想,只道:“人多?才?好。”   陆江有些?羞怯,“老庄,要不?你先?回?去?”   庄行志言简意赅,“羊尾油。”   “好啊,老庄,你说我骚了吧唧!”陆江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我出门洗澡了,香着呢,景景,不?信你闻……”   景渐宜没闻,她嫌他吵,转身?用手抵住他的嘴。   唇上的柔软,鼻尖的淡香,让陆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像是要蹦出胸腔。   “别说话,马上到?了。”景渐宜叮嘱道。   陆江点头,此时?此刻,他脑袋嗡嗡,一片空白,媳妇让他往西他绝不?往东。   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三人成?功和姜如雪汇合,景渐宜问:“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正前方不?远处传来粗重的喘气,和娇滴滴的呻、吟,替姜如雪回?答了。 第25章 把持不住   “老庄, 嫂子还有这爱好??”陆江斜着?嘴角碰庄行志,大院小年?轻不少,处对象后?, 喜欢钻小树林, 时常被巡逻队发现,少不了?被家长训。   胆小的不敢再尝试, 但也有喜欢刺激的小情侣,大院查得越严, 他们越雀跃。   庄行志脸上没有表情, 沉声问姜如雪:“白?丽丽他们?”   妻子一进电影院就在找人, 最后?在看到白?丽丽和周国?立后?,才停下来专心看电影。   “白?丽丽不是鸣昌的相亲对象吗?”陆江脸上的笑?意褪去,自从把侄子侄女接到身边,他就一直把他俩当自己孩子照顾, 儿子的相亲对象脚踏两只?船, 他能高兴才怪。   眼见为实, 姜如雪拿出手?电筒。   周国?立和白?丽丽打得正火热, 一道白?光突然照了?过来,衣衫不整的白?丽丽立马将脸埋进周国?立的怀里。   周国?立用手?挡住眼睛, 压着?火气质问:“谁?!”   姜如雪把手?电筒关了?, 和其他三人走上去,今晚月色不错, 银辉透过树冠,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周国?立和白?丽丽看清来人, 顿感天都塌了?。   白?丽丽又急又羞,穿好?衣服,捂着?脸跑开了?, 周国?立也想跑,奈何他脱的是裤子,还要系皮带,没等他穿好?,陆江已?经揪起他的衣领,一拳头砸他脸上。   周国?立倒地上,嘴角破了?,渗出血。   陆江脸黑如锅底,“周国?立,你这做的什么事??!那是鸣昌的相亲对象。”   “陆叔,你听我解释。”周国?立去拉陆江的裤腿。   陆江甩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从小和陆鸣昌一块玩,周国?立和陆家人都比较熟,陆江对他也很热情和善,每次在大院碰上面都笑?眯眯的。   周国?立还是头回见着?陆江发飙的样?子,在光线不明的树林下,特别吓人。   “滚!”陆江动动嘴唇,发出一个字。   周国?立吓得灵魂一抖,顾不得裤子没穿好?,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两人离开后?,世界安静下来,只?听见陆江略重的呼吸声,庄行志拍拍他肩膀,安慰:“早发现也好?。”   陆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讪笑?地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鸣昌回来再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往回走,不然中门关了?,得绕一大圈。”   中门是政治部通往司令部的必经岗哨,每晚十点关门,一旦关门,哨兵下班了?,想回家属院就只?能绕行,多走大半个大院。   四人紧赶慢赶,到的时候,中门还是关了?,陆江拉了?拉上锁的铁门,耸肩道:“走吧,同志们,绕一圈。”   姜如雪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庄行志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平静地提议道:“翻过去。”   陆江眼睛微睁,捏着?下巴,绕圈打量庄行志,“啧啧,这还是我认识的庄行志老同志吗?不是规矩第一吗?居然带头翻墙!”   庄行志不搭理?他,一个敏捷无比的冲攀,下一秒稳稳地落在墙头,犹如一只?猎豹,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墙边,另一只?手?伸给?姜如雪。   姜如雪看着?墙头上的庄行志,想起自己高三那年?,和景渐宜隔三差五翻墙出去吃自助餐,有一次被门卫大爷发现,追着?她们跑了?两条街。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渐宜,景渐宜冲她点点头,她将手?搭了?上去,那一瞬,时光仿佛在倒流,回到了?青葱岁月。   庄行志将姜如雪拉上墙头,陆江自然不甘落后?,一冲一蹬也上了?墙头,然后?学着?庄行志将手?伸给?景渐宜。   他的心在狂跳,因为终于可以牵到媳妇的手?了?。   然而,一阵疾风掠过,陆江眨了?眨眼睛,墙下已?经不见景渐宜的人,他回过头,景渐宜四平八稳地站在了?中门里面。   前后?不过五秒。   陆江不敢相信,他媳妇看起来斯斯文文,翻墙怎么这么厉害?动作矫健漂亮,连他这个老油条也自愧不如。   “景景厉害吧?”姜如雪与荣有焉地扬扬下巴。   想当年?,她们翻墙,每次都是景渐宜上去拉她,久而久之,也就练得一手?翻墙看家本事?,哪怕时隔多年?,功力也不减当年?。   庄行志翻身跳下,在下面接着?姜如雪。   姜如雪看闺蜜也想接她,摇头表示:男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景渐宜会意地退到一侧。   姜如雪纵身一跃,庄行志稳稳地接住,刚要放地上,姜如雪可怜巴巴地开口:“庄哥,我的手?好?像刮到了?。”   说?着?,伸手?给?他看。   手背确实刮破了皮,不过并不严重,甚至没出血。   蹲在墙头的陆江看得一清二楚,这点伤,送到医院就愈合了?。   “好?,我抱你回去。”庄行志将姜如雪往怀里带了带。   陆江:“?!”   老庄不该把人扔地上吗?怎么还要抱回家去?   老庄同志,你是不是听错了??嫂子伤到的是手?,又不是脚!   陆江无声呐喊间,庄行志已经抱着姜如雪走了,望着?两人的背影,陆江眼珠子一转,既然媳妇和老庄脾气同出一辙,是不是就意味着苦肉计对媳妇也管用?   他决定试试水。   于是跳下墙头前,往大铁门边挪了?挪,因为那有半截钉子,可以很不经意地给?自己刮一道口子。   翻身跳下,掌心隐隐作痛,看来计划很顺利,就在陆江心中得意之际,他听到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一阵夜风吹来,陆江裤、裆凉飕飕。   卧槽!   陆江一落地,赶紧双手?捂住。   景渐宜噗嗤笑?出声。   陆江转过头看她,觉得她眉眼微弯的样?子,好?漂亮,他一下就不气恼,裤子裂开能逗媳妇一笑?还是很值当。   “哈哈哈哈哈……”姜如雪趴在庄行志肩头爆笑?不止。   笑?得幅度大,整个人都在发抖,庄行志受其感染,嘴角微微翘起。   陆江原本松懈的两只?手?赶紧捂回去,并背过身用屁股对着?庄行志夫妇,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走远了?吗?还跑回来笑??做个人吧你们。”   姜如雪笑?得停不下来,指着?陆江露出一半的屁股,“陆师长,裤衩子颜色挺艳嘛,哈哈哈哈……”   陆江脸上五颜六色,比裤衩子还要艳。   庄行志一听妻子在看陆江的裤衩,立马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说?:“脏,别看。”   陆江恼羞成怒,“庄行志,你说?谁脏?别以为我听不到,我出门前洗澡了?,要我说?多少遍!”   “谁在那边?”两名巡逻兵在政治部那边问。   接着?,手?电光照过来。   庄行志抱着?姜如雪就跑,景渐宜反应也快,拉起陆江跟上,风声在耳边擦过,陆江去看自己的媳妇,那张清冷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月色下,柔和了?不少。   视线继续往下,落在媳妇牵住他的手?上,陆江心跳再次加快,脚下也越来越轻快,仿佛飞上了?云端。   为赶时髦,陆江今天穿一条时下流行的牛仔裤,刚刚被钉子刮到,裤子直接从裤腿开到了?□□,这会儿跑起来,牛仔裤随风飘扬。   别说?,真像快要起飞的风筝。   远离中门后?,四人放慢脚步,头顶明朗的月色,往首长楼走,快到中心广场,等在路口吴小卫看到他们,着?急地跑上来问,“姜姐怎么了??受伤了?吗?”   庄行志压着?声音,“睡着?了?。”   吴小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经吴小卫提醒,陆江终于想起自己的手?也被刮伤了?,便展示给?景渐宜看。   景渐宜问他:“要我抱你?”   陆江嘿嘿笑?:“抱就不用了?,可以扶我。”   “你只?是刮伤了?手?。”   “裤腿也裂开了?。”   景渐宜深思片刻后?,钻进他的腋下,拉过他的一只?手?臂搭自己肩膀上。   陆江侧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谢谢你,景景。”   终于和媳妇亲热上了?,陆江心情别提多美,然而,就在这时家里的勤务兵杀了?出来,郑海峰一看阵仗如此?之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去,问:“景姐,陆师长受伤了?吗?”   景渐宜面不改色地点头:“腿断了?。”   郑海峰眼皮猛跳一下,二话不说?,拽起陆江另一只?手?臂,转过身,搭到自己肩膀上,就把人背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耶快如闪电,根本不容陆江拒绝。   “景姐,我先送陆师长去医院。”郑海峰往医院跑。   都是勤务兵,小吴多有眼力见,他家的与之相比,跟瞎了?一样?。   陆江有些气愤,挣开郑海峰,从背上跳下去。   郑海峰看到陆江笔挺挺地站在地上,一头雾水。   陆江恨铁不成钢地摁他脑袋,“死脑筋,少读点书吧。”   这晚,陆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被一条蟒蛇紧紧缠绕,蟒蛇冰凉的体温,覆在他滚烫的身体上,让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陆江呼吸越来越重,他搂住蟒蛇的脑袋,蟒蛇缓缓抬头,一张清冷绝色脸庞随即映入眼帘。   在外人看来,景渐宜总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触,但对陆江来说?,她一颦一笑?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陆江狠狠地吻了?上去。   梦中的景渐宜热情回应,然后?,陆江就给?憋醒了?。   因为没经验,亲吻的时候,不敢呼吸,连做梦都是。   陆江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半天缓过劲来,手?伸进裤衩,“居然做春、、梦了?。”   去卫生间冲澡,冷水当头浇下,脑海里闪过梦中和媳妇缠绵的画面,随着?回放,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梦里没过瘾,手?动再来一把。   结束后?,躺回床上,陆江拿床头的手?表看了?眼,眉头一皱:洞房那晚匆匆了?事?,情有可原,毕竟第一次,加上喝了?酒。   可是,梦里怎么也那么快?浴室里又很□□,难道得了?一碰媳妇就不行的毛病!? 第26章 媳妇好香啊   那样的话, 媳妇肯定?会嫌弃他。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江眼?神坚定?,决定?在?媳妇接受他前进行?魔鬼训练。   说风就是雨,陆江把枕头?当做景渐宜, 抱在?怀里, 在?床上翻滚起来,对着枕头?又亲又骑。   过?于投入, 动静越搞越大,床在?晃, 地板在?颤。   楼下的郑海峰被惊醒, 第一反应是地震, 下床后发现并不是,他跑上楼,耳朵贴着他们首长?房间的门板。   住隔壁的景渐宜听到动静出来,问:“小郑, 出什么事了?”   郑海峰一脸担心反问:“景姐, 晚上看?电影, 陆师长?让狗咬了吗?”   话音未落, 门从里面拉开,陆江双手抱胸, 脸色阴沉, “不光咬了,还?没打疫苗。”   郑海峰紧张, “陆师长?,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陆江:“……”   第二天是休息日, 陆江不用上班,也起得早,轻手轻脚经过?景渐宜房间门口, 下楼,看?到正要出门晨跑的郑海峰,他叫住他。   勤务兵早上不用回连里出操,但郑海峰十年如一日,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跑圈。   “以?后每天我和你一块锻炼。”陆江看?他只?穿一件迷彩背心,很贴身,绷得胸肌腹肌线条分明,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居然有八块腹肌。   想他年轻时候也是八块,而且比他更结实?更大块。   岁月不饶人啊。   突然就对自己上了年纪有实?感?。   陆江让郑海峰进屋换短袖,他等他。   这么热的天,连里的兄弟们晨练都赤裸上身,陆师长?为什么要他穿短袖?虽然疑惑,但首长?的命令,郑海峰无条件服从。   姜如雪跟往常一样躲在?房间用望远镜欣赏美色,当镜头?套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认出是陆江后,跑去隔壁找景渐宜。   景渐宜正好洗漱完,姜如雪将?她从卫生间拉到窗前,端着望远镜放到她眼?睛前面。   哪怕休息日,操场上还?是有不少小年轻在?跑圈,陆江身在?其中,居然完全?不落后,身体素质可见一斑。   景渐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跟姜如雪说起昨天在?看?电影的时候,她摸了陆江的腹肌。   闺蜜是行?动派,姜如雪当然知道,但还?是惊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笑得弯弯地打听道:“怎么样?”   景渐宜实?诚:“不够硬。”   “你说他了?”   景渐宜点头?,转身往梳妆台走,姜如雪继续守在?窗前张望,噗嗤笑出声,“难怪这么积极,原来是受打击了,果然男人的胜负欲不分年纪,话又说回来了,老陆也四十岁了,身材保持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姜如雪上辈子的时候,被一个健身教练追求过?,景渐宜去健身房帮她把关,那人为了展示自己身材,和三?五同事赤裸着上身,一字排开地撸铁。   两?人一进去,入眼?全?是凸起的大块肌,一个比一个猛,吓得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之后的一年多都没再吃过?美蛙鱼头?。   对于男人身材审美这块,姜如雪和景渐宜出奇的一致,都觉得不瘦不壮的薄肌刚好。   而陆江和庄行?志正好符合,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姜如雪觉得她们运气不错,不然这日子是一天过?不下去,比如程家,“老程那肚子都快生了,不知道赵云珍图他什么?说要离婚也就罢了两?天工,老程都没认错,她先服软了。”   “还?能怎么办?又不能真离了,赵云珍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不可能放得下。”   美色欣赏完,姜如雪精神焕发,走到景渐宜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闺蜜,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诫道:“所以?说感?情走肾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走心。”   景渐宜打开一罐芭蕾珍珠膏,是姜如雪上次逛街买给她的,和追求速效和科技的后世护肤品比起来,这个年代的面霜成分天然健康,更加尊重肌肤本身的规律。   她挖了一小块,清透细腻的质感?,抹到脸上立马融化消失,肤色随即提亮了两?度,“来这边后,你倒收敛了。”   在?原来的世界,二十八岁后的姜如雪从来不把二十五岁的男人放在?眼?里,她只?谈姐弟恋,而且是这个不乖,没关系,换下一个。   用她的话来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穿过?来后,身边男人质量更加优越,出门三?步一个小年轻,家里的勤务兵还?是大院三?大脸面之一。   姜如雪却?老实?了,最多过?过?眼?瘾。   姜如雪耸肩笑道道:“没办法,军官太太婚内出轨,一旦被抓说不定?还?要坐牢,为了男人,不值当,再说了,我发现了比谈情说爱更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情?”收拾完,景渐宜起身让座,她帮姜如雪梳头?。   姜如雪是自来卷,不用烫发,就是当下最时兴的羊毛卷,因为睡觉喜欢往枕头?下面钻,这会儿头?发炸得跟刚出鸡窝的小泰迪差不多。   景渐宜动作轻柔,姜如雪感?觉不到疼,她眉飞色舞地说:“听八卦,看?热闹,你们上班去了,我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闲得没事就在大院溜达,可让我发现了个好地方,那就是老干部退休中心,一群小老太小老头围一块唠嗑,可有意思了,想听吗?”   姜如雪回过头问她。   景渐宜其实不太感兴趣,但不忍拒绝闺蜜的热情,笑了笑,点点头?,“你说,我就听。”   哪家收养了退休警犬,主人给配了一条童养媳,结果让隔壁小土狗拱了,两?家就因为这事闹到了军事法庭……姜如雪倒豆子似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听来的各种趣事。   她是那种要讲笑话还?没开始说自己就先笑个不停的人。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的欢笑声,景渐宜也跟着笑起来。   不是八卦本身多有趣,而是哪怕一件芝麻点的小事儿,只?要经过?她的描述就会变得格外生动。   “对了,就首长?楼最后一排南边那家的老爷子,还?说是他孙女亲眼?所见小程雨他妈抹的桃毛,难怪刘姐说陶华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   “想在?程家过?,没点心思,不太可能,她太清楚她婆婆为人了,不危及自身利益不会着急。”   “我能听说这事儿,赵云珍早晚也会知道,陶华赶走小姑子的同时还?能杀婆婆威风,可谓一举两?得,都是人精啊。”   正聊着,听到陆江他们回来,姜如雪拉着景渐宜下楼,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回去了,郑海峰进屋做早饭,陆江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大长?腿伸直,两?手撑身后,仰着头?。   一条毛巾递给他。   陆江接过?,景渐宜清丽的脸庞落入眼?中,登时想起昨晚的春、梦,他挪开视线,用毛巾擦完汗,挂在?脖子上,屈起大长?腿做放松。   “啊!”一声痛叫。   景渐宜蹲下身,一手抓住他的脚踝,一手板直他的脚尖,用力地往上绷直,“好些了吗?”   头?顶没动静,她抬起头?,不见陆江脸上有任何?痛色,反而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一双剑眉轻轻地挑起。   景渐宜如烟眉微蹙,松手。   “生气了?”陆江伸长?脖子,把脸凑过?去,不要脸地邀请道:“打我嘛。”   景渐宜有些搞不明白他。   陆江捉住景渐宜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拍两?下,“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媳妇,你说你爱惨我了,你说啊。”   景渐宜低头?笑出了声。   陆江松气,笑了就好,不生气就好。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陆江起身回屋接电话,没想到是陆鸣昌,陆江本来就有给他打电话的打算,正要说白丽丽和周国立的事情,听到陆鸣昌今天要回来已经够吃惊了。   结果大侄子又给他扔一地雷,陆江缓了缓心绪说:“行?吧,来者是客,我跟你婶子说。”   通完电话,陆江立即出去找景渐宜,着急地喊:“媳妇,媳妇,媳妇……”   坐在?秋千上看?书的景渐宜抬起头?,陆江大步上前,走到她身后,抓住秋千的吊绳,“我跟你说,鸣昌中午就到家了,你猜和他一块回来的是谁?”   “文静吗?”景渐宜配合地猜道,原文陆鸣昌的描写不多,她记得对方事业心重,一年有三?百五十天都在?上班,以?致婚后和白丽丽的感?情也不深,对自己小家并不关注,连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都是好多年后才知道。   人情凉薄,但和妹妹陆文静的感?情还?算不错。   “文静在?实?习,月底才能回来,”陆江轻轻地晃着千秋,低头?看?着景渐宜的发顶,黑亮的发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是他对象。”   景渐宜翻书的动作一顿,表情看?不出震惊,但心中是不敢相信的,“他的对象不是白丽丽吗?”   “没这回事,白丽丽自以?为他们成了,我刚问过?了,”陆江说起这茬就火大,忍不住念叨白丽丽和周国立两?句,“小白同志思想着实?有问题,一边觉得和鸣昌相亲成功了,一边又和小周搅到一起,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小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发小的‘相亲对象’私会,两?人狼狈为奸啊。”   原文陆鸣昌和白丽丽结婚前,并没有带过?任何?对象回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景渐宜心绪乱起来。   见人发呆,陆江以?为她是紧张,安抚道:“婚宴那天不是见过?鸣昌吗?挺好一孩子,不会吃人,放轻松。”   景渐宜从秋千上起来,将?手里合上的书给陆江,让他帮忙拿回书房,“我去找一下如雪,小郑做好早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陆江看?着景渐宜离开的背影,拿起媳妇摸过?看?过?的书闻了闻,好香啊。   他抱着书,哼着小曲儿回屋了。 第27章 肚子搞大了   “什么对象?陆鸣昌的对象不是白丽丽吗?怎么在军工厂还处了一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要不他们四个一块过算了,正好凑一桌麻将。”一听闺蜜说陆鸣昌要带对象回?大院,姜如雪惊呆了。   不光八卦闲聊, 还要涉及原文剧情走向, 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只?能躲在二楼卧室里说。   景渐宜把房门关上后, 打开风扇,微吊发出很轻的呼呼声, “陆江问过陆鸣昌了, 他说白丽丽不是他对象。”   姜如雪算是明白了, “所以是世界三大幻觉之一的他喜欢她?,是白丽丽自作多情,原文怎么说?”   “这个年代大部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文也没提陆鸣昌到底喜不喜欢白丽丽, 反正相亲完很快就结婚了。”景渐宜回?忆。   姜如雪越想?越不对劲, “景耀祖和何春莲提前下线, 是我们做的局, 改变了他们的原文命运,可是白丽丽和陆鸣昌的关系, 我们就带庄行志和陆江去看了个现场激情, 从头?到尾连陆鸣昌面都没见过,剧情走向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蝴蝶效应吗?”景渐宜怀疑是她?和闺蜜穿书带来的原文剧情全面崩盘。   “全员觉醒吗?”姜如雪捏着下巴, 若有所思道,“难怪庄行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难怪以夫为天的赵云珍也敢跟程宏坤提离婚,难怪……嘿嘿嘿……”   “你笑什么?”景渐宜问。   “我让小吴穿背心做饭,他居然红着脸拒绝了。”姜如雪越说越远, “你别看他平时憨厚老实,但在男女情爱方?面特有天赋,属于无师自通类型,小郑和他比起来,像被抽了情丝一样。”   景渐宜更?关心的是,“没事?你让他穿背心做饭干嘛?”   “有食欲。”姜如雪理?所当?然。   景渐宜脑补了一下画面,吴小卫穿着背心在厨房做饭,姜如雪趴在沙发背上,眼盯盯地?望着,这个时候庄行志回?来看到,那脸不知道得多黑。   “他不是有天赋,他单纯想?活命。”景渐宜下结论。   “我还能吃了他。”姜如雪觉得好笑。   “先不说这些,”景渐宜拉回?正题,“全员觉醒的话,原本掌握的剧情走向也就作用不大了。”   “无所谓了,反正我俩又不是主角,”姜如雪早想?通了这点,虽然她?们不是原文主角,但是自己的主角,自己人?生,自己做主,“而且全员觉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想?嘛,纸片人?越有自己的思维,我们就越多热闹可以看。”   景渐宜再次被闺蜜的乐观所折服,拿她?没办法地?摇头?笑道:“你呀~”   姜如雪把她?抱住,“景景,我的好景景,中午我去你家吃饭啊。”   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中午,陆江去军区服务社抱了一箱汽水回?来,放到厨房,洗完手?,一进饭厅,看到坐在桌前的姜如雪和庄行志,不觉意外,也没不满,只?有激动和兴奋。   坐过去就笑嘻嘻地?聊起来,“我跟你们说啊,鸣昌等会儿要带对象回?来,我给军工厂班主任打电话了,他居然不知道这事?儿,也就说两人?是地?下情,刺不刺激?”   姜如雪搓手?挑眉,和陆江一样亢奋,“刺激。”   庄行志坐在两人?中间,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挡住妻子的视线,“也许还没公?开,谈不上地?下情。”   姜如雪睨他一眼,中式扫兴父母说的就是你,“老陆说是地?下情,肯定?就是地?下情。”   “我又不是他爹。”庄行志眼睛微眯,妻子在维护陆江?   景渐宜适时分析道:“鸣昌向来敢作敢当?,处对象肯定?会公?开,厂领导都不知道的话,多半事?出有因?。”   陆江赞同地?接话:“景景说得对,鸣昌绝对不会让自己对象受委屈,问题可能出在他对象身上。”   “不会是有夫之妇吧?”姜如雪大胆猜测。   “不至于,我家孩子,我清楚,从小就老实,做不出那些个违法缺德的事?儿。”陆江相信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大侄子,说着看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院门口叫骂。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骂到师长家门口来了啊?”姜如雪站起身,往外张望。   陆江也是一头?雾水,先不论他身份地?位,就说他不好惹的脾气,大院很少人招他们陆家,想?到这里,陆江不免来了兴趣,招呼亲朋好友:“走啊,看热闹去。”   “小郑,小吴,你们也一块去。”姜如雪喊上郑海峰和吴小卫,一行人?从屋子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陆江打开院门,发现已经围了一群的街坊邻居。   陆江咳嗽一声,围观群众看过来,赶紧让出一条道,将中心人物露出来,是个年纪比姜如雪和景渐宜稍长的中年妇女,圆脸大脸,看着好是相处,眉眼间却又透着算计。   “这不周家嫂子吗?好久没见着,怎么骂到我家门口来了?”陆家和周家做过邻居,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算熟络。   站在杜红芳身边的周立军看到陆江,脖子一缩,压着声音催他妈回?去,早知道他妈这么沉不住气,打死他也不会把他和□□的事?说出来。   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算他在军工厂上班,并不属军区大院管辖,但陆江是谁,只?要稍稍走动,就能轻松断了他继续晋升的路子。   他妈是想?他死啊。   陆江人?高马大,往跟前一杵,投下的阴影罩在身上,杜红芳自是怕,但一想?到陆鸣昌军校毕业后,被分到军工厂上班,两年就升了车间主任,而她?大儿子比他先进去五年,累死累活才做到小组长。   说什么能力决定?职务,她?才不信。   还不是因?为陆江身居高位,在军工厂人?脉关系广,给陆鸣昌铺了一条好路。   说来说去,都怪她?男人?,太?怂,当?年和陆江同在一个连,一块上的前线,别人?立军功,一路晋升,住进首长楼,而他们家十年如一日还住在普通家属院。   杜红芳对丈夫恨铁不成钢,对陆江也是满心满眼的怨念,他帮自家孩子,她?管不着,可是,凭什么拦着她?俩儿子发展?   不然她?大儿子也不会在小组长的位置上停了两年不得提拔,还有她?最疼爱的幺儿,明明自身条件一等一的好,却被困在大院的警卫连整整三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班长。   她?不甘心。   她?不服气。   一直想?要找陆江理?论,可是对方?身居高位,没个合适的由头?,她?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家庭主妇不敢贸然找上门。   终于老天爷开眼,陆鸣昌给陆江拖后腿了,给她?逮到了今天这个大好机会,杜红芳自觉占理?,陆江想?要平息此事?,必须让她?俩儿子往上爬两个职位才行。   不然她?就觉得吃了大亏。   大儿子的劝说,杜红芳一个字没听进去,拽着他,推到陆江的前面,提着嗓子喊:“陆师长,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做过好几年的邻居,那时候你常年在外,留鸣昌和文静在家,我可没少帮忙照拂俩孩子,这些恩德,我不求你们一家铭记一辈子,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我家立军和□□早有婚约在身,半年前也订了婚,本来说好上个月就办理?手?续进我们周家大门,到了约定?日子,□□却反悔了,要死要活不肯去民政局,我家立军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跟你家鸣昌勾搭一块了,板上钉钉的婚事?就这么让你家鸣昌搅黄了。”   “陆师长,这事?你要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我就去军工厂闹去司令部闹去军校闹,闹得人?尽皆知,看你们一家还要不要脸?!”   陆江眉心一跳,真让姜如雪说着了,陆鸣昌找了个有夫之妇,虽然只?是订婚。   姜如雪拉住景渐宜问:“白丽丽和周立国的事?,陆鸣昌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报复到周立军身上,抢了他哥的未婚妻?”   “陆鸣昌不是这种人?。”不光景渐宜这么想?,吃瓜群众也纷纷表示,陆鸣昌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行这块毋容置疑,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了一点,你们不信,大可以问我家立军,陆鸣昌是怎么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么多小姑娘,他不找,就看上我们家□□,军工厂谁不知道那是我们周家未过门的准儿媳,他还把人?肚子搞大了!”杜红芳气愤,像未来儿媳是她?亲闺女,自家白菜让猪给拱了。   陆鸣昌和周国立的未婚妻处上了,这一劲爆消息大伙还没消化,杜红芳又扔出一重磅炸弹,轰——炸得脑袋瓜都懵了。   怎么还有孩子?!   “周家嫂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一旦闹大,鸣昌这辈子就完了。”有人?卖陆江面子,在人?群里发出质疑。   其他人?立马跟上,七嘴八舌发表看法:“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军工厂早就调查鸣昌了。”   “既然没调查,那就说明鸣昌行得正坐得端,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和他没关系。”   “现在好多小年轻婚前乱来,说不定?是你家立军搞大了未婚妻肚子,没了新鲜感,不想?和对方?结婚,把脏水泼鸣昌头?上。”   杜红芳气得嘴歪,指着众人?道:“都些什么人?啊,就知道拍马匹攀关系,你们不嫌恶心,我都要听吐了,先不说那孩子到底谁的种,就说他陆鸣昌抢别人?未婚妻,怎么着?还有理?!仗着家里有师长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28章 扑朔迷离   “没人欺负你, 凡事讲证据,只要你把证据拿出来?,确定陆鸣昌干的这事, 我作为?家长就绝不包庇他, 一定亲手把他送去军事法庭。”陆江摆明态度,大?义凛然。   他平时笑嘻嘻, 看着很好相处,一旦收敛, 表情就变得阴沉, 声音也冷下?来?, “相反,没有证据,还请自重,不然我们陆家必将?追究到底。”   陆江突然变脸, 杜红芳吓一大?跳, 往儿子身后躲, 不敢看陆江, 虚张声势道:“我家立军就是?当事人,他亲口跟我说的, 这就是?证据, 做不了假,陆江,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就知道拿自己师长的职务压人。”   “我的丈夫是?不是?男人还轮不到你质疑,你管好自己男人就行了。”景渐宜维护陆江。   陆江愣住了, 媳妇承认了,他是?她的男人,登时心潮澎湃, 站在景渐宜的身后,看着她护着他的样子。   好帅啊。   “周家嫂子,拿不准还不快回去试试。”围观群众开始起哄,还让她有结果别忘了跟大?伙说一声。   杜红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红了一圈,手舞足蹈地骂骂咧咧,和处之泰然的景渐宜站一块,简直像跳梁小丑。   “妈,咱回去吧。”周立军拉他妈。   杜红芳恨恨地瞪他一眼,“没出息的怂货,跟你爸一德行,都让人骑头上?拉屎撒尿了,也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   让她一个人和陆家夫妇掰扯,养个儿子还不如养条狗,狗至少还能叫两声。   周立军做贼心虚,别说出声,就是?看都不敢看陆师长和景医生一眼。   景渐宜观察他很久了,好几?次视线对上?,周立军就躲闪不及,明显有猫腻。   “鸣昌和那闺女的事儿,我和老?陆也是?今天才知道,连面都还没碰过,具体情况无从得知,你们就找上?门?讨要说法,什么意?思?看我们被蒙在鼓里好骗是?吧?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景渐宜冷笑一声,“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别回去了,正好鸣昌他们过会儿到家,等人齐了,我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陆鸣昌和尤梦晴要来?,周立军就慌了,他妈不回去,他回去总可以吧,甩开杜红芳,周立军就要跑路,被杜红芳一把拽住,“儿子,别让她三两句唬住了,咱有理?站得住,怕什么?我还不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陆家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周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外圈有人大?喊:“说曹操曹操到,鸣昌,赶紧,就等你了。”   众人回头,陆鸣昌骑着自行车停在首长楼路口,后座坐了一个女同志,上?半身让陆鸣昌挡住了,看不见脸,只露出穿黑长裤的腿,和一双擦得黑亮的小皮鞋,那就是?周家那个没过门?的未来?儿媳?   出于好奇,姜如雪挤到最外面的时候,陆鸣昌已?经载着对象骑过来?,一抬头,正好看到尤梦晴从后座跳下?来?。   动作利索,完全?不像怀有身孕。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到尤梦晴的肚子上?,白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平坦,毫无痕迹。   到底怀没怀上??   陆鸣昌停好自行车后,从车筐里拿出礼品,好几?袋子,尤梦晴想要帮忙,他微笑地摇头,尤梦晴便没再说什么,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挽在了他的臂弯,亲密得像是?她和陆鸣昌有婚约在身。   目睹这一幕,杜红芳气得脑子一嗡一嗡,指着尤梦晴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我还没死!立军也活得好好的,你就当我们的面勾搭别的男人,不要脸!”   尤梦晴阴恻恻地转过头,看着杜红芳和周立军,“现在去死,也不晚。”   她这个准儿媳虽然泼辣强势,但?每次见面对她还算客气尊重,今天吃错药了!   以为?自己搭上?陆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杜红芳怒火中?烧,又一次把周立军推到前面,“那是?你未婚妻,当众给你戴绿帽子,你就这么看着,还是?不是?男人?”   “妈,算我求你了,回家吧。”周立军还是?那句话。   姜如雪捏着下?巴,不住观望,到底什么原因让一个男人怂到这个地步?   “来?都来?了,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觉得走得了吗?”第一次拜访陆家,尤梦晴本来?不想闹,可是?周家不做人,她自然奉陪到底。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们还怕你不成?”杜红芳嗤笑一声,带着讽刺,“陆师长,景医生,你们刚不说没证据吗?这不证据来?了!两人都挽上?,谁还敢说他们清白。”   “男未婚,女未嫁,处对象犯法吗?”尤梦晴对她和陆鸣昌的关系坦坦荡荡。   “你和立军婚约未解,和陆鸣昌搅到一块就是?不合规矩,信不信我去军工厂告发你们?”杜红芳威胁道。   尤梦晴笑了,做出请的姿势,“尽管去,顺便帮我把你儿子一并告发了。”   “我儿子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脸告发他?”   “受害者??”尤梦晴拖长尾音,看向周立军,“你确定你儿子是?受害者??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你?”   杜红芳回想起两个月前,好像是?有那么一天,大?儿子突然回来?,状态很不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第二天出来?一身酒气,那会儿她也问了,大?儿子只说和尤梦晴吵架了,心情不好。   处对象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杜红芳也就说了他两句,没用,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之后便没放心上?。   现在再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合常理?,尤梦晴强势,自从两人明确关系,大?儿子没少受窝囊气,早就习惯了,怎么会突然躲到家里来?了?一躲还是?三天才回去上?班。   “什么事儿瞒着我?快说啊你!”杜红芳推搡周立军。   周立军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不肯说,我来?说。”尤梦晴打小就要强,从不觉得女子不如男,所以高中?毕业后,她接手了父亲在军工厂的技工工作,埋头勤学,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用了十年时间从初级技工升到了六级技工。   是?军工厂最年轻的高级技工,也是?厂里高级女技工第一人,备受领导班子器重。   事业算是?小有所成,尤梦晴很满意?,但?并不知足,她想要走得更远。   她妈却不同意?,非要她先把婚结了,不然天天去生产间闹。   尤梦晴不管她,一心继续扑在工作上?,她妈当真就每天去闹,时间一久,领导们轮流做起了尤梦晴的思想工作。   男同志都是?先成家后立业,现在男女平等,也该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了。   尤梦晴思来?想去,最终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了周立军,不是?因为?他多优秀,更不是?因为?她多喜欢他,只是?他跟她再三保证会尊重她,哪怕结婚,也不会着急要孩子绑住她,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事业。   然而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   半年前订完婚后,和她相处的时候,周立军开始不老?实,对她动手动脚。   虽说她是?工作狂,但?也是?成年人,周立军什么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再拒绝后,终于把人惹急了。   周立军居然偷偷地在她陶瓷缸里下?药,趁她昏睡,把她强、暴了。   尤梦晴一字一顿指出周立军的罪行,铿锵有力。   众人哗然,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周立军强、暴了自己的未婚妻?!既然都订婚了,就差办手续了,两人发生关系算强、暴了?   “哈哈哈……”杜红芳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腰都笑得弯了,“你们什么关系?又不是?陌生人,睡个觉就是?强、暴,尤梦晴,你搞技术搞成老?古板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多少小情侣婚前发生关系。”   “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知道周立军没经我同意?,那就是?强、暴,就是?犯法。”   “哈哈哈……”杜红芳又是?一阵大?笑,嘲讽道,“两个月前的事情,你现在说是?强、暴,说自己没同意?,那时候干嘛去了?儿子呀,你就是?太老?实了,由着她泼脏水,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这里是?军区大?院,我就不信她一个外人还能欺负死咱俩母子。”   杜红芳偷摸给周立军使眼色,周立军很快理?解母亲的意?思,是?要他反咬一口,可是?他怂啊,打心底惧怕尤梦晴。   见儿子装聋作哑,杜红芳激将?道:“小贱蹄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我家立军死活捂不热,他在军工厂上?班,你造谣他强、暴,是?铁了心要送他进去啊?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攀上?了陆家的高枝,始乱终弃,想和我家立军断绝关系,也不该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吧?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流氓罪可不小,尤其是?对军职人员,周立军不想吃牢饭,终于开口:“尤梦晴,顾及往日情分?,我本来?不想说出实情,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根本不是?我强迫你,是?你勾、引的我。”   儿子终于硬气一回,杜红芳颇感欣慰,嘚瑟的神色掩不住,“大?伙都听见了吧?我儿没有犯事,是?这个女人不自爱,勾、引我儿,搭上?陆鸣昌,想要悔婚,就反咬一口,太恶毒了!陆师长,景医生,这种货色,你们也敢让她进陆家大?门?,陆家还不得给她闹得鸡飞狗跳。”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到底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吃瓜群众根本拿不定,被绕得晕头转向,但?丝毫不影响看热闹的心情,只会更加亢奋,几?十双眼睛金光闪闪,从杜红芳身上?转到尤梦晴身上?。   该正方辩友发言了。 第29章 各花自有各花香   尤梦晴笑出声, 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突兀,大伙愣了一瞬, 然后?就看到她?抬脚走向周立军, 二话不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个耳光打得突然, 打得响亮,打得周立军猝不及防,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杜红芳最先反应过来, 气急败坏地去拉尤梦晴, “你?个小贱蹄子,我都舍不得打我家立军,你?算哪根葱敢跟他动手。”   骂着,就要?去扯尤梦晴的头发。   尤梦晴抢先一步, 反手又是一大嘴巴子, 她?十八岁进军工厂做技工, 练就了一手好力气。   这一点, 杜红芳知道,但她?笃定尤梦晴不会对她?发难, 毕竟她?是长辈。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金星乱冒中,杜红芳失了重?心, 摔坐在周立军的腿上,他妈中年?发福, 个子矮归矮,体重?却比他还重?,他腿差点就被坐折了, 在他妈耳边痛呼一声,吓得杜红芳一头栽地上,狼狈至极。   姜如雪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其他人看她?笑也跟着笑。   杜红芳母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周立军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杜红芳咬牙切齿地瞪着姜如雪。   瞪我?姜如雪笑得更大声了。   杜红芳要?被气死了,拿她?没办法,就对尤梦晴发难,“对长辈动手,有人生没人教?,难怪快三十岁也没人要?,当初要?不是你?哭着求着我家立军,他能?同意和你?这种货色交往订婚,订完婚就猴急地爬男人的床,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话——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知检点,还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才把肚子搞大……”   越说越难听,尤梦晴眉头越皱越紧。   杜红芳嘴上骂得厉害,看到尤梦晴伸手,又连滚带爬地躲到周立军身后?,摸着自己?刚被扇过的地方,还疼着呢。   射出去的箭,没有收回?的道理,尤梦晴一耳光扇周立军的脸上,左右脸五根手指印,很对称。   周立军愤怒,一张长得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就是你?勾、引我,不安分的老女人。”   姜如雪听到“老女人”三个字,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只有满腔愤慨,如果不是那个骂她?老女人的小前男友,她?和闺蜜也不会穿到书里。   收拾不了小前男友,姜如雪冲上去厮打周立军。   众人:???   “姜如雪,你?疯了!没事打我儿子做什么?”杜红芳去拉姜如雪,被赶来的景渐宜扯住头发拖开。   管他三七二十一,闺蜜干仗,必须搭把手。   姜如雪对周立军,景渐宜对杜红芳,一对一模式,母子俩被尤梦晴扇过巴掌,这会儿战斗力大减,从头到尾被摁地上摩擦,鬼哭狼嚎,此起彼伏。   场面?混乱至极,同时也精彩,比电视还好看,不枉大伙饿着肚子顶着太阳跑出来。   看打得差不多了,庄行志和陆江才出去把姜如雪和景渐宜拉开。   庄行志拉住妻子的手,挡在她?的前面?,姜如雪就脑袋一伸一伸地骂周立军,“骂谁老女人呢?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有脸嫌弃我们女同志,管不好自己?□□,怪女同志不自爱,倒反天罡啊你?。”   杜红芳脸被打肿了,手臂上好几道抓痕,她?倒吸着凉气,扯着嗓子帮说,“就是女方的问题,军工厂那么多小姑娘,我儿怎么没睡她?们,肯定是尤梦晴使了下三滥手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姜如雪觉得好笑至极,“有错的是苍蝇,你?说蛋干嘛?蛋挖你?家祖坟了?苍蝇是你?家祖宗啊!退一万步,就算蛋有缝,苍蝇就能?叮它?吗?受害者的错再大,能?大过加害者吗?”   “谁是受害者,还不一定,这么快下结论,有你?们打脸的时候。”不管儿子是否无辜,她?都不能?松口,不然她?儿子就完了,杜红芳很清楚这一点。   “再争下去也不会有结论,小尤,这事要?不交给派出所吧?”景渐宜问尤梦晴的意见。   别说八十年?代了,就算是后?世,女孩子受了侵犯,出于名声的考虑,很多都会选择沉默,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只要?忘记就会跟没发生一样?,然而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直面?心中恐惧,就会生出梦魇困扰一辈子。   景渐宜再深有体会不过了。   而姜如雪恨不得把周立军生吞活剥,也是想起闺蜜幼年?那些不堪的经历,这些畜生都该去死。   尤梦晴看向始终站在她?身后?的陆鸣昌,点头同意景渐宜,“明天就去派出所,把证据交给公?安人员。”   听到有证据,周立军彻底慌了神,翻身从地上爬起,跪在尤梦晴的脚边,不停地磕头求饶,“梦晴,我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只要你饶了我这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当牛做马报答你?。”   “啧啧啧,这不就真相大白了,根本用不着报公?安,周立军啊,真是没看出来,居然是这种人。”   “婚都订了,就不能?多等段时间,这么着急,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   “做错了事,还要?反咬一口,就这种人品,换谁乐意跟他过,小闺女,干得好,就该送他进去好好改造,不然留在大院,我都怕他霍霍我家闺女。”   这话一出,有闺女的人家立马连声附和,夸赞尤梦晴为民除害。   “你?们还是人吗?帮着外人欺负大院孩子。”杜红芳指责众人。   “你?们先做个人吧,儿子耍流氓,贼喊捉贼,你?个当妈的,不管真相如何,一心偏袒不说,还想用这事拿捏我们家,八百个心眼,黑到骨子里了。”景渐宜几句话道出杜红芳所有心思,对陆鸣昌说:“赶了一上午的路,饿了吧?快带小尤回?家吃饭。”   此刻,陆鸣昌的心情很复杂。   带对象回?家前,他就打听到周立军先他们回?来了,以他伪君子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恶人先告状,诋毁梦晴,借助他妈的大嘴巴,传得大院人尽皆知。   他和梦晴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真相大白,他再帮梦晴说说情,他爸早晚会接受这个儿媳妇,唯一拿不准的是景渐宜。   他对这个才进门?不久的继母,不够了解,以为会像大院那些婶子一样?,不管梦晴是不是受害者,她?失了身,未婚先孕,就是不正的事实。   就算不会指责她?,但也不会接纳她?。   所以,当他看到周立军做出那档子事还有脸皮找上门?的那一瞬,陆鸣昌非常担心继母会先入为主为难梦晴。   没想到,她?不仅帮忙说话,对梦晴也很客气。   最让他动容的是继母让他带梦晴回?家。   叔叔这些年?对他和妹妹视如己?出,陆鸣昌虽然早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但叔叔结婚组成新的家庭,他替叔叔感到高兴,同时也深知自己?可能?没家了。   景渐宜的“回?家”对陆鸣昌来说,仿佛吃了两颗定心丸。   母亲改嫁后?,他终于再一次体验到“母爱”。   饭桌上,陆鸣昌帮景渐宜夹菜盛汤,表示感激,景渐宜一一接过,对他说:“都是一家人,犯不着这么客气。”   陆鸣昌点点头,沉默数秒后?,带着些许别扭地开口喊了一声妈。   景渐宜怔住了。   姜如雪更是被口水呛得一直咳,景渐宜回?过神,给她?拍拍背,庄行志倒杯水递过去,姜如雪喝了两口缓过来,小声跟景渐宜说:“恭喜恭喜,喜提好大儿。”   景渐宜面?不改色,“同喜同喜。”   一想到自己?也有好大儿,还是俩,姜如雪心中五味杂全。   *   晚上尤梦晴是跟景渐宜睡的,差了十来岁的两辈人挨到一起却无话不说。   “那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失了身,很害怕,回?家找我妈,我妈知道后?,非常生气,不是对侵犯我的人,而是气我不洁身自好,丢了尤家的脸,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当时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她?给了我一巴掌,脑子终于让她?打清醒了,就想去派出所报警,我妈不答应,把我关家里,整整三天,每天和我嫂子进来给我洗澡,不停地给我洗脑,说我脏了,洗干净就好了。”她?妈用丝瓜布搓洗她?的身体,一遍一遍,仿佛她?真的很脏,到现在回?想起来,尤梦晴都疼得快不能?呼吸。   她?妈嘴上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爱她?和爱她?哥一样?多,实则不然,尤梦晴懂事以来就感觉到她?妈的偏心。   “恢复高考那年?,我跟家里人说想要?考大学,我妈第?一个不同意,说我好不容易进的军工厂,工作也有所进展,考什么大学,这不瞎折腾吗,后?来我才知道我哥报名了高考,家里需要?我这份工资维持日常开销。”   景渐宜拍拍她?的肩膀,“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只要?你?接受了这一点,你?就会更爱自己?,不是吗?”   “您说得很对,谁都可以不喜欢我,但我自己?绝对不行,爱人先爱自己?,所以从家里回?厂子后?,我就一直在找证据,在鸣昌的帮助下,终于在上周查出谁侵犯了我,是周立军,那个伪君子。”在此之前,尤梦晴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无凭无据,找齐人证物?证后?,她?第?一时间跟周立军提出解除婚约。   周立军死活不肯,因为他知道婚约一旦解除,唯一护他的关系就没了。   “婶子,我是跟周立军提分手后?,才和鸣昌确定的关系,”尤梦晴语气变得柔软,“鸣昌他人很好。”   好到让原本对异性?丧失所有信心的她?,愿意为了他再赌一次。   “只要?你?们互通心意就行。”景渐宜不想过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不过我有一点想不太明白,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么多?”   尤梦晴毫不避讳,“因为在这件事上,相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亲妈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您作为未曾谋面?的陌生人选择相信我支持我的决定,叫我怎么不喜欢您,而且鸣昌也很尊重?您。”   景渐宜摸摸她?的头,“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我也喜欢。”   尤梦晴笑起来,“他们都说我强势泼辣得很。”   景渐宜笑了笑,“各花自有各花香。”   *   第?二天,景渐宜一下班就被姜如雪拉去周家看热闹,周立军让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尤梦晴和陆鸣昌也得过去配合调查。   “之为他妈,你?可得好好劝劝景医生啊,小尤那孩子虽说不容易,但到底怀的别人家的种,鸣昌和她?结婚,太亏了。”   “鸣昌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吧?之为他妈。”   “之为他妈,我听说小尤今年?都二十八了,比鸣昌整整大了三岁,三岁一代沟,最重?要?的还是她?未婚先孕,让她?和鸣昌结婚会坏了陆家的名声。”   ……   从周立军家门?口一路回?首长楼,这些个人一口一个之为他妈,姜如雪脑袋瓜嗡嗡嗡,快爆炸了。   “各位,景景不是也在这吗?你?们是看不着还是怎么的?有什么话直接跟她?说呗,干嘛要?我在中间传话?”姜如雪不耐烦地转过身打断七嘴八舌的大姐们。   柴大姐拉住姜如雪,小声道:“不是你?好说话嘛,景医生不言苟笑,看着多吓人,谁敢劝她?。”   姜如雪翻白眼,故意大声地喊:“景景,她?说你?吓人。”   柴大姐无语地松开姜如雪,朝景渐宜摆手解释,“景医生,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鸣昌长大,大伙关心他,想他能?找个好媳妇。” 第30章 流掉孩子   “什么叫好媳妇?你们说了不算, 我和?他爸也管不了,鸣昌不是小孩子,他是成年人, 自有判断,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景渐宜看向?众人,其中不乏是真的关心陆鸣昌, 但也有不少纯属凑热闹管闲事。   “鸣昌再大,在我们这些长?辈眼里都是孩子, 我们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 关键时刻不拉他一把?, 等他从?激情中回过神,后?悔怪你和?陆师长?怎么办?”   “作为成年人,不该为自身行为负责吗?我和?他爸管得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他以后?的路还很长?。”   “景医生, 别怪我说话难听?, 知道你的人觉得你开明, 不知道的只会认为你不负责, 鸣昌不是你亲出,就不管他死?活。”   “那你们说怎么办?”景渐宜这一问?, 大伙就有的话说了:   “别看尤梦晴昨天态度决绝, 一心要让周立军付出代价,但到底相处了这么久, 感情肯定还是有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就怕尤梦晴为了孩子和?周立军和?解, 两人再把?婚一结,鸣昌就是人人喊打的第三者,影响工作, 以后?也不好讨媳妇了。”   “景医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定不能让两人再有往来,陆师长?不是在军工厂有人吗?直接托关系辞退尤梦晴,来他个快刀斩乱麻。”   ……   姜如雪越听?后?背越凉,忍不住插一句:“咱都是女同志,不为受苦的女同志发声就算了,怎么还尽出馊主意打压小尤同志?釜底抽薪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到时候小尤同志受不住压力,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那可是一尸两命。”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柴大姐脸上?有过不自然,很快恢复正常,狡辩道:“我们也是为她好,孩子是无辜的,作为母亲,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生下来没了爸,为母则刚,忍忍就过去了。”   姜如雪呸道:“为母则刚简直是对女人最大的恶意,一个女人成为一个母亲前?,她是个人,凭什么不能为自己多考虑?周立军是流氓,小尤同志可以不把?孩子生下来。”   “之?为他妈,要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那可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啊,你怎么可以说弄死?就弄死?他?就算他爸犯了错,也不该让他来承担,真没看出来,你的心也这么硬。”柴大姐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哈哈哈……你才搞笑呢,两个月大的胎儿,不到半厘米,跟苹果核差不多大,谈得上?什么鲜活的小生命,大伙这么菩萨心肠,那以后?别吃苹果啊,还有柴大姐,我叫姜如雪,不叫之?为他妈。”   “我看你是强词夺理,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会长?吗?他今天苹果核这么大,明天就能有苹果大,谁也不能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做你家闺女被流氓强迫,你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那可是流氓的孩子,你闺女看到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侮辱,用不了多久,母爱消磨干净,只会将心中的恨意发泄到孩子身上?,一个孩子得不到自己亲妈的喜欢,他得有多难过,这就是你对无辜生命的善意吗?”   柴大姐已经顾不得善意不善意,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姜如雪说她闺女,“呸呸呸,少乌鸦嘴了,我闺女才不会被流氓强迫。”   姜如雪嘿嘿笑了笑,提醒:“柴大姐,你没闺女。”   柴大姐反应过来,大舒一口气,拍着胸、脯,“对啊,我没闺女。”   “哪怕没闺女也接受不了,为什么还要强迫小尤同志把?孩子留下来呢?”姜如雪拍拍柴大姐,“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看热闹就行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搀合。”   柴大姐一时竟无言以对。   “梦晴已经决定把?孩子流掉,我们一家都支持她。”既然讨论到这份上?,景渐宜索性一并挑明,“孩子是夫妻两人爱情的结晶,而不是施害者犯法的产物。”   经过姜如雪一番话,众人再听?景渐宜所言,不禁被说动了,觉得尤梦晴打掉孩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陆鸣昌要不要和?她结婚,景渐宜和?陆江都不阻拦,他们作为外人着急个什么劲儿。   除了一个外人,那就是白丽丽,   打小树林事件后?,她羞于面对陆家人,不敢再去军区大院,一直躲在家里,直到听?说陆鸣昌把?尤梦晴领回家。   “鸣昌不是在和你处对象吗?怎么又?往家里领别的小姑娘?呸,都二十?八了,老?姑娘一个了,丽丽,不是妈说你,像你这么好的条件,连个老?姑娘都抢不过,有什么出息。”白母在闺女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   让本就不痛快的白丽丽烦得不行,走?过去,一脚踢翻她妈刚洗好端出来准备晾晒的衣服,“我条件要是好,就不会住这破房子,不住这破房子,给陆鸣昌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脚踏两只船。”   白母顾不得地上?的衣服,拉着闺女的手柔声哄道:“丽丽,别生气了,都是爸妈的错,没给你一个好出生,你要是也像那老姑娘一样生在军工厂,鸣昌肯定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白丽丽双手抱胸,哼地一声转过身。   白母继续哄:“我已经打听?过了,鸣昌只是把?人领回了家,又?不是和?她办手续领证。”   白丽丽眼皮轻翻,“所以呢?”   “所以还有机会啊,像陆家那样的人家,他们要脸面,陆师长?不可能同意陆鸣昌娶一个未婚先孕的老?姑娘。”   白丽丽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肚子,她也是未婚先孕,但不是老?姑娘,这一点比那个尤梦晴强。   至于尤梦晴出身比她好,但有什么用呢,她处过对象,订过婚,还被未婚夫强、暴,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她和?周立国也不清不楚,但这事就陆家和?庄家知道,陆家为了自己脸面不可能大肆宣扬,这就意味着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她就还是那个清清白白受大院小孩儿们喜欢的小白老?师。   女同志名声最重要,就这一点,她不知道比那个尤梦晴强多少倍。   这么一想,白丽丽一下就有了信心。   “闺女,妈给你出个主意,陆鸣昌这会儿让那老?姑娘迷了心智,你就别去他那里碰壁了,咱去找陆师长?和?景医生,他们经历得多,肯定要比陆鸣昌分得清,你和?老?姑娘,他们疯了才选她,只要说动两位长?辈,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陆鸣昌再坚持也没用,这年头谁家孩子的婚姻大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哎呀,别念了,我自己有主意。”白丽丽嫌她妈唠叨,转身往屋子里,听?到她妈边捡地上?的衣服边小声嘀咕:“那丫头也是个狠心的,为了进陆家大门,自己孩子都要打掉。”   白丽丽又?摸肚子,等这事尘埃落地,她也去把?孩子流了。   流产后?,要做小月子,至少半个月,这节骨眼上?,她做不起?,不然等她出小月子,黄花菜都凉了。   *   尤梦晴在厂里干了十?年,经常熬夜加班,积了不少假期,这回一并休了,就为了做引产。   回大院前?,和?陆鸣昌商量好了,等见过他家里人,报公安抓了周立军,他们就回军工厂,在附近租一套两室的房子,陆鸣昌正常上?班,她在租房里做小月子。   陆江和?景渐宜听?后?都不同意,引产对女同志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如果不好好调养,严重者会日后?不孕。   陆鸣昌在表白心意前?,就认定了这辈子非尤梦晴不娶,当然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他向?尤梦晴保证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勉强她给他生儿育女。   甚至可以不要孩子。   但,这些只是他对她的心意。   不会为了达到这份心意,就让她身体有所损伤。   更不想看到有一天她想要孩子了,因为不能生感到遗憾。   再三思量后?,陆鸣昌同意了父母让尤梦晴留在大院做小月子,虽说二老?白天也要上?班,但家里有勤务兵,还有隔壁的姜婶,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把?梦晴一个人丢在出租屋得好。   在医院做完人流,住了两天院,陆鸣昌就把?尤梦晴接回了家,今天周四,陆江和?景渐宜特意请了一天,有父母照看,陆鸣昌安置好尤梦晴后?,就和?郑海峰出门买菜了。   尤梦晴喜欢吃鱼,陆鸣昌在菜市场看到有卖鳗鱼的,就兴致冲冲地买了一条回去。   他爸常年不在家,从?小都是他给妹妹做饭吃,厨艺没郑海峰好,但也还凑合。   “小郑,今天你休息,我来做饭。”围裙一系,陆鸣昌一副势必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扫地。”郑海峰离开厨房面,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洗菜池里的鳗鱼。   “忙去吧。”陆鸣昌精神十?足,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尤梦晴睡着了,景渐宜和?姜如雪从?二楼下来,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陆鸣昌出来跟姜如雪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了下对象的情况,以及怎么没看到他爸。   “陆师长?临时有会,回基地了,”姜如雪看他摘菜娴熟得很,问?,“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啊?”   “土豆烧排骨,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炒时蔬,还有鳗鱼汤。”陆鸣昌报菜名。   “哟,你还会做鳗鱼啊,厉害!”姜如雪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真是慈眉善目。   陆鸣昌挠头憨笑,“鳗鱼其实?是第一次做。”   姜如雪鼓励道:“都是鱼,应该差不多。”   陆鸣昌也这么觉得,热情邀请姜如雪中午留家里吃饭,姜如雪连声说好,“那婶子就不客气了,小郑,你去隔壁跟小吴说一声,让他别开火了,中午一块来这边吃。”   “我这就去。”郑海峰放下鸡毛掸子出门了。   陆鸣昌也回厨房继续忙活。   客厅就剩姜如雪和?景渐宜,她左右看两眼,突然亢奋起?来,拉住景渐宜说:“姐妹,俩老?登都去上?班了,家里仨小年轻陪着咱俩,有没有很心动?”   景渐宜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姜如雪踢掉鞋子,盘腿坐沙发上?,挑眉道:“中午和?小伙子们划拳喝酒怎么样?输了脱衣服。”   “谁脱?”   “当然他们脱了,我输了喝酒。”   “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   “不耽误,常温。”   “不怕大姨妈走?了?”   “走?就走?,反正下个月还来。”   “珍惜吧,再过几年就绝经了。”景渐宜苦口婆心地劝道。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一箭正中靶心,姜如雪往后?倒沙发背上?,“青春期那会儿,做梦都不想大姨妈来,现在好了,大姨妈要走?了又?舍不得了。”   景渐宜安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注定留不住,为什么不及时享乐?”姜如雪拍腿坐起?,“中午势必不醉不归。”   景渐宜担心她身体,打商量:“要不别喝酒了,让他们脱衣服就行了?”   “先别管我了,”姜如雪思维跳跃,想到一出是一出,“说到绝经,景景,作为姐妹,不得跟你说件事,大姨妈一走?,同房就没那么爽了,女人没真正爽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景渐宜这两天也是考虑这事,先前?陆鸣昌他们不在家,她和?陆江分房睡,不会被人知道,可现在尤梦晴要在家做小月子,她还不让陆江回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们才结婚没多久。   “晚上?我就喊他回屋睡。”景渐宜说。   “真的?!”姜如雪激动地跪坐起?来,两只手抓住景渐宜的胳膊,“想通了?准备开荤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厨房里也传来尖叫,中气十?足。   姜如雪和?景渐宜同时回头,看到陆鸣昌神色惊恐地跑出来。 第31章 又是谁的孩子   “怎么?了?”姜如雪被吓得跳起来问?。   陆鸣昌站在厨房门口, 指着洗菜池的方?向,“姜婶,妈, 那个鳗鱼还在动。”   姜如雪没做过鳗鱼, 但吃过,也在菜市场见过, “新鲜鳗鱼当然会动了,大惊小怪。”   “不是, 我已经让老板杀过了。”陆鸣昌解释。   姜如雪下沙发, 穿上鞋子, 往厨房走,质疑:“是不是没杀透?”   “杀透了啊。”陆鸣昌跟在姜如雪后面?。   姜如雪好?奇心强,倒要看看一条被杀过的鳗鱼能?有多可?怕,给?陆鸣昌一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吓成这样。   还没走到洗菜池边, 姜如雪就?已经隐约看到了滑不溜秋的鳗鱼在池子里翻滚, 她?及时站不住脚, “你确定让老板杀过了?”   陆鸣昌连连点头。   “不可?能?……”姜如雪话还没说完, 鳗鱼一跃而起,从洗菜池边滑落到地上, 很大的一下撞击声, 姜如雪以为就?算老板没杀透,这一下鳗鱼也装晕过去才对。   结果, 一点没晕,还搁地上翻滚呢。   更可?怕的是, 姜如雪定睛一看,鳗鱼是被开膛破肚了的。   “啊啊啊啊……”姜如雪尖叫地跑出去。   陆鸣昌紧跟其后,这次他没再叫, 但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景景,那鳗鱼死而复生了,它要报仇,追着我们跑。”姜如雪害怕地躲到景渐宜身后,陆鸣昌默默地也站过去。   景渐宜很淡定地告诉他们:“它只是神经没死。”   “它会不会追着我咬?”姜如雪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起一身鸡皮疙瘩,搓着胳膊哀求,“景景帮帮我们。”   陆鸣昌跟着点头。   景渐宜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尾巴走进厨房,鳗鱼还在地上翻滚,她?快狠准地徒手抓起来,扔进洗菜池的铁盆里,陆鸣昌眼疾手快,拿起锅盖盖住,并?死死地摁住。   鳗鱼哐哐哐地撞击锅盖,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姜如雪壮起胆子上前查看,“这回总死透了吧?”   陆鸣昌配合地掀开锅盖,姜如雪低头透过缝隙往里看,“爸那个根,它在里面?游泳!!!”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回跑,动静闹得大,鳗鱼受惊,又开始往上跳,一头顶开锅盖,锅盖掉地上,“嘭——”好?大一声。   姜如雪和陆鸣昌吓得跟两只小鸡仔似的,而景渐宜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她?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抓起鳗鱼,摁到菜板上,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将鳗鱼的头剁了下来。   头身分离,鳗鱼终于老实了。   这一刻,姜如雪和陆鸣昌心里震撼到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两人睁大眼睛看着景渐放下菜刀,仔细地把手清洗干净后,功成身退地出了厨房。   陆鸣昌回过神,大叹他妈巾帼不让须眉。   姜如雪不由联想到尤梦晴甩杜红芳母子的那几个大嘴巴子,“你对象也不赖。”   如此彪悍的婆媳组合,看谁还敢惹。   嗐,没想到还有个别人不怕死。   午饭后,姜如雪和景渐宜在客厅吃餐后水果,陆鸣昌在楼上照顾尤梦晴吃东西,郑海峰和吴小卫在厨房洗碗。   哗哗水声应和着窗外蝉鸣声,掩盖了客厅的风扇声。   景渐宜看姜如雪没精打采地蜷缩在沙发里,“没看到小年轻脱衣服不高兴了?”   “美色是其次,主要想喝酒。”自从庄行?志回来,姜如雪就?没再痛快地喝过了,酒瘾有些犯了。   景渐宜安抚她?,“等你大姨母走了,我陪你好?好?喝一场。”   姜如雪这才来了精神,“一言为定。”   闺蜜陪她?喝了那么?多次酒,她?却?从没见过她?喝醉过,可?见酒量不一般。   酒当然要和酒量好?的人喝才有劲。   “景婶子在家吗?”白丽丽不请自来,已经进了院子,站在了客厅门外,敲了敲问?。   姜如雪听出来人,一下就?坐起身,“她?来干嘛?”   景渐宜往楼上看了一眼,“多半听说了鸣昌带尤梦晴回来,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坐不住了。”   “和周立国在小树林裤子都脱了,让我们抓了个现行?,这才过去几天就?忘了?”姜如雪边说边去开门,“啧,这么?厚的脸皮,我可?得好?好?看看。”   门从里面?打开,白丽丽显然没料到姜如雪也在陆家,愣了一下,乖巧地喊了声姜婶子。   姜如雪盯她?的脸两秒后,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坐,白丽丽受宠若惊,一定是景渐宜将对尤梦晴的不满意告诉了姜如雪,相比之下,她?们觉得她?才是陆家儿?媳妇的不二人选。   这么?一想,本来因为小树林事件还有点拘谨的白丽丽立马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进了客厅,声音甜美地和景渐宜打招呼。   景渐宜表情淡淡,“你怎么?来了?”   “肯定来找鸣昌啊,他在楼上照顾小尤,要我帮你喊他下来吗?”姜如雪依旧热切。   “我不找鸣昌,姜婶子,景婶子,我就过来看看您们。”听到陆鸣昌在照顾那个姓尤的,白丽丽心里很不舒服,但并?未表现出来。   姜如雪看她?两手空空,直接问?:“看望长辈就?不买点东西过来啊?”   白丽丽尴尬。   “婶子跟你说笑呢,看你紧张的,”姜如雪笑眯眯地拉着白丽丽坐到沙发上,也不跟拐弯抹角,“小白老师,我想鸣昌和尤梦晴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对此你怎么?看?”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鸣昌喜欢尤同志是他的自由,我作为外人没权干涉。”白丽丽善解人意道。   姜如雪和景渐宜互看一眼,都不搭话,等她?下文?。   “但是,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家人的事,鸣昌不能?为了自己的喜欢,就?让陆家人陪他丢尽脸面?,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你们说对吧?景婶子,姜婶子。”白丽丽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态。   “景景,听到没有?小白老师多有大局啊,哈哈哈哈……”姜如雪一阵大笑后,戛然而止地问?白丽丽,“那你觉得谁最?适合做陆家儿?媳妇?”   白丽丽也不说自己,就?羞答答地低下头。   “哈哈哈哈……小白老师,你不会说自己吧?有没有搞错?你那天在小树林和周立国私会,我们四个可?都看到了,哈哈哈哈……”姜如雪笑个不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厨房收拾的吴小卫赶紧关了水龙头,将耳朵竖起来,用胳膊肘碰郑海峰。   “好?好?做事,少管闲事。”郑海峰嘴上说,却?也没重新拧开水龙头。   没有不看看热闹的中国人。   陆家这两天热闹,家属院多少人盯着,一看到白丽丽往首长楼走,街坊邻居们紧急围守在陆家院门口。   等白丽丽进了屋,柴大姐几个立马进院子,其他人见状生怕错过什么?,也跟着往里走。   于是姜如雪一抬头就?看到陆家的窗户边上挤满脑袋。   夏天热,没关窗,姜如雪说的一番话,大伙听得清清楚楚。   白丽丽和周立国在小树林私会?!   白丽丽不是在和陆鸣昌处对象吗?   陆鸣昌又把尤梦晴带回来,脚踏两只船?!   先前尤梦晴和周立军的恩怨太精彩了,以致所有人都忘了白丽丽的存在,直到她?今天找来大院。   本来是陆鸣昌对不起白丽丽,现在好?了,扯平了。   不对啊,真要扯平的话,白丽丽就?不会来陆家了,看她?的意思是还想挽回。   白丽丽不好?意思回头,怕那些大妈大婶鄙夷和唾弃的眼神把她?吃了。   “小白老师,你都有立国了,鸣昌也有小尤了,干嘛还要插一脚?各自安好?不好?吗?”柴大姐发出疑问?。   白丽丽还没说话,柴大姐身边的婶子接道:“这你还不懂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周家和陆家要选的话,肯定要嫁进陆家了。”   “在小树林私会,让人抓个现行?,按理说该老实了,没成想鸣昌把小尤带了回来,小白老师能?坐住才有鬼。”   “小尤未婚先孕,那是被迫,小白老师是自愿,就?算两人都不清白了,那性质也不一样好?吗。”   ……   这话什么?意思?她?还比不过一个被人强、暴的老姑娘!白丽丽捏紧拳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众人,一字一顿道:“至少我没怀别人的孩子。”   反正连周立国都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只要能?将那个姓尤的赶出陆家,她?扯个小谎根本不算什么?。   等这事告一段落,她?就?去把孩子流了,神不知鬼不觉。   “你确定?”姜如雪发笑地看着她?。   白丽丽心里咯噔一下,慌了,她?们知道什么??不可?能?!思及至此,白丽丽深吸一口气,甜笑地转过头对姜如雪说,“我家里管得严,从小就?知道女孩子自爱最?重要。”   “景景,你看她?,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太好?了。”姜如雪大声夸赞。   “老姜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小白老师怀上了?谁的?鸣昌的吗?”柴大姐急问?。   照顾完尤梦晴吃饭的陆鸣昌一下楼就?听到这话:真是好?大一口锅。   尤梦晴怀孕,陆鸣昌主动提过,让她?对外就?说是他的孩子,哪怕知道后果可?能?会让他丢掉工作,但他也想保护好?她?,不想她?被流言蜚语伤害。   尤梦晴一口否决了,周立军犯的错为什么?要让陆鸣昌买单?对他不公平。   陆鸣昌深爱着尤梦晴,愿意为她?付出所有,但白丽丽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相亲上,他已经明确告诉她?自己有心上人了,她?却?转头告诉媒人他对她?有意,一传十十传百,大伙都当她?是陆家准儿?媳,她?也一概默认。   如果没有遇到尤梦晴,一个小姑娘为了他自毁名声,哪怕对她?没有感情,陆鸣昌肯定也会对她?负责。   陆鸣昌一出现,所有人都看向他,白丽丽更是带着三分激动和羞怯,仿佛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种。   陆鸣昌眉头紧皱,径直经过白丽丽,将碗筷放回厨房后,站到景渐宜和姜如雪的身后,景渐宜问?他:“梦晴睡下了?”   陆鸣昌点头,“睡下了。”   姜如雪回头开玩笑地跟他说:“鸣昌,你可?真受欢迎了,哪家小姑娘怀孕都说是你的孩子。” 第32章 花开正艳   “白丽丽同志, 我和你只见过一面,连手?都没碰过,敢问这孩子怎么来的?”陆鸣昌眼神?犀利, 让人无从?遁形。   白丽丽根本不敢看?他, 埋着头,像一只鹌鹑。   众人看?明白了, 柴大姐惊呼道?:“不是吧?小?白老师,你乱搞男女关系, 未婚先孕了, 跑来找鸣昌负责, 把人当?什么?给你擦屁股的纯种冤大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啧啧!”   “所以?是周立国的孩子了,天呀,周立国还是仪仗队的排头兵呢,杜红芳每次见人就炫耀, 说自己幺儿模样好人品好, 以?后?还不知?道?便宜谁家姑娘, 没成想背地里把小?姑娘肚子都搞大了。”   “不是我马后?炮, 好多年前我就跟杜红芳说了,让她不要太?偏心幺儿, 不然俩儿子都得毁了, 果?不其然吧,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周家的破事一箩筐, 咱管不过来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孩子们, 交给小?白老师带,还不知?道?教成什么样。”   ……   白丽丽一听这话,再也装不下去了。抬起头一眼瞪过去, 死老太?婆什么意思?还想搞掉她的工作吗?她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的大院幼儿园。   转念一想,进大院幼儿园不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吗?要是能进陆家大门,幼儿园的工作不干也罢。   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屁小?孩儿,她早就受够了。   思及至此,白丽丽强忍对陆鸣昌的害怕,红着眼睛走上去,轻拉陆鸣昌的衣摆,解释道?:“陆同志,别听她们乱说,我根本没怀孕,我是清白的,我也只是把周立国同志当?哥哥,是他喜欢的我。”   “你和周立国什么关系,我一点不关心,你怀没怀孕也跟我没关系。”陆鸣昌退后?一步,拉开和白丽丽的距离。   白丽丽还想说什么,杜红芳突然从?外面跑进来,直接冲到白丽丽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拽。   白丽丽去掰杜红芳的手?,原本想装可怜,挤不出眼泪,现在黄豆那么大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太?痛了,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婶,婶子,你干嘛呀?快,快放开我!”   “小?贱货,我家老大还在派出所,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你不去搭把手?,居然跑这火上浇油,啥意思?我幺儿到底哪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败坏他的名声,你想他被调查处分是不是?你想逼死老太?婆我是不是?亏我平时待你不错,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杜红芳这几天因为大儿子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脸色憔悴了不少,白头发也长出来一大片,一夜间老了十岁,本来心情?就郁闷,白丽丽节骨眼上来添堵,她恨不得把人撕了,以?此泄愤。   惹不起庄家和陆家,她总能收拾没家世没背景的白丽丽吧。   白丽丽不是杜红芳的对手?,被扯完头发被掐肉,脸上和脖子上还有抓痕,来的时候人模人样,现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像个?疯婆子,判若两?人。   换做旁人,大伙或许还会上去拉架,但是白丽丽,想了想,还是算了。   叫她活该!   “杜姐,小?白老师怀了你家国立的孩子,你可得仔细点,别把自己孙子伤着了。”姜如?雪“好心”提醒杜红芳。   一提这茬,杜红芳更生气了,老大就是因为孩子进的派出所,现在又来一个?白丽丽,也想用这个?法子毁掉她最疼的幺儿吗?   她决不允许!她要杀了她!连带肚子里的野种!   杜红芳松开白丽丽的头发,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眼神?越发恶毒,白丽丽一抬头对上老太?婆的眼睛,后?背阴风阵阵,她捂住肚子,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开始求饶:“婶子,孩子是无辜的,他可是你们周家的种啊,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吧!”   她可听说了,不少女同志因为流孩子没了命,要么就是以?后?都不能生育。   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去诊所做手?术。   如?果?杜红芳就这么把她孩子打?掉,那她还活的了吗?   白丽丽惜命。   竟然真的怀上了!杜红芳眼眶猩红,冲上去就要踢白丽丽的肚子。   景渐宜让陆鸣昌把人拦住,到底在他们家,不幸闹出人命。   姜如?雪趴到沙发背上,探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白丽丽,“小?白老师,不是说没怀孕吗?嘿嘿,抓住你了哦。”   白丽丽:“……”   原来在这等她。   她严重怀疑杜红芳就是她们喊来的。   杜红芳踢不到白丽丽,对着陆鸣昌狂骂不止,景渐宜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杜红芳停下来,仔细考量一番后?,整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起来,甚至脸上挤出了笑意。   “丽丽呀——”杜红芳一声亲切的呼唤,听得众人一脸懵逼,白丽丽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杜红芳笑眯眯地将白丽丽从?地上扶起来,并贴心地帮她整理头发和衣服,最后?拍着她的手?背说:“都和国立有孩子了,也不跟婶子说一声,这可是我们周家的宝贝大孙子啊,婶子能不心疼吗?走,我们现在就去警卫连找国立,让他跟你回?家提亲,孩子一天一个?样,等肚子大了,办酒席就不方便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有商有量,实际连拖带拽地把白丽丽拉走了,白丽丽虽然舍不得陆家,但事已至此毫无回旋余地,她只能认命了。   而杜红芳为何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大伙很快想明白,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周家老大已经?进去了,小?老太?不可能再愿意看到自己的幺儿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起来,便只能咬碎了后槽牙认了白丽丽这个?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   等众人散去,姜如?雪给景渐宜竖起大拇指,“一石二鸟,妙哉。”   白丽丽一旦嫁去周家,以?杜红芳的脾性,往后?能够过上好日子才有鬼,白丽丽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肯定天天在家大打?出手?,自然再没闲工夫顾及其他,陆鸣昌和尤梦晴他们小?日子就能过得安生得多。   景渐宜的用心良苦,陆鸣昌心知?肚明,他倍加感激,自然也更放心将对象留家里休养,下午陪尤梦晴睡完午觉,陆鸣昌就启程回?军工厂了,之后?每个?周末回?来。   陆鸣昌前脚走,陆江后?脚到家,大院的下班号还没吹,景渐宜看?到他提前回?来,“要出差吗?”   陆江无精打?采地点头,才从?北京回?来,还没有搬回?主卧,就又要出门,他不甘心啊。   “马上走吗?”景渐宜看?他垂着脑袋,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太?像一只大金毛了,忍不住看?了两?眼。   陆江又点了点头后?发出一声长叹。   “不去收拾行李吗?”景渐宜提醒他。   陆江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进屋,拿出行李箱,打?开衣柜,胡乱地扯了几件衣服扔进去。   目睹全程的景渐宜终于看?不下去,走了进去,蹲到地上,边叠衣服边问他:“怎么只带上衣?”   媳妇第一次进他住的屋子,陆江顿时觉得空气都香了,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精神?,从?衣柜里找出两?条裤子后?,想起还有内裤,嘴角勾起邪邪的弧度,而后?抓出了一大把内裤,明目张胆地放到了行李箱最上面。   景渐宜定睛一眼,七彩斑斓,没有一条重色,犹如?一道?彩虹劈进她的世界,默默地将视线挪走了。   陆江伤到了,蹲过去,拿起一条内裤,高高举起展示完,问景渐宜,“这花色,这尺寸,还不喜欢吗?”   “放回?去。”景渐宜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抗拒。   陆江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听话地将内裤放回?行李箱,收拾完,陆江拉着景渐宜坐到床上,再三叮嘱:“我一到地方就给家里打?电话,家里要是有事,你也记得给我说,不要辛苦自己。”   景渐宜点点头。   “就知?道?逞强,”陆江见人碎发落下来,他伸手?将其拢到耳后?,“鸣昌回?军工厂了,我这马上又要走,家里就你一个?人照顾小?尤,能不辛苦吗?”   男人滚烫的手?指擦过耳廓,景渐宜抬起眼皮对上陆江的视线,“有小?郑帮忙,还有如?雪搭手?,不会辛苦。”   “这么说来,回?来该给小?郑和嫂子送点谢礼才行,”陆江笑嘻嘻地看?着她,“当?然你也要有。”   景渐宜疑惑:“我也有?”   “别人都有礼物收,你没有得多失落,”说着,陆江回?身,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塞到景渐宜手?里,“里面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以?后?我们这个?家就由你做主了。”   景渐宜低头看?着手?里的存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给我省,你男人我最会挣钱了,你给我省钱,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知?不知?道??”陆江怕她有心理负担,故意夸张地宽慰道?。   景渐宜抬起头。   “有没有很感动了?”陆江坐回?床边,挪了挪屁股,再靠近些,指着自己的脸,“来点实际行动表示一下呗。”   一张脸就在眼前,嘴角斜斜地翘起,眼尾也往上挑,带出几条细纹,但眼角明亮,有温度。   没动静,陆江不想景渐宜尴尬,就在他要撤回?去时,景渐宜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陆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有瞳孔在惊恐中放大,看?到景渐宜缓缓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地扫过他的鼻尖,惹得他打?了一个?战栗,酥麻感瞬间延伸至四肢百骸。   发懵了十来秒,景渐宜成功地撬开他的牙齿,攻城略地。   就在他呼吸变得急之际,他终于回?过神?,吸取了春、梦经?验,他立马反客为主,直接将景渐宜压到床上,舌尖灵活得就像一条蛇……   景渐宜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一边回?应陆江的热吻,一边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她指尖发凉,但所经?之处无不燃起小?火苗。   陆江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房间里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就在陆江的衬衣被解开一半扣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江弹身坐起,捞起夏凉被盖到景渐宜身上后?,才黑着脸厉声开口:“谁?”   景渐宜看?了眼被子下面穿戴整齐的自己,再看?向领口扣子被解开露出香肩的陆江,她心情?就像被熨斗烫过。   “报告陆师长,基地派的车来了。”郑海峰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非常尽责地在门外打?报告。   陆江一身的火生生地让勤务兵一份冷水浇灭,他要气死了,冲着门外吼:“让他等两?分钟能死啊。”   “两?分钟吗?”郑海峰一板一眼地问。   小?郑同志虽然没有手?表,但时间概念很强,肯定会掐点来叫他,陆江立马改口:“还是半个?小?时吧。”   他那么凶威的男人,两?分钟怎么能够?至少半小?时起步,时间充裕,两?个?小?时也不在话下。   “半个?小?时肯定不行,您会赶不上火车的。”郑海峰提出帮陆江收拾行李,他根本不知?道?景渐宜也在房间。   “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陆江连忙拦下,支走郑海峰后?,转过身,抱歉地看?着景渐宜。   景渐宜朝他招手?。   陆江屁颠屁颠地上去。   景渐宜摸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短,粗、硬的发茬摩得手?心酥痒,她倾身抱抱他,在他耳边说:“出差回?来,就搬回?原来的屋吧。”   陆江不敢相信,再次确定后?,抱起景渐宜在床上转圈,景渐宜搂住他的脖子,彻彻底底地笑出来:“好了,像个?孩子。”   陆江将人平稳放下去后?,精准地撅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低头啄了一口,“景景,我们来日方长。”   第一次同房自然要毫无顾忌,全力以?赴,让媳妇满意。   陆江磨磨蹭蹭下楼,出了家门,坐上吉普车,看?到已经?在车上等他半天的庄行志,他笑咧咧地凑过去,“老庄,你这也太?快了,嫂子没舍不得你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庄行志听到这句话,往窗边挪了挪,目光也转向外面,然后?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姜如?雪,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水果?,别提有多悠闲自在了。   陆江贴过去,眉飞色舞地跟庄行志分享道?:“老庄,你知?道?吗?就刚刚我媳妇主动亲我了,嫂子亲你了吗?”   庄行志终于忍不住地转过头睨他一眼。   “哈哈哈……看?你脸黑的哦,”陆江拍他肩膀宽慰道?,“没亲就没亲呗,毕竟你们老夫老妻了,哪能跟我们新婚小?夫妻比。”   庄行志用力地甩开他,对着前面的兵说:“赶紧出发吧。”   一直以?来,妻子都是以?他为中心,这次回?来发现妻子变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但对他的关心一如?既往。   说明妻子心里还是有他,所以?接到出差任务,庄行志就担心妻子知?道?后?会难过,结果?——   就维持了三秒,然后?听到小?吴说要去帮他收拾行李,她立马把人叫住,表示要亲自给他准备行囊。   不会躲在房间哭吧?庄行志偷偷上楼,站在屋外,听到里面的妻子唱起了欢快的歌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庄行志默默地转身下楼,等她收拾完行李,基地的派车来了,姜如?雪迫不及待送他上车,头也不回?地进屋看?电视去了。   以?前她有多期待他回?家,现在她就多希望他出差。   庄行志越来越搞不明白自己的妻子,他只知?道?妻子忽略他,让他很难受,就像胸口被埋进沙子里,闷得慌。   本来心里就不痛快,陆江还跟他臭显摆,庄行志险些暴走揍他一顿,看?人春风得意,庄行志冷不丁给他一句:“这把年纪了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陆江半眯着眼睛打?量庄行志,“你不行了?”   庄行志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换做程宏坤或者其他人肯定害怕,但陆江例外,说好听点,他心理素质强大,说难听点,他油盐不进,继续笑哈哈地说道?:“就让你每天跟我一块锻炼吧,你还嫌麻烦,现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嫂子嫌弃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哈哈哈哈……老庄,这女人就跟养花一样,你身体不好给的养分就不好,养分不好她们开得就不好,到最后?这个?家就得散。”   坐在前面开车的小?兵小?脸通红:他怀疑师长在开黄腔,并且有实际性证据。   “你看?我每天跑步,腹肌胸肌多结实,我媳妇一摸,眼睛都亮了,让我搬回?主卧去,”陆江用胳膊肘碰庄行志,“嫂子还没让你搬回?去吧?”   姜如?雪和景渐宜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两?人和丈夫分房睡肯定也会交流,对此,陆江和庄行志心知?肚明,从?未在对方面前点破,那是因为都好面子。   现在陆江要搬回?去了,自然不用再维持平衡。   “抓点紧吧,再过两?年,睡一个?屋也没用。”到底也和妻子“恩爱”了二十多年,陆江在他面前就跟新兵蛋子一样。   陆江心情?好,不生气,“全身上下就嘴硬,不像我,比嘴硬的地方多得是。”   开车小?兵:“……”   没人跟我说,送首长去出差,可以?吃到这么大的瓜。   给领导开车有点子幸福。   *   八月底,大院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开始了,军区各直属单位都会派人参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胜负欲强,每年都办得热火朝天。   听说还有家属队,和军区队对打?,实现真正的军民同乐,姜如?雪对此很感兴趣,特意去后?勤部打?听,结果?得到的回?复却是:今年家属队组队人数不够。   吃过晚饭,姜如?雪跑去找景渐宜抱怨:“你猜家属队的最热门选手?是谁?庄之博,我那便宜幺儿,往年都是他牵头组队,今年被他爸派去的地方部队,要集训到八月最后?一天才能回?来,篮球赛肯定赶不及了,他不参加,其他干部子弟觉得输比赛丢人,没两?个?报名,总之都怪庄行志。”   “不是还有两?个?吗?够了。”景渐宜在给花浇水。   “篮球队至少五个?人,又不是双人羽毛球,两?个?人怎么够?”姜如?雪跟在闺蜜屁股后?面嘀咕。   “帮忙凑三个?不就行了,”景渐宜给姜如?雪出主意,“小?郑和小?吴的篮球都打?得不错,你再去问问程团的警卫员小?张,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姜如?雪醍醐灌顶般一拍手?,“太?好了,我正愁小?郑和小?吴那么好的条件不参加比赛可惜了。”   警卫员既可以?作为家属队报名,也可以?回?到原来班级参赛。   看?似多了个?选择,实则两?头不讨好。   郑海峰和吴小?卫被选中那天就决定了不趟这摊浑水,郑海峰本就胜负欲不强,很少参加这种军民同乐比赛,至于吴小?卫,他胜负欲也一般,每天就傻乐呵,但他喜欢凑热闹,所以?哪怕不参加篮球赛,也有随时关注比赛动态。   首长夫人的请求就是首长命令,郑海峰三人自然不敢拒绝,第二天,姜如?雪就领着三人和另外两?个?干部子弟去报了名,从?后?勤部出来,姜如?雪兴致盎然地提议道?:“咱给家属队取个?名字吧?五虎队怎么样?”   三个?勤务兵听从?安排。   丁浩然和康阳今年刚满十七,九月份升高三,大男孩气性,对这种威猛霸气的队名很喜欢。   “那就这么决定了,”姜如?雪站到五人前面,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名,“大虎,二虎,三虎,四虎,小?虎。”   五人:“……”   点完名,姜如?雪安排道?:“篮球赛过两?天就开始了,你们临时组队,默契度肯定不够,先找个?地儿好好磨合,大院的篮球场太?紧俏了,随时都有队伍在打?,你们另外找个?地儿,去高中部篮球场,那边四虎和小?虎熟悉。”   和五虎队分开,姜如?雪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保健科,跟丁珍珍和刘翠把五虎队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回?家没看?到四虎和小?虎,你们别着急,在高中部练球呢。”   丁珍珍和刘翠面面相觑,一脸懵,异口同声地发问:“谁是四虎和小?虎?”   “你弟丁浩然是四虎,你幺儿康阳是小?虎,”姜如?雪有点骄傲,“大虎是小?郑,二虎是小?张,三虎是小?吴,我取的名字,虎头虎脑,多可爱。”   丁珍珍噗嗤笑起来,“姜姐你可真有意思。”   刘翠跟着笑,“也真有闲工夫,换我,才懒得管他们参不参赛,不过参赛也好,免得天天窝在家里,看?到就烦。”   “我这不是没上班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儿干,打?发时间。”姜如?雪说。   “姜姐,我就好奇,没别的意思,你就没想过找个?班上吗?”丁珍珍问。   姜如?雪笑眯眯地耸肩道?:“我都懒了大半辈子了,早就懒到骨头里了,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了。”   “谁有你这福气,谁也不想上班。”刘翠羡慕道?。   姜如?雪不可否认,原主就是好福气,但就算穿了个?无福之人,她相信自己也能过好,因为——有福她就享,没福她硬享。   “我这不是给大伙造福了嘛,篮球赛这周五晚上七点开打?,到时候都去看?。”姜如?雪张罗道?。   刘翠兴趣不大,“一群毛头小?子抢一个?球有啥好看?的?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在家听会儿新闻广播。”   “谁让你看?球了?”姜如?雪眼睛微眯,透出一抹不可言说的亮光,“看?小?伙子们啊,这么热的天打?篮球,他们还能穿棉袄不成?肯定是紧身背心,还有光着上半身,那不比篮球赛精彩多了。”   丁珍珍一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对这方面既矜持又好奇,往年大院举办篮球比赛,她只敢经?过时偷偷看?几眼,挤进去围观,都让她觉得难为情?,更别说这么直白地讨论。   小?脸一下就红了。   姜如?雪拍拍她宽慰道?,“花开正艳,不去欣赏,岂不是不解风情?。” 第33章 白月光   丁珍珍害羞地?捂脸。   姜如雪打趣她, “让你去看男人?,又没让你相亲,你羞个什么?”   景渐宜给小姑娘找台阶下, “小丁第一次参加篮球赛, 作为姐姐该去捧场的。”   丁珍珍用力点头,并重申强调:“我是去给我弟加油, 不是去看紧身背心。”   “我家儿媳妇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她跟你一块给小丁加油。”姜如雪笑眯眯道。   “不怕之为给你闹?”刘翠记得?姜如雪除了庄政委, 在家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儿子, 因为庄之为脾气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古板严厉。   “他是妈?我是妈?跟我闹,倒反天罡?”经过这么多?事,姜如雪已经习惯中年妇女的身份,顶着?更?年期提前?的名号, 别?惹她, 惹她, 她就发疯, “说这么多?,刘姐你到底去不?”   刘翠抿嘴笑得?意味深长, “不去白不去, 不看白不看。”   “姜姐,我也想去, 可以?吗?”一直坐在角落里缄默不语的陶华忽然插一句问。   “有福同享,”姜如雪扬声?招呼所有人?, “都去,一个都不能?少啊!”   自从程玉在家里大闹后,陶华变了不少, 随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尤其是对婆婆态度,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现在惹到她就直接正面硬刚。   姜如雪在家没少听婆媳二人?大战的墙角。   不错!   罗香玲周五下午回的家,一进屋子,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婆婆站起身,笑眯眯地?朝她张开双臂,她眼眶一下就红了,跑上去投入对方?的怀抱。   姜如雪拍拍她的后背,握住她的手臂,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后,在她小脸上捏一把,“没瘦,妈就放心了。”   “妈,我好想您啊。”罗香玲泪眼婆娑。   “想我也不早点回来。”姜如雪佯装生气地?背过身,罗香玲绕到她面前?,埋着?头,不停地?道歉,像孩子做错事。   姜如雪憋不住地?笑出声?,再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是这么好唬。”   罗香玲娇嗔道:“妈,您又吓我。”   “好了好了,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姜如雪拉着?罗香玲坐到沙发上,问,“之为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罗香玲接过婆婆递过来的冰镇西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去接之博了。”   庄之博三十一号集训才?结束,今天二十七号,庄之为去接鬼啊?算算时?间,白月光也不是这个时?候回来,难道提前?了?庄之为去接她了?   姜如雪在心里骂了一声?渣男。   “不说他了,香玲,晚上和妈一块去看篮球赛怎么样??”姜如雪热情邀请,儿子偷摸去找白月光,为了公平起见,她必须带儿媳妇去看别?的男人?的□□。   “之为不在家,是不是不太好?”罗香玲嘴角染上西瓜汁,连带小脸都有些泛红。   “小郑,小吴还有小张参加比赛了,都是熟人?,我们去给他们加油打气,没有什么不好,”姜如雪继续劝说道,“你景婶子也去,还有隔壁小陶姐,丁珍珍和刘婶子。”   “大伙都去啊,那我也去。”罗香玲改主意,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婆婆打听道,“妈,刚回来的路上,我怎么听说鸣昌哥另外找了一个对象?白丽丽跟周立国好上了?”   “这事就说来有意思了,妈从头到尾给你好好摆谈摆谈……”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婆媳两人?都在你来我往地?聊八卦,一直到吴小卫练球回来,简单地?做了个打卤面,吃完晚饭,姜如雪就带着?罗香玲叫上景渐宜和陶华出门了。   篮球场已经围满了人?,姜如雪她们一到,王兵送过来加油横幅,红底黄字:五虎五虎,天底下一虎。   格外扎眼。   不光有横幅,姜如雪还让王兵帮她找了一面大鼓,她尝试地?敲了两下,太累,就将鼓槌给了王兵,托他家属队一旦得?分就使大劲敲几下,以?此振奋士气。   比赛很快开始,五虎队作为今年家属队的独苗苗,一上场就得?到了全场掌声?,以?及整齐划一的加油口号:五虎五虎,天下第一虎。   虽然口号有歧义,让人?有点想笑,但阵仗浩浩荡荡,响彻整个军区大院。   第一场家属队对战纠察队,纠察兵综合素质在军区部队中名列前?茅,每年篮球比赛,都是最具夺冠实力的队伍之一。   家属一出战就对上纠察队,只能?说运气太好了,花落谁家,在场观战家属和战士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偏向了纠察队。   郑海峰和吴小卫出自纠察兵,篮球虽然是他们的强项,但小张只是普通的警卫兵,丁浩然和康阳更?不用说了,两人?年纪小,身体也没纠察兵好。   姜如雪看到周国立也在纠察兵队伍里,跟景渐宜说:“周家为了保住周国立毫不夸张地?说脱了一层皮,不然乱搞男女关系早被送地?方?部队了。”   “妈,我刚碰到白丽丽了,听她说她和周国立已经办完结婚手续了,不过她婆婆不让他们办酒席,说是肚子大了,穿喜服不好看。”罗香玲纳闷道,“可是我看她也没显肚,她婆婆怎么就不让办呢?”   “她才?怀多?久的孕,能?显什么肚子,杜红芳单纯不想给她办,俩儿子相继出事,肯定不想再多?花钱,也拿白丽丽出气呢。”姜如雪解释道。   “同事这么长时?间,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罗香玲感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幼儿园的工作,白丽丽是保不住了,等开学,校方?领导会重新给你安排个搭档,也不知道是谁?”原文里女主的搭档一直是白丽丽,现如今剧情乱成一锅粥,姜如雪很好奇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哐”的一声?。   郑海峰投出一个完美三分球,全场掌声?如雷,姜如雪拍手叫好的同时?,让王兵赶紧擂两下鼓。   十五分钟过去,比分来到了18:15,虽然还是落后三分,但郑海峰这一球让五虎队士气大涨,再拿下一个三分球,分值就能?追平了。   吴小卫跑去和郑海峰用力击掌,对视一笑,汗涔涔的年轻脸庞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   姜如雪跑去找裁判暂停一下,将五虎队召集在一起,丁珍珍和刘翠还有陶华帮递凉白开,罗香玲给每个队员发一张毛巾擦汗,等他们擦完再收回去。   姜如雪开门见山要求道:“这么热的天,打篮球穿什么短袖,你们捂痱子呢,赶紧都给我脱了,别?影响发挥。”   五虎队全当首长夫人?是对赛事的关心,根本没往别?处想,听话地?脱了短袖。   怎么短袖里面还穿个背心打底?姜如雪对传统保守的郑海峰无语了,好在其他四?只小老虎还算给力。   “忙去吧。”姜如雪一挥手,五虎队重新进场,纠察队见对手脱了衣服,胜负欲来袭也光着?身板上场了。   放眼望去,真是赏心悦目啊。   随着?两队的厮打,线条分明的肌肉凹凸有致,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姜如雪边看边跟景渐宜讨论哪个小年轻的身材最好,比来比去,还是郑海峰略胜一筹。   “香玲,你觉得?呢?”姜如雪问儿媳妇。   正在给五虎队加油的罗香玲没听清楚,“觉得?什么?”   “是不是小郑身材最好?和之为比怎么样??”姜如雪一脸慈眉善目。   “我……”罗香玲支支吾吾。   婆媳俩聊得?投入,庄之博就站在她们身后,也丝毫没察觉到。   庄之博从外面回来,听到篮球场的呐喊,也顺道过来看了一眼,问外围的连队兵:“哪两个队打?”   “家属队和纠察队,今年家属队虽然没庄之博参加,但实力也很强,和纠察队咬得?很紧,说不定能?赢。”   说话间,庄之为听到他妈和他媳妇的声?音,内容还和他有关,庄之为眉眼微动,往最里面挤。   “噢——我明白了,小郑身材好对不对?”姜如雪拍拍罗香玲的肩膀,“让你看身材,又没让你重新选丈夫,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庄之为脸色阴沉下去。   景渐宜有所察觉,回头看到庄之为,轻咳一声?提醒闺蜜。   姜如雪余光一瞥,欢天喜地?转过身,“哎呀,我们之为回来了啊,走路连声?都没有,想给你媳妇惊喜对不对?我就说你俩感情好嘛,香玲刚还夸你呢。”   听到婆婆喊丈夫的名字,罗香玲刷地?抱头蹲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背着?丈夫来看篮球赛被抓个正着?就算了,还背地?里说别?的男人?身材比丈夫好,丢脸算是丢到家了。   庄之为点头看着?蹲地?上的媳妇,声?音毫无起伏,“我听到了。”   “听到就对了,香玲最喜欢你了。”姜如雪看人?别?扭样?,心里一顿吐槽,渣男就知道装,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喜,反而笑眯眯地?将罗香玲从地?上拉起来,往人?怀里一推。   罗香玲就像小鸡仔似的,撞进了丈夫结实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庄之为伸手扶住她的腰身,免得?她迷迷糊糊中摔一跤。   腰上的温度让罗香玲梦中惊醒,连忙退出两步,将散开的短发别?到耳后,露出粉嫩嫩的耳垂,她小声?问丈夫:“不是去接之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如雪捏着?下巴,盯着?庄之为,看他怎么狡辩。   庄之为面不改色地?回答:“之博提前?完成了集训,明天自己坐车回来。”   罗香玲相信丈夫,并未多?想,还拉他一块看篮球赛,庄之为没有拒绝,只是关注点从始至终都在郑海峰身上。   姜如雪退到一边跟景渐宜咬耳朵,“我严重怀疑庄之博根本就没去接他弟,而是去找白月光了,景景,你记得?白月光什么时?候回的国吗?”   “原文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回来了,就在你对面。”景渐宜越过在场上厮打的小年轻们望去。   姜如雪跟着?看过去。   白月光和书里描写?得?一样?,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和罗香玲完全不是同一类人?,一看就很有自己的主张。   话又说回来,她要是没自己的主张,也不会大学一毕业就抛弃自己的青梅竹马出国深造。   “这人?呀,就是奇怪,被偏爱时?有恃无恐,一旦意识到即将失去,就开始拼命挽回。”姜如雪注意到向曼表面看似和大伙一样?都在观战,实际上时?不时?地?瞥向庄之为和罗香玲,眼底的失落若隐若现。   一声?哨响,第一场篮球赛完美落幕,五虎队最终以?一分之差惜败纠察队,好在下周还能?再比一场,只要胜出就可以?进入半决赛。   丁浩然和康阳第一次参加大院的篮球赛就吃了败仗,多?少有些气馁,尤其是看到观战群众都围着?纠察队祝贺欢呼,而他们这边好不冷清,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姜如雪一人?一巴掌呼后背上,“输人?不输阵,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打比赛不就这样?吗?有输有赢,再说了,又不是一局定胜负,下周不是还有一场吗?”   “就算我们进了半决赛,运气不好又碰到他们。”丁浩然担心道。   “给我把比分看清楚了,你们只输他们一分,那是运气吗?这叫实力好吗!纠察队天天待一块,肯定比你们有默契,你们磨合了两天就差点赢过他们,简直是天造奇才?,趁着?下场比赛前?再多?练练球,多?研究一下排兵布阵,别?说战胜纠察队,就是夺冠咱也敢想,对不对?”   吴小卫很配合姜如雪,声?音如虹地?答应道,“姜姐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丁浩然和康阳看向五虎队的王牌主力郑海峰,郑海峰比较平和地?鼓励他们,“尽人?事看天命。”   刘翠拿了毛巾,往丁浩然和康阳头上一扔,没好气地?数落道,“是没摸过球的新兵蛋子,怎么说也在校队打了两年比赛,输赢乃兵家常事,不知道?就这点承受力,我看还是退赛得?了。”   激将法对年轻气盛的大男孩最管用,康阳扒开头上的毛巾,精神恢复如初,“妈,我和浩然不怕输,也输得?起,只是拖了郑哥和吴哥的后腿,有点不好意思。”   “哎呦,你俩脸皮这么厚,还知道不好意思,也是稀奇事,”刘翠阴阳怪气完,义正言辞又道,“知道拖后腿,就更?该好好练球,搁这磨磨唧唧,你们下场就能?进步了?做春秋大梦呢。”   刘翠把康阳和丁浩然训得?狗血淋头,吴小卫凑热闹围过去连附和喊:“刘姐说得?对。”   郑海峰不掺和,退至一侧,穿上衣服,姜如雪跟景渐宜说,“小郑太抠门了,这么好的身材,让咱们多?看会儿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景渐宜无奈地?看她笑笑,“看了一场比赛还没看够?”   “多?多?益善。”姜如雪嘿嘿地?笑,看到丁珍珍给郑海峰倒完凉白开,递毛巾,她神色暧昧碰景渐宜,“珍珍娇羞上了,不会是动心了?”   景渐宜看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同志也一样?,你呀,别?管他们了,管管香玲吧。”   “香玲?我的乖乖儿媳妇怎么了?咦?两口子啥时?候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姜如雪伸着?脖子找一圈,很快在操场边看到罗香玲和庄之为,以?及对面站着?的向曼。   现任和白月光第一次碰面,好大一出戏,姜如雪赶紧拉着?景渐宜偷偷摸过去。   “你好,香玲,我是向曼。”向曼伸手,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罗香玲听到对方?的名字,下意识地?看了眼丈夫,随后笑颜如花地?握住对方?的手,“你好,向曼姐,之为跟我提过你,你比我想的还要漂亮有气质。”   向曼微微一笑,牵出嘴角的梨涡,“你也很可爱,之为说你性格好,跟邻家妹妹一样?,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果然如此。”   “啧啧啧,向曼什么意思?夸女孩子找不到夸的才?说可爱,我们香玲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跟洋娃娃一样?,她眼瞎啊,”姜如雪护犊子地?跟闺蜜蛐蛐向曼道,“还故意在香玲面前?说庄之为对她的评价,无非是想展示她和庄之为关系多?好,心眼子可真多?啊。”   “向曼姐过奖了。”罗香玲一脸天真。   儿媳妇太傻白甜了,姜如雪看不下去了,拉着?景渐宜直接走上前?,“哎呦喂,当真是小向啊,我还当自己大晚上看花了眼。”   姜如雪声?音不小,一下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认出向曼,立马传开:庄之为的初恋对象回来了,正在和小罗老师吵架呢。   围观狗血的三角恋可比祝贺纠察队有意思多?了,眨眼功夫,人?群就一窝蜂地?转到了操场边。   墨蓝的天空下,头顶的白玉兰灯,就像一盏镁光灯打在戏台上。   有随大流跟过去的不知情者问旁边:“那不是庄政委家的大公子哥和他媳妇吗?对面女同志是谁?那两位姐姐又是谁?”   “快别?管姐姐了,那女同志你都不认识,你新调来的吧?她就是向曼,大院年轻一辈里面公认的一朵花,不光模样?长得?好,从小还有个外号叫向清照,小学那会儿就在报纸上发表过诗歌。”   “他们那辈里,男孩儿属庄之为,女孩儿就属向曼,两人?最优秀了,也最受异性欢迎,高中的时?候,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儿在向家楼下喊向曼的名字,给向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向老爷子眼光高,除了庄之为,谁也看不上,好在俩孩子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在大学里面就确定了关系,向老爷子知道这事儿,高兴坏了,要不是家里人?拦着?,老爷子非得?摆酒席。”   “不挺好的一对吗?男方?怎么就另娶了?”   说起两人?分开,众人?都觉得?惋惜,“本来两家都商定好了,等他们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后就结婚,没成想大学还没毕业向曼就提出出国深造,她让庄之为跟她一块去,庄之为不肯。”   “怎么可能?会答应吗?庄家三代为军,庄之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保家卫国,军人?的使命已经刻进了骨头里,这些向曼能?不知道?”   “说来说去都是要强的孩子,谁也不肯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人?生规划,就只能?断绝关系,各自安好。”   “那向曼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在国外的科研院上班吗?难道是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吗?真是这样?的话,那才?叫人?佩服。”   “他们小的时?候,庄之为身边一直是向曼,如今换成了小罗老师,向曼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对面,别?说,看着?还怪心酸的。”   ……   同情归同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第34章 咱俩天下第一好   “算算时间, 小向出国有三年了吧?之为和香玲结婚没?两个月,他就跟你提过自己?媳妇,你俩这些年还?有联系?我这当妈的居然不知道。”姜如?雪故作惊讶, 说话声自然大了些。   围观群众一听, 三年前不就分手了吗?怎么?还?有联系?藕断丝连!哟,看不出来庄之为是这种人, 小罗老师太可怜了。   罗香玲一直知道向曼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丈夫跟她还?有联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很不是滋味。   “景婶子误会了, 我和之为这些年并没?有联系,是在今天回大院的路上,我主?动问的他。”向曼解释。   却是越描越黑。   没?有联系,庄之为怎么?知道向曼今天回来?还?亲自去接的她!   罗香玲埋着头, 抠着自己?的指尖, 她一紧张就这样, 庄之为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就抠了一顿饭的手。   庄之为眉头微蹙,伸手牵住她。   他的手修长有力, 穿过她紧攥的手指, 不光捋平了她的手,还?抚平了她的情绪。   “路上碰到了, 捎了一程。”庄之为解释道。   他居然解释了?!   姜如?雪看向景渐宜,原文男主?前期对女主?没?心, 仅限于肉、体迷恋,在白月光回国后,情感上仍偏向后者, 以致白月光每次和现任对峙,不管多大的误会,他都懒于解释。   庄之为长出心了!!!   对此,向曼也惊讶不已,上辈子庄之为没?这么?在乎罗香玲,她都提前回国了,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没?错,向曼是重生?。   上辈子为了实现更大的自我价值,大学毕业后,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和初恋对象分手出国,经过努力,终于如?愿进到苏国科研院上班,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直到爷爷病重住院,她回国探望才知庄之为结婚了,并和妻子育有一女,看到初恋对象一家?三口在大院散步的幸福画面,那一刻,她心里是崩溃的。   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天之娇女,不管什么?,只要她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爱情也不例外?。   她以为庄之为会等她,哪怕是她先弃他不顾。   然而现实给了她重磅一击,向曼心有不甘,迅速回国,一边想方设法挽回初恋,一边不肯放弃自我追求,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以致事业毫无进展,爱情更没?着落,到最后庄之为和罗香玲儿孙满堂,而她落得一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再睁眼,向曼回到了一年前,重活一世,她看清自我,明?白庄之为对她有多重要,她再也不想搞事业,只想和心爱之人厮守一辈子。   当机立断就想辞职回国,可是她尝试了各种办法,都辞不了职,也回不了国,甚至联系不上庄之为,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线死死地绑在了上辈子的人生?轨迹上。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苏国科研院要派一批院士来华指导,上辈子她并未在名单内,这一世却出现了她的名字。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比前世提前了回国,虽然庄之为已经结婚了,但他对罗香玲感情并不深,所以她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庄之为心里有她,这一点,向曼敢肯定,不然今天就不会捎她一程回大院,要知道庄之为是最不爱管闲事的。   对于丈夫的为人,罗香玲还?是很信任的,他既然解释了,那就说明?两人肯定是清白的,她抱住庄之为的胳膊,小鸟依人靠着他。   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向曼心里恨极,脸上仍是一派温柔大气?,“等之博回来,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这不明?显排外?吗?到底谁是外?人,心里没?点数?   “之为,聚的时候,别忘了带自己?媳妇,”姜如?雪叮嘱完儿子,笑眯眯地对儿媳妇说,“我们香玲最喜欢热闹了,对不对?”   罗香玲点了点头,不忘乖巧地问丈夫的意见,“可以吗?之为。”   庄之为看他妈一眼,“想去就去。”   罗香玲眉眼弯弯,脑袋贴着庄之为的胳膊。   和庄家?人分开,向曼心不在焉地回到家?,一进门,坐在客厅的向老爷子就重重地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在厨房煮茶的向奶奶听到动静赶紧出来说他,“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别吓到曼曼了。”   向曼的父母走得早,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爷爷对她严厉,奶奶总护着她,但对她的爱,不会谁比谁少。   “就你惯的,做事没?个规章秩序,由着自己?性子来,”向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批评孙女,“当初都和庄家?说好了,她死活要出国,好不容易进了那边的科研院,就脚踏实地地干呗,才过两年突然回来,连声招呼都没?有,我能不生?气?吗?”   向奶奶拉着向曼坐到沙发上,“不回国,天天在家?念叨,这回来了吧,又不乐意了,你说你个老头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之为都结婚了,她回来做什么??”向老爷子在大院门口看到孙女从?庄之为车上下来,并一眼看出向曼还?有别的心思,严词警醒她,“向曼,你要敢破坏别人家庭,我把你腿打断。”   向曼不说话。   向奶奶不乐意了,“我们曼曼是这种人吗?人老了尽胡说八道,曼曼不是说了吗?她回国是工作调配,又不是出于私人感情……”   “奶,我不打算再从?事科研这条路了。”向曼冷不丁开口。   “混账东西,你不干科研,你想干嘛?”向老爷子声色俱厉。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留在大院,”向曼眉眼低垂,目光所及之处,是奶奶沟壑密布的手背,她出国这三年,爷爷和奶奶老了太多了,“我想陪在您们身边。”   “少给我和你奶灌迷魂汤,你什么?心思,我能看不出来?向曼,当初是你先放弃庄之为,现在他已经和小罗结婚了,不是你的东西,别勉强,不然只会伤人害己?。”到底是亲孙女,一把屎一把尿带大,向老爷子不想看着她走上不归路。   向曼缓缓地抬起头,眼里噙满泪水,神色痛苦地说道,“爷爷,奶奶,这些年我过得不开心,跟行尸走肉没?啥两样,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就一次,行吗?”   “不开心,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我没?有怨谁,也求您们不要管我。”   “混账东西!”向老爷子气?急败坏,抄起茶盅狠狠地朝向曼砸去,茶盅从?向曼的额头弹到地板上,一声闷响后,滚出好远。   接着一股红色液体从?向曼额角淌下,把向奶奶吓坏了,赶紧起身去找药箱。   向老爷子也心疼孙女,但还?在气?头上,不可能服软,拿起手里的拐杖,发抖地指着向曼,质问:“向曼,做人要有底线,这是爷爷奶奶从?小教你的道理,你都忘了?”   向曼仰起半张满是血痕的脸庞,“二老教我的道理,我从?未忘记,但是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向奶奶找来医药箱,没?看到孙女,只见地上斑驳的血迹,忍不住念叨老伴,“曼曼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回家?,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看把孩子伤的。”   “其?他事都好说,就这事,好说不了一点。”向老爷子态度强硬。   “一个比一个犟,我懒得说你们。”向奶奶担心孙女脸上留疤,抱着医药箱赶紧上楼去了。   向曼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向奶奶进去帮她处理完伤口后,本来想着再劝两句,向曼先她一步,“奶,我有点累了。”   “那行,早点休息,奶明?天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向奶奶心疼地摸摸孙女的脑袋,“看你在国外?待得都瘦了。”   送走奶奶,向曼走到窗户前面,望着前面那栋的二层小洋房,那不是别家?,正是庄家?。   而正对她卧房的那间就是庄之为在住。   原本他并不住那间屋,是为了她才跟庄之博换的,小的时候,他们经常用?纸杯传话筒聊天。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   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他,现在就是她和庄之为住在那个房间了。   对面房间的灯突然亮起,向曼下意识地躲到窗帘后面,暗中观察,看到罗香玲拿了睡裙要去洗澡,庄之为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以前庄之为担心她晚上睡不好,每天都会叮嘱她喝一杯牛奶。   如?今所有柔情转到了罗香玲身上,向曼难受得快要窒息,死死地捂住胸口。   隐约听到水声,庄之为抬脚往浴室方向走。   他一定是在和自己?赌气?,才会当着她的面和罗香玲一块洗澡,一想到这里,向曼几乎快把胸口的衣服扯烂。   庄之为推开浴室门,带着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朦胧中,他看到媳妇玲珑有致的身段,喉头一紧,再难掩心中躁动,大步上前,从?后面抱住罗香玲。   罗香玲显然没?想到丈夫会在她洗澡的时候进来,动作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媳妇小小的一只,庄之为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拥在怀里,温水从?他头顶淋下,衣服和裤子很快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罗香玲反应慢半拍地喊丈夫的名字,问他怎么?了。   庄之为不回答,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翻转一面的同时,将她抵到了墙角,接着长手一伸,关了水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罗香玲清晰地听到了心跳声,砰砰砰——她脑子发懵,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她的心跳还?是庄之为的。   庄之为低头看着她,湿透的齐耳短发裹着巴掌大的小脸,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皮肤娇嫩,甚至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见丈夫视线往下,罗香玲害羞地挣开后,双手交叉地捂住胸口。   受惊的模样,太像一只小白兔了。   庄之为嘴角微微翘起,在她发红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罗香玲着急地伸手抵住他的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快别说了,羞死了。”   庄之为握住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胸膛上,“倒是你,结婚这么?久,还?没?好好地看过我。”   “看过呀,你的脸,我还?能画出来。”罗香玲过于单纯,根本没?听明?白庄之为话中含义?。   “不是脸,是身体。”庄之为抓住她的手腕,引领着她从?胸膛一路滑走,浸湿的衣物衬得他身上的温度更加滚烫,罗香玲感觉自己?快被引燃了,浑身每一寸皮肤都泛着粉红,心跳如?擂鼓。   虽说两人结婚了,该发生?的也没?少发生?,但罗香玲还?是像个小姑娘似的害羞,看不了一点,她赶忙闭着眼睛,又忍不住偷瞄两眼,却也仅限于上半身。   庄之为呼吸变得急促,他上前一步贴近她,罗香玲连连后退,怕她磕到碰到,他伸手护她背上,这个动作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罗香玲周遭都充斥着他的味道,以及她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罗香玲长睫微颤,很小声地和丈夫商量道:“我们出去好不好?”   庄之为凑到她耳畔,嗓音沙哑:“想要吗?”   罗香玲眨眨眼睛,咦?不是你想要吗?不然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进来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庄之为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耳垂,轻轻地搓揉。   这是罗香玲的敏感处,惹得她打了一个战栗,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趴在他胸口,“什么??什么?问题?”   庄之为低头看着她变得迷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和郑海峰比,谁的身材更好?”   “这是什么?问题?”罗香玲摸不着头脑。   庄之为略带不满地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并未用?力,罗香玲不觉得疼,但酥痒难耐,埋头往他怀里躲,边躲边回答:“你的身材好,最好了。”   庄之为这才放过她。   罗香玲摸着耳朵陷入沉思,这么?反常就是为了问这个?之为吃醋了!   意识到这点,罗香玲眼睛一下亮了,抬起头,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眼前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庄之为不着寸缕地站在她面前。   罗香玲啊一声尖叫,捂住脸,转过头去,“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庄之为长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发笑道:“穿衣服怎么?洗澡?”   “洗澡?你要洗澡,那你等我洗完……”罗香玲话没?说完,脚突然离地,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被庄之为抱了起来,她一声惊呼,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的腰上,像一只没?穿衣服的八爪鱼,实在太叫人羞耻了。   楼对面的向曼等了好久也不见庄之为出来,心情低落到极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任由指甲抠着掌心,近乎自虐的行为,从?她重生?回来时常发生?,她不甘心啊。   天老爷既然给了她重回一次的机会,却又为什么?不能让她提前回国?一定要等到庄之为结完婚。   这辈子也注定了不能和庄之为在一起?   不行!绝对不行!   明?明?她先出现,罗香玲凭什么?后来者居上?明?明?她已悔过,也终于重生?回来,为了庄之为,她甚至放弃了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科研路,她付出这么?多,如?果还?抢不过一个罗香玲。   那很有可能罗香玲和她一样。   向曼拉上窗帘,坐到梳妆台前,拿出纸和笔,将所有和上辈子不对称的点一一列出。   庄陆两家?的勤务兵参加了篮球赛,上辈子他们两家?并未申请过勤务兵。   庄母和景医生?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上辈子她俩可是水火不容,而且她回国的那年,庄母已经离开了大院,不知所踪,就因为容不下罗香玲。   可刚刚庄母明?显偏向罗香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庄之为已经开始在意罗香玲,会怕她误会他们的关系而解释。   她真的是重生?!   向曼攥紧手里的钢笔,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罗香玲上辈子过得已经够幸福了,没?有遗憾的人生?为什么?还?要重来一次?   一个人过得太好总是更容易引起嫉妒,向曼用?钢笔尖一下一下地戳着罗香玲的名字。   *   第二天,姜如?雪怕尤梦晴一个人在屋里觉得闷,吃了早饭,就带儿媳妇过去找她摆闲龙门阵,东家?长西家?短,一聊就两个小时,直到尤梦情有些犯困了,婆媳俩才回自己?家?。   一进门,吴小卫告诉姜如?雪,庄之博回来了,在楼上补觉。   姜如?雪不甚在意地摆手,“知道了,去忙吧。”   灶上炖着骨头汤,吴小卫往厨房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又说:“姜姐,家?里的被子都抱到院子里晒了,就剩庄之博那床了。”   “你先煮饭,等会儿让他自己?晒。”姜如?雪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和儿媳妇一块看起了《济公》,剧情逗乐,姜如?雪笑得前俯后仰。   小叔子在楼上睡觉,罗香玲不敢太大声,就用?手捂住嘴笑,再看婆婆,不由觉得奇怪,之前小叔子放假在家?睡懒觉,婆婆都会三令五申让她别吵他。   以致她在家?就像做贼一样。   儿媳妇一直盯着自己?看,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姜如?雪问她:“要不换个台?”   “妈,之博回来了。”罗香玲提醒婆婆。   “我知道啊,小吴刚不是说了吗……”话说一半,姜如?雪反应过来,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来,“这么?久没?见着幺儿,我还?真有点想他了,香玲,我上去看下你弟啊。”   “妈,之博喜欢吃葡萄,这盘端给他。”作为嫂子,罗香玲对小叔子的喜好有所了解,将茶几上洗干净的葡萄递给婆婆。   姜如?雪捡了一颗放嘴里,很甜,忍不住夸奖道:“我们香玲就是贴心。”   上了楼,走到庄之博房门前,敲了敲。   庄之博睡得迷糊,哪怕听见了也不理会。   姜如?雪没?管他,直接推门进去,走到便?宜儿子床前,端着葡萄,往嘴里丢了一颗后,问:“儿子吃水果不?”   庄之博嫌吵,拉过夏凉被蒙头上。   姜如?雪耐着性子,“是你最喜欢吃的葡萄哦。”   庄之博伸出一只手,扔给姜如?雪一个枕头,正好砸她腿上,痛倒是不痛,但这种行为对吗?   姜如?雪哪怕没?养过孩子也知道简直是大逆不道好吗。   她转身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正盛,就算捂着被子也觉得刺眼,直接把庄之博扎醒了。   不过即便?醒了,庄之博也没?有要理人的意思,转过身继续蒙头大睡。   姜如?雪没?发脾气?,而是先关了屋里的风扇,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后,美滋滋地吃起葡萄来。   八月底,天气?还?很热,风扇一关,又捂着被子,庄之博很快汗流浃背,一把掀开身上的夏凉被,坐起身就开骂:“哪个王八蛋关我风扇?”   姜如?雪笑眯眯地转过脸,“你妈关的风扇,你个小王八蛋。”   被子下面,庄之博只穿着了一条裤衩,看到他妈,吓一激灵地将夏凉被捞回去盖身上。   姜如?雪发笑地看着他,在原主?记忆里,庄之博这孩子邪门得很,跟正规正举的大儿子有着天壤之别,从?小就无法无天,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谁惹他谁倒霉,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   这么?个人设,他居然害羞了,耳根子都红了。   姜如?雪看西洋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干吗呢?……”庄之博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扭”两个大字。   姜如?雪噗嗤笑出声,“小王八蛋,你还?不好意思啊?”   “没?有。”庄之博极力否认。   姜如?雪讪笑地摆手,“知子莫过于母,想哄你妈,你还?是嫩了点。”   庄之博翻了个白眼,顶着个鸟窝头倒回床上,嘴里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姜如?雪听得不是很清楚,就零星地听见几个字:什么?我爸,你知道我什么?……   姜如?雪综合全?文解析人物内心,没?想到混世魔王之所以叛逆爱闯祸,原来是因为在家?不受重视,缺爱所致。   哥哥优秀,得到父亲重视,而母亲眼里只有父亲,他在家?就像一个透明?人,想要被关注到,只能另辟蹊径,脾气?才越发乖戾,毫无规章。   姜如?雪端着水果盘过去,捡起地上的枕头,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扔,“小王八蛋,一暑假没?见,有没?有想我?”   庄之博一脸无语,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   “不说话,我就当你想了,”姜如?雪自言自语继续道,“妈也想你啊,每天来你屋看一眼,还?抱着你照片哭呢。”   庄之博气?笑了,想我,一个暑假没?打一个电话,对他爸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煲电话粥。   姜如?雪猜到他心里想的什么?,立马甩锅,“我也想给你打电话,是你爸不准我打,说我慈母多败儿,会影响你集训,一说我就来气?,那老东西,简直丧尽天良啊,一到暑假寒假就把你往部队送,看你给折腾的,都瘦了,都黑了,妈真是心疼,乖儿子,不搭理他啊。”   庄之博还?没?反应过来,姜如?雪坐到床边,“我也不搭理他啊,以后咱娘俩天下第一好啊。”   庄之博望向窗外?,“妈,太阳打西边出来……”   话没?说完,嘴里被塞进一颗葡萄,紧接着他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庄之博嘴角抽抽,“水别抹我头上啊。”   “……”姜如?雪充耳不闻,笑眯眯地将葡萄放到床头柜上后,抱起庄之博身上的夏凉被出了门,“饭马上好了,赶紧起床。”   庄之博觉得他妈变了,更年期提前了吗?所以连他爸都敢骂了。   姜如?雪下午去接景渐宜下班,跟她分享的第一件事就是:“庄之博有点意思。” 第35章 溜冰女王   景渐宜记得原文里的庄之博桀骜不驯, “你想驯化他?”   “我驯化他干嘛?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儿子,我再好色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我说他有意思, 指的是他身?材不错,庄之为也?回来?了, 庄行志还不在家,三个身?强体壮的小年轻围在身?边, 还别?说, 感觉真好, 一下年轻了十?几岁。”姜如雪骑自行车都更有力了,一路飞驰。   景渐宜无奈地笑了笑,“陆文静也?是今天回来?,出?门时看到她了吗?”   “没太注意。”对于陆文静, 姜如雪并不担心, 有陆江这样?的养父, 有陆鸣昌这样?的哥哥, 小姑娘不会差哪里去。   到了首长楼,姜如雪摁响铃铛, 冲着自家大喊:“之博, 妈接你景婶子回来?了,赶紧出?来?打招呼。”   没看到庄之博的人?, 倒是罗香玲闻声从家里出?来?,身?后跟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模样?清秀,看着就文文静静。   “妈,之博和朋友出?去玩了, 说在外面吃饭,晚点回来?。”对此,罗香玲心里还犯嘀咕呢,小叔子以前出?门从来?不跟家里报备。   “不管他了。”姜如雪手一摆,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视线转到罗香玲身?后的小姑娘身?上?,笑眯眯地招呼道:“文静回来?了。”   陆文静上?前两步,有礼貌地喊过姜如雪和景渐宜。   她和他哥不一样?,陆鸣昌之前一直喊景渐宜阿姨,而陆文静从景渐宜和陆江结婚那天就改了口?喊的妈妈。   景渐宜微微点头,“上?楼看过你梦晴姐了吗?”   “看过了。”陆文静诚实地道,“梦晴姐的事情,我哥给我打电话?说过了,谢谢你,妈妈。”   “走吧,回家吃饭。”景渐宜径直地进了院子,陆文静赶紧跟在后面。   “妈,景婶子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罗香玲接过婆婆手里的自行车,扶着车和婆婆往家里走,压着声音说,“是我看错了吗?景婶子刚刚同手同脚了?”   “哈哈哈哈……”姜如雪爆笑出?声,拍着儿媳妇的肩膀说,“没看错,就是同手同脚。”   “为什么?啊?”罗香玲想不通。   姜如雪凑到她耳边说,“因为景景也?有个闺女梦,文静叫她妈妈,她肯定紧张啊。”   罗香玲跟着笑起来?,“景婶子好可?爱。”   姜如雪一脸骄傲,“我家景景最可?爱了。”   罗香玲停好车,跑过去挽住姜如雪的手臂,“妈也?可?爱。”   姜如雪在她脸上?捏一把,“之博又是和他那几个发小出?的门?”   “嗯,他们说市区开了一家旱冰场,晚上?要去看看。”罗香玲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对雪有着天生的迷之向?往,以致提到旱冰场,眼神里掩不住的雀雀欲试。   姜如雪看出?她想去,立马拉着她道,“旱冰场啊,妈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溜冰的话?,是有雪吗?明天正好休息,你景婶子也?有空,陪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罗香玲欢喜不过两秒,想起和丈夫约好了,也?答应了陆文静,明天跟他们一块吃饭,眼底的亮光暗淡了两分,“可?是,明天我要去参见之为他们的聚餐。”   “他们明天聚餐啊?”姜如雪左右想了想,跟儿媳妇商量道:“要不我和景婶子跟你一块去,免得之为连同外人?欺负你。”   “之为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罗香玲表明态度。   姜如雪眼睛微眯,“真的?还是帮他说话?而已?”   “真的,妈,我相信之为,”罗香玲挽着婆婆的手,往屋里走,向?其袒露心声,“向?曼和之为约定时,我的确想去,是因为好奇,想要知道之为的过去,可?是,后来?一想吧,就感觉没有必要了,之为愿意的话?,他会自己跟我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情意非同寻常,强行加入,只?会让别?人?不舒服,我也?尴尬。”   姜如雪轻敲罗香玲的头,“你这小脑袋瓜想得倒挺多。”   罗香玲挠挠脸,笑得灿烂,“一点不多,我只?想开心,每个人?都开心。”   姜如雪看着她,心里不由地发暖,小太阳女主的人?设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自己开心最重要了,妈替你做主了,明儿个咱就去旱冰场玩,不去之为他们那找不自在。”   罗香玲高兴归高兴,但自己答应了之为和陆文静,食言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最后,姜如雪给她出了一个主意,罗香玲纠结,怕自己演技不好露馅,姜如雪倒是胸有成竹,让她配合就行了,一切交给她。   周日下午,四点不到,向?曼去找庄之为,勤务兵吴小卫帮她开的院门,一走进去就看到庄母站在客厅的窗户前面,笑眯眯地跟她招呼道:“小向?来?了,怎么这么晚啊?之为等你半天了。”   向曼不确定地看了看手表,本来?约好的晚上?,她已经提前这么?多了,怎么?还说她晚?   庄母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毕竟周五还那么?护着罗香玲。   就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庄之为听?到他妈说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向?曼进了客厅,跟姜如雪问好后,径直地走到庄之为面前,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之为。”   庄之为头也?不抬地点了点,没说话?。   气氛些许尴尬。   姜如雪一巴掌拍庄之为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凶他:“干嘛你?小向?跟你打招呼,没听?到啊?这么?点气度算什么?男人?!小向?不就是抛弃你吗?又不是挖你祖坟了?至于怀恨在心啊。”   庄之为:他什么?时候怀恨在心了?   向?曼:哪壶不开提哪壶!   场面更尴尬了。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骚动,庄之博关系最好的发小杜翔声音又脆又骚,“哇哦,脖子,一暑假不见,你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比鸭脖子还黑了,看着就来?劲儿,给爷啃一口?。”   庄之博给他一脚,笑骂:“滚蛋。”   杜翔哎呦连天地往栏杆上?一趴,一低头看到楼下的向?曼,立马夸张地挥手大喊:“哇哦,曼姐,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向?曼笑盈盈地仰起头回应,“翔子,之博,好久不见。”   杜翔一溜烟地跑下楼,张开双臂,“曼姐,来?个爱的抱抱。”   向?曼笑得无奈,轻轻地抱住他,“还没长大呢。”   杜翔笑咧咧地去拉庄之博,“曼姐,你抱脖子,他长大了,一身?腱子肉,地里的黄牛都没他壮。”   庄之博躲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滚你的!你才黄牛,你全家都黄牛。”   向?曼看着两人?闹,眼里有笑,似乎一切都没变,除了庄之为,一想到这,她心中?不忍失落。   “要出?门了吗?等我一下,我上?楼叫香玲。”姜如雪往二?楼走,听?到杜翔跟庄之博开玩笑,“脖子,为哥都带家属了,你也?不把对象领出?来?给大伙认识认识,还怕我给你抢了?”   “怕你拱了。”庄之博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   杜翔来?劲儿,挤过去,用脑袋拱他,嘴里发出?哼唧声,真像一头二?师兄,庄之博用枕头挡他,两人?闹成一团,逗得向?曼笑出?声,偷瞄庄之为,从始至终,不为所动。   姜如雪很快折返回来?,“香玲有点不舒服,你们自己去吧。”   向?曼下意识地看向?庄之为,只?见他眉头微蹙,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里的报纸上?移开,问姜如雪:“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天儿太热,头有点晕,晚上?让小吴给她煮一碗绿豆汤喝,问题不大。”姜如雪回答。   庄之为不放心,合上?报纸,从沙发上?站起身?,姜如雪看他要上?楼,拦他:“别?上?去了,让她睡会儿。”   “之为,香玲不舒服,就别?勉强她了,”向?曼善解人?意地劝道,“我们几个一块长大,她去了,也?可?能不自在。”   庄之为本想也?不去了,留家里照顾媳妇,他妈看出?他心里所想,推着他往外走,“都约好了,你不去,香玲会愧疚的。”   终于把一行人?送走,姜如雪马不停蹄回去找罗香玲,婆媳两人?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后,容光焕发,青春靓丽地去隔壁把景渐宜喊上?,坐上?郑海峰提前借来?的吉普车,直接出?发去旱冰场了。   到地方,时间?还早,三人?准备在旱冰场玩会儿再吃饭。   像这种娱乐场所,郑海峰不方便进入,申请等在外面的车上?,姜如雪不强求他挽着闺蜜和儿媳进去了。   旱冰场很大,主要分为学习区和表演区,内设广播室、换鞋室、休息室……每个区域都配有相应的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人?先去了表演区,放眼望去,都是人?,毕竟是青州第一家旱冰场,小年轻们谁不喜欢新鲜玩意儿。   表演场上?的男教练可?风光了,只?是穿着溜冰鞋在场上?滑了一圈,就迎来?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看得在场欲欲跃试,尤其是小伙子们,两眼发光,已经在想象自己一旦学会该有多受欢迎。   所以说旱冰场老板很有经商头脑,一入门设表演区,勾起消费者兴趣,要么?报名学习,要么?自己练习,之后参与表演,越多人?表演,越多人?消费,良性循环。   教练表演结束后,转战学习区,依次进行“试教”,两个区域离得近,在表演区就能看到“试教”队伍排成了长龙。   “太多人?了,半夜不一定能排到我们。”罗香玲踮脚张望,小声嘀咕道。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妈教你,不用排队。”姜如雪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   罗香玲惊喜回头,“妈您会溜冰啊。”   姜如雪谦虚地摆手,“比教练会一点。”   工作人?员一听?,在心里嘀咕:大姐你就吹吧,等会儿摔个狗吃屎,就知道丢人?了。   “大姐,青州就咱一家旱冰场,史无前例,教练都是从外地高薪聘来?的,很有经验。”   言语间?明显瞧不起,姜如雪不跟她争论,只?问:“还有开业活动免费溜冰票可?以领取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你确定不用试教直接上?场吗?”   “放心吧,出?了事算我自己的,绝不找你们麻烦。”姜如雪保证道。   见人?油盐不进,工作人?员也?懒得劝了,领着三人?在服务台拿了溜冰票,来?到换鞋区。   姜如雪打量完溜冰鞋后,跟景渐宜说,“还是双排溜冰鞋,四个轮子,比我们那会儿稳得多。”   景渐宜唯一喜欢的一项运动就是溜冰,可?以消除压力和紧张,让身?心放松下来?,享受独属于自己的那片宁静。   而姜如雪溜冰不一样?,她是为了热闹。   所以,景渐宜的溜冰动作简洁干净,姜如雪追求的是繁复华丽。   罗香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溜冰鞋穿上?,正说给婆婆帮忙,一道身?影从眼前一掠而过。   教练溜回来?了?!   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教练,竟是她的婆婆!   那般自信大胆地滑进了表演区,伴随着广播里播放的音乐,双臂舒展,速度越来?越快,动作难度越来?越大,宛若一只?春燕在溜冰场上?翩翩起舞。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姜如雪身?上?,惊羡不已。   刚瞧不起她的工作人?员下巴都快掉地上?:……不是,大姐,你真会啊。   “景,景婶子,”罗香玲半天找回自己的舌头,带着骄傲地跟景渐宜说,“还有什么?是我妈不会的?”   话?音未落,景渐宜也?滑进了表演区,她不慌不忙,每个动作都像被时间?放慢,柔美,雅致,和姜如雪形成鲜明对比。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是两人?的完美写照。   “香玲,妈来?教你了。”姜如雪溜了一圈回来?,稳稳当当地停在罗香玲面前,伸手给她。   罗香玲深吸一口?气,搭上?婆婆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发现双脚根本不听?使唤,带着哭腔地寻求帮助:“妈,我的脚,它要跑,怎么?办?”   姜如雪仔细教她,“腰板别?挺那么?直,弓起来?,对,就是这样?,六十?度到七十?度,腿也?不能站直了,看我,半蹲,屁股往后提起。”   罗香玲哆哆嗦嗦地按照婆婆的指使调整姿势,姜如雪不着急松手,而是牵着她滑进了表演区。   一进场,罗香玲就觉得所有人?在看她,仿佛有一束手电光打在身?上?,顿时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下一秒就扭回了一团乱麻。   姜如雪了解她的性子,耐心引导,让她放轻松,在婆婆鼓励下,罗香玲克服心理障碍,渐入佳境,维持住身?体平衡,跟随着婆婆在溜冰场上?缓慢前行。   “差不多了,扶住我的腰,我带你滑一段。”姜如雪松开儿媳妇,灵活转身?背对罗香玲。   没了牵引,罗香玲慌乱极了,狗刨地一阵乱抓,眼看就要扑个空,身?子往前,抱住了婆婆的腰。   罗香玲愣了两秒,婆婆的腰好细啊。   姜如雪拍拍腰上?的手,叮嘱道:“记住我刚跟你说的话?,上?半身?六十?度到七十?度,两腿弯曲呈半蹲状,好了吗?出?发了!”   婆婆很照顾她,不像一个人?滑的时候,尽享速度和激情,她速度放得很慢,一边带她滑行一边教授溜冰技巧。   两圈结束,罗香玲已经可?以自己滑行。   如此奇效,引得学习区的小年轻围过来?一大半,排着队请求姜如雪指导一二?,都是些青春靓丽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姜如雪不厌其烦地逐一指导。   “青州第一家旱冰场,我和脖子昨天踩过点了,特别?有意思,进去了,每个人?啊,都上?场试试。”出?来?得早,还不到饭点,杜翔嚷着要来?旱冰场玩一圈,附近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大伙也?就随了他的意。   一回生二?回熟的杜翔和庄之博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庄之为、向?曼、陆文静。   陆文静性子乖巧,很少出?来?玩,只?有十?八岁生日那天,在杜翔他们的起哄下,去了一次夜总会,当时所见所闻,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旱冰场肯定比夜总会规矩,陆文静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谁想,一进去就是不停闪烁的彩灯,以及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还有场上?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陆文静登时傻眼了,她严重怀疑走错了地。   旱冰场怎么?比夜总会还要夜总会。   “向?曼姐,我们回去吧?”陆文静拉住向?曼的衣角。   向?曼立马喊住庄之为,“之为,文静想回去了。”   庄之为还没开口?说话?,杜翔跑过来?,“来?都来?了,回去干嘛?文静,我给你说溜冰真的特别?有意思,别?怕啊,翔子哥罩着你。”   陆文静就算生气,说话?也?小小声,“杜翔,我比你大,是姐姐。”   “好姐姐,玩会儿嘛。”杜翔没皮没脸拉着陆文静的手使劲晃。   陆文静没办法,“你们去玩吧,我在外面看着。”   杜翔没再勉强她,而是嘚瑟地一甩头,“等着被溜冰王我迷死吧。”   “走两步摔八跟头还溜冰王,可?别?侮辱溜冰王称号了。”庄之博捏住杜翔的后脖子,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一边,跟陆文静说,“我买了汽水,你想喝,去服务台拿。”   陆文静红着脸小声道谢。   受氛围感染,她胆子大起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确定他听?不到自己说话?,陆文静鬼使神差地在最后喊了他的名字:之博。   以前她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庄之博摆摆手,拎着杜翔的衣领,潇洒地转身?离去。   陆文静偷看他一眼,迅速埋下头,过了会儿,忍不住地又看一眼。   “为哥,曼姐,溜冰鞋拿来?了,快换上?。”杜翔轻车熟路地去服务台领了鞋回来?,招呼站在表演区外围的庄之为和向?曼。   “之为,翔子把鞋领了,走吧,我们过去。”向?曼一门心思都在进溜冰场可?以和庄之为有亲密接触上?,根本没注意到表演区里面玩得正在兴头上?的姜如雪三人?。   直到杜翔震惊不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哎呀,那不是姜婶子,景婶子还有香玲嫂子吗?”   正在换鞋的庄之博抬起头。   向?曼也?看过去。   乌泱泱的一群少男少女手牵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侧身?滑行转圈,而组织者就是为首的姜如雪和景渐宜以及罗香玲。   彩灯光在每个人?脸上?闪烁,欢声笑语在耳边响起。   就在音乐接近尾声时,姜如雪脱离队伍,一个快速滑行冲到空地上?,抬起一只?脚,像小天鹅似的旋转数圈后,身?子往下一压,表演了一个完美的一字马劈叉,瞬时引得满堂喝彩。   杜翔不敢相信,将手伸到庄之博前面,“脖子,掐我,快掐我!”   发小又高又壮,完全一堵墙挡在前面,庄之博嫌他挡视线,一把推开,再三确定真的是他妈。   “我的太奶奶呀,姜还是老的辣,姜婶子才是溜冰王啊。”杜翔感叹完,勾住庄之博的肩膀,鬼哭狼嚎:“你妈这么?会溜冰,也?不跟兄弟说,太把兄弟当外人?了啊,脖子,你说是不是不爱我?”   庄之博拍开他的手,“少恶心我。”   杜翔算是看出?来?,庄之博也?不知道他妈会溜冰,“姜婶子藏得够深啊。”   姜如雪会溜冰,向?曼也?觉得新奇,但让她更惊喜的是,她们怎么?会出?现在旱冰场?   罗香玲不是不舒服吗?不参加他们聚,却跟着婆婆她们出?来?玩?   看庄之为的样?子,明显不知情。   “之为,别?生气,香玲年纪小,喜欢玩,很正常。”向?曼主动替罗香玲解释。   庄之为脸色愈发难看。   向?曼心中?更喜,庄之为最不喜欢不受控,不管是人?还是事。   景渐宜最先发现庄之为他们,她牵着罗香玲去找姜如雪,姜如雪刚表演完一字马,大腿根有点疼,正依着护栏休息。   景渐宜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先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在得到否定回答后,才提及庄之为他们来?了。   闻言,姜如雪和罗香玲两人?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躲到了景渐宜的身?后,然后一边探出?个脑袋张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方阵营早就发现他们了,正一字排开地瞪着她们。   姜如雪和罗香玲就像乌龟遇到危险一下把头缩了回去,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景渐宜余光瞥到忍不住发笑。   向?曼也?笑出?声,和庄之为说:“香玲真是小孩性子。”   躲完后反应过来?,罗香玲怕庄之为说得过去,她怕什么??对面那一排哪个不小她一辈,来?自中?年妇女的底气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姜如雪轻咳一声,挺直腰板,不光自己从闺蜜身?后站了出?来?,还叫上?了儿媳妇,扬言她给她撑腰。   有婆婆撑腰,罗香玲还是无颜面对丈夫,埋着脑袋,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儿。   姜如雪若无其事,抬起手,热情无比地挥了挥,大喊一声:“儿砸!”   庄之为盯着自己媳妇,不为所动。   庄之博嫌弃地转过脸,一副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只?有杜翔最给面子,本想跳起来?回应,但他穿着溜冰鞋,站都站不稳,一动就往地上?摔,便挂在庄之博身?上?,笑咧咧地一一问好:“姜婶子好!景婶子好!香玲嫂子好!”   姜如雪手挥得更凶,一张脸更是笑得有多灿烂。   “脖子,别?的咱不说,姜婶子看着可?真年轻啊,要不是认识,谁敢说她是你妈,说你姐都不为过。”杜翔打趣道。   庄之博神色复杂地看发小一眼,“草你大爷,肚脐眼,你敢打我妈主意!”   “我脑子让门挤了,打你妈主意,你爸不得吃了我。”杜翔最怕庄之博他爸了。   “知道就好,眼睛放规矩点。”庄之博越想越不得劲,索性踹杜翔一脚。   杜翔:“……” 第3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杜翔灵活走位, 躲开庄之博的旋风腿,还没来得及嘚瑟,就失了重心, 一屁股坐地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孩子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姜如雪带着罗香玲从?表演区滑出来,看到杜翔坐地上, 伸手去拉他。   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庄之博先她一步, 一把将杜翔拽起?来, 凑他耳边, 小声警告:“离我妈远点!”   杜翔悔得肠子都青了,都怪自己嘴欠,没事夸他妈干嘛?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话?又说回?来了,他从?小跟庄之博穿一条裤子长大,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他妈?   看着俩大小伙抱一块, 姜如雪一脸欣慰, “你俩感情挺好嘛。”   庄之博立马要把人推开, 杜翔怕又摔屁股墩儿,死死地粘他身上, “姜婶子, 教我溜冰吧,学会了, 我就不?抱脖子了。”   姜如雪刚要说可以,庄之博问?她:“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这话?一出, 庄之博和向曼也?看了过来。   向曼关心地问?罗香玲:“身体好些了吗?”   罗香玲从?始至终不?敢看庄之为,低垂着眉眼,点点头?, 倏地,一只大手映入眼底,接着探上她的额头?。   罗香玲闻到淡淡的皂香,是丈夫身上的味道。   她缓缓地抬起?头?。   庄之为站她面前,微微俯视,一双眉眼凌厉如刃,能够轻而易举将人看透。   罗香玲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嘴。   “身体刚好就乱跑,小孩子吗?”庄之为收回?手,神情严肃地问?。   罗香玲连忙道歉:“对不?起?。”   “凶什么凶?香玲是你媳妇,不?是你买来放家里摆件,你可以和朋友出来聚餐,她怎么就不?能和我们?出来溜冰了?”姜如雪训斥庄之为,长辈架势拿捏得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跟你爸一个德行。”   杜翔揉揉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庄之博他妈指桑骂他爸?   要知道他妈一直把他爸看得比自己命根子都重。   “脖子,你妈这是怎么了?”杜翔想不?明白问?发小,突然听到发小在偷笑,“你妈骂你爸,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老子乐意。”庄之博嘴角勾起?,笑得得意。   “姜婶,您别怪之为,他只是担心香玲。”向曼帮说。   姜如雪哟了一声,眯起?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说,“挑拨离间!之为担心香玲,我作为婆婆就不?管她死活了?你在阴阳我,生病的儿媳妇都带出来。”   向曼着急地辩解:“我没有,姜婶子,你误会我了。”   “不?想我误会,就别插嘴,我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儿,”姜如雪说完向曼,继续和庄之为掰扯,“香玲是因为天太?热不?舒服,出门前我没跟你说吗?天凉快下来,她好利索了不?行啊?你自己跑出来玩,我看她在家里闷,带出来透透风犯天条了?要你在这兴师问?罪?”   一连串质问?,把庄之为怼得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兴师问?罪了?他刚刚态度很不?好吗?惹得他妈发这么大脾气??   不?过庄之为心思深沉,没有任何表现,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   “说话?啊!”姜如雪着急地催他。   庄之为没办法,“无话?可说。”   “你自己的问?题,没话?说就对了,”姜如雪变脸没个过度,上一秒板着脸训人,下一秒就笑眯眯地喊庄之为:“儿子,低头?。”   庄之为不?理解,但照做。   姜如雪个子不?高,生的俩儿子都是大高个,哪怕低头?,也?要踮起?脚才能摸到他的头?。   在他妈的手触碰他的头?的那一瞬,庄之为整个人都僵化了,姜如雪也?就多?摸了两?把,夸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和香玲玩去吧。”   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都像极了哄三岁小孩儿。   庄之为不?敢动一点。   “榆木脑袋。”姜如雪嘀咕一句,随手将罗香玲往他怀里一塞,“香玲,教你男人溜冰。”   一听要教丈夫溜冰,罗香玲顿生责任感和自豪感,主动牵起?庄之为的手,“之为,我们?先去换鞋。”   向曼看着两?人手牵手地进了溜冰场,心里马上妒火难受,勉强挤出笑脸寻求姜如雪帮忙,“姜婶子可以教我溜冰吗?”   姜如雪直言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要先教翔子和之博他们?。”   杜翔可是欢喜了,虽然景婶子滑得也好,但过于收敛,不?符合他的气?质,他就需要像姜婶子这样敢于展示自我的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下一代溜冰王,指日可待。   “曼姐,对不?住了,我们?先受教了。”杜翔激动,不?忘给向曼出主意,“曼姐,你可以找景婶子教你。”   向曼根本不?想学溜冰,只是想和庄之为有亲密接触,所以谁教都无所谓,“景婶子可以吗?”   景渐宜看她一眼,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会。”   话?音未落,看到陆文静也?去服务台拿了一双溜冰鞋换上,景渐宜径直地从?向曼面前滑过去,“文静,我教你。”   陆文静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很是感激地伸手抓住景渐宜,“谢谢妈妈。”   景渐宜将陆文静扶起?来,教授她最基本的溜冰要点,特别仔细。   向曼快要怄死了,不?是说不?会吗?   “别废话?,先进场。”耳边传来姜如雪的呵斥,向曼扭头?看到对方像赶鸭子似的,将杜翔和庄之博撵进了表演区,而自己留在了外围,撑着栏杆催促两?人赶紧滑。   杜翔拉着庄之博也?哆嗦个不?停,频频回?头?,“姜婶子,你不?进来教我们?吗?像香玲嫂子和景婶子那样。”   “能一样吗?文静是小姑娘,你们?俩大小伙,要我手牵手教?还是不?是男人了!”下一字马都能劈到筋,越来越疼,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姜如雪趁人不?注意蹬蹬腿。   激将法对庄?之博很管用,强行将杜翔从?自己身上扒开后,学着景渐宜教陆文静的姿势,一溜烟地滑了出去。   一学就会,杜翔嫉妒得直拍大腿。   “天才啊,不?愧是我儿。”姜如雪骄傲地欢呼道。   庄之博滑过来停在她面前,不?说话?。   姜如雪莫名其妙,不?过语气?倒是柔和,问?他怎么了?   庄之博张开两?腿,往下再蹲一点,并把头?伸得离姜如雪更近一些。   姜如雪看着他,真?像一只大金毛啊,等她撸,她如他所愿地摸摸他的头?。   庄之博立马站起?身,将脸转向一边,不?看她。   投下的阴影笼在姜如雪的身上,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混世魔王跟他哥争风吃醋起?来了?   “好了,咱俩天下第一好。”姜如雪拉庄之博的衣角。   庄之博傲娇哼了声,心满意足地滑走了。   “姜婶子这下有空教我了吗?”向曼逮到机会上去问?。   姜如雪看都不?看她,摆手道:“没空。”   向曼压着心头?火,“这不?是没教翔子和之博吗?”   “远程指导,不?懂?”姜如雪有模有样地冲杜翔吆喝两?句,“大男人磨叽啥呢?赶紧走起?来,多?摔两?次就会了。”   向曼咬紧后槽牙,她算是看明白了,姜如雪景渐宜合伙排斥她呢,一定是罗香玲在背后嚼她舌根了。   看着单纯,没想到心肠这么恶毒。   一行人溜完冰已经八点,早过晚饭时?间,姜如雪饿得前胸贴后背,对杜翔一块吃饭的提议,她拉着景渐宜和罗香玲一口答应。   他们?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桌,去之前,姜如雪让庄之博去把郑海峰叫上,庄之博转头?就把话?转给杜翔。   杜翔学溜冰摔了好几个屁股墩儿,这会儿还疼呢,嚷着不?想去,庄之博一脚过去,他只能乖乖就范。   因为深知惹毛了发小,下场比溜冰摔跤严重多?了。   几人先去国营饭店,没走两?步,景渐宜发现姜如雪右腿一瘸一拐,“还疼呢?要不?去医院看看?”   “小问?题,明天保准没事儿,还是先吃饭,我饿得都看见太?奶了。”姜如雪夸张道。   景渐宜仍不?放心,这时?,庄之博几步走到她们?前面,蹲到了姜如雪的脚边,“上来。”   姜如雪不?可能客气?,甚至怕慢一步,庄之博后悔,随即扑到他背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摸摸他的头?。   “别乱动。”庄之博凶她。   不?让摸越要摸,姜如雪不?抱脖子了,两?只手在庄之博头?上一顿狂搓,给他弄成乱糟糟的鸡窝头?,然后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庄之博也?只敢怒不?敢言。   姜如雪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大儿子给自己玩也?挺好的。   后面的陆文静看到两?人打闹,忍不?住地笑起?来,景渐宜冷不?丁地问?她:“怎么突然想学溜冰了?”   陆文静咬了咬嘴唇,小声回?答:“总不?能一辈子喝汽水。”   她从?小就乖,喝水习惯喝白开水,喝不?了汽水,是为了融入集体,接近某个人,才慢慢地学会的。   她以为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要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哪怕作为朋友。   直到他哥把梦晴姐带回?家,两?人聊了一晚上后,陆文静想通了,凡事不?能强求,但可以争取,就像她可以学会喝汽水,那么就可以学会溜冰,还有其他更多?东西?。   等人到齐,饭菜端上桌,姜如雪张罗道:“来来来,以茶代酒,喝了这杯,赶紧吃起?来。”   众人举杯。   喝完水,放下杯子,姜如雪拿起?筷子,伸向最中间的烤鸡,她要吃那只油亮亮的大鸡腿。   和她动作一样快的还有庄之博。   两?人的筷子同时?夹住鸡腿。   姜如雪绝不?退让,气?势如虹地站起?来,拍着桌子道:“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庄之博也?不?松手,斜楞着她,“别人的妈都是:妈不?爱吃,你吃。”   姜如雪表示:“我爱吃。”   “就算爱吃也?都让着孩子。”庄之博没感受过母爱,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庄之博,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多?大年纪,你妈多?大年纪,你日子还长着呢,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你跟我抢吃的?”姜如雪倚老卖老,不?肯退让半步。   “算了,兄弟,怎么说姜婶子也?教你溜冰了,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又当爹又当妈,还值不?得一只鸡腿啊?”杜翔帮劝。   “还是翔子懂事,庄之博,赶紧给我撒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姜如雪最后威胁道。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看她态度强硬,庄之博把手收了回?去,姜如雪懒得管他,赶紧把鸡腿夹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啃完后,给庄之博夹了一只烤鸡翅。   庄之博眼里有过亮光,以为他妈的母爱终于被唤醒了。   谁想他妈轻飘飘地扔来一句:“这个妈不?爱吃,你吃。”   庄之博:“……”   吃太?多?,晚上睡不?着,姜如雪在床上烙大饼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那声音很细微,如果不?是她失眠,肯定听不?见。   下床,拉开门。   罗香玲抱着枕头?站在外面,昏黄的走廊灯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特别楚楚可怜。   “庄之为把你赶出来?”姜如雪心疼坏了,说着就要去找庄之为算账,罗香玲拉住她的睡衣,声细如蚊,“妈,不?是之为把我赶出来,是我偷偷溜出来的。”   “?”姜如雪反应神速,一把将人拉进屋,关上门,“大半夜不?睡觉溜出来干嘛?”   罗香玲埋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太?凶了。”   姜如雪没听清楚,“你说啥?”   罗香玲一咬牙,一跺脚,扯开自己睡裙的领口,横七竖八的红痕清晰可见,她肤色白,衬得触目惊心,姜如雪大骂庄之为属狗的啊,下嘴没轻没重。   “我也?抓他了。”罗香玲诚实道。   姜如雪:“……”   当初她不?就是因为好这口才追的文吗?   “好吧,那你跑什么?”   “他醒了,还要弄我,妈,我有点怕。”罗香玲抱紧枕头?,眼角泛着红,仔细听,声音还有点哑,姜如雪小声呢喃道:“啧啧啧,不?愧是年代文霸总,一夜七次。”   “什么霸总?”罗香玲不?解问?。   “骂他不?知节制呢,”姜如雪随口敷衍,拉着罗香玲上、、床躺下后,恨铁不?成钢地念她,“自古以来,都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呀也?是不?争气?。”   罗香玲虚心请教,“怎么争气??”   “明天就让小吴煲鸡汤喝,记得多?喝两?碗。”一说到这个年代的鸡汤,姜如雪眼前有了画面——砂锅端上桌,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泡,面上浮一层金灿灿的油汁,用汤勺搅动间香气?扑鼻而来,真?是让人忍不?住地流口水。   罗香玲乖乖地点头?。   “那睡吧。”姜如雪在她的脸上摸一把。   “妈,我以后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您保管可以吗?”罗香玲这次回?娘家,她妈问?及她工资的事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占了大便宜。   结婚前,她每个月的工资,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会寄回?去,让她妈帮忙存起?来。   婚后,她妈不?再管她的工资,庄之为每个月往家里上缴两?人份的伙食费,这样一来,她基本花不?到钱。   她妈又把之前存起?来的钱给了她,虽然不?多?,但拿在手里,罗香玲总觉得烫手。   “你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给我干嘛?”姜如雪是爱财,但绝不?会贪图儿媳妇的工资,“你爸每个月都给我钱,实话?跟你说,还不?少。”   罗香玲知道婆婆不?缺钱用,“我一份心意嘛。”   “心意,我领了,但工资我肯定不?会收的,你也?别给之为,作为女人,手上不?能没钱,知不?知道?”姜如雪嘿嘿笑道,“虽说伸手问?人要钱的日子也?挺好过。”   道理都懂,但罗香玲还是想把钱交出去,“钱放我这,我又不?会理。”   “巧了不?是,我也?不?会理财,只会花钱,你把钱给我,我怕我把持不?住,给你花得精光。”   “没关系,就当我孝敬您了。”情意都是相互的,婆婆对她好,她也?会对婆婆好,这也?是她妈这次千叮咛万嘱咐的。   “偶尔想起?给我买两?身衣服,我就很高兴了,但你的工资,我坚决不?会收的,至于理财方面,我倒有一条门路,保你只赚不?赔。”   “什么门路?您说。”   “那就是购置黄金,记得只买不?出,”姜如雪真?心喜欢罗香玲,忍不?住地跟她透露道,“等它翻个十倍,咱再卖出去,大赚一笔,你就能拿着这笔钱和之为全球旅行去。”   “十倍?能涨这么多?吗?”罗香玲不?是不?信婆婆,单纯觉得有点夸张,一想到买黄金能赚这么多?钱,可以和丈夫到处旅游,她就笑出声来,“到时?候妈和我们?一块去。”   “傻孩子,那时?候我都进土了,还和你们?旅什么游。”2020年,她77岁,就算没死,也?老掉牙了,要么杵拐杖,要么坐轮椅,哪儿也?去不?了。   “妈,我不?要您死。”罗香玲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婆婆有一天会老去,眼泪就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生而为人,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不?死的那是千年王八,妈可不?想变老王八。”姜如雪捏她的鼻子,“为还没发生的事哭鼻子,羞不?羞?”   罗香玲觉得痒,往姜如雪怀里钻。   姜如雪搂住她,轻轻拍她后背,“好了,眼泪赶紧收起?来,留到我葬礼上哭丧,记得一定要嗷嗷哭,妈就喜欢热闹。”   哪有拿自己葬礼开玩笑的长辈,罗香玲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趴在婆婆温暖柔软的怀里,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姜如雪抱着香香软软的儿媳妇也?很快睡了过去。   罗香玲一觉睡醒,身边空无一人,以为婆婆已经下楼去了,她坐起?来,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听到婆婆跟她说话?:“醒了?”   罗香玲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顶着一撮小呆毛,满床地找婆婆,没看到,着急看床下面:“妈您在哪儿呢?”   姜如雪回?头?看到趴床边对着床底喊话?的罗香玲,被逗得噗嗤一笑。   罗香玲抬头?循声望去,懵怔地眨眨眼睛,“妈,你躲窗帘后面干嘛?”   姜如雪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招呼道:“过来,妈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罗香玲兴致满满地跑过去,姜如雪将她拉到最佳位置,站到她身后,端着望远镜放到她眼睛前面。   镜头?套住了一副副训练有素的强悍身体。   罗香玲啊地叫出声,躲闪不?开,就从?姜如雪的胳肢窝钻了出去,小脸通红地跑了一米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   一大早起?床居然是为了看小伙子训练!!!世界观都崩塌了! 第37章 倒反天罡   “你?不看, 我就看了。”姜如?雪完全不当回事地拿起望远镜继续欣赏美色。   过?了好一会?儿,等心绪平复下来了,罗香玲才挪回去, 问:“妈, 爸知道这事吗?”   姜如?雪摆手,“指定不能?让他知道啊。”   罗香玲重重点头, 表示赞同,“爸知道了, 肯定会?生气的。”   “生气做什么?难道不是自卑吗?他一把年纪了, 拿什么跟小伙子比。”   “和年纪无关, 而是自己媳妇看别的男同志,爸作为男同志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只是看,又不摸,他不舒服什么?不舒服的是我好吗?”姜如?雪还觉得委屈呢, “算了, 不说了, 越说越心酸, 香玲,他们要?收队了, 你?还看不?”   罗香玲连连摇头, 周五就多看了几眼郑海峰,庄之为已?经连续折腾她两晚上。   “看嘛, 又不会?少块肉,就算让之为知道了, 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姜如?雪说完,想起原文那些个极限画面,嗐, 庄之为确实会?吃了她。   “妈,你?的脸怎么黄了?”罗香玲一脸关心,“哪里不舒服吗?”   姜如?雪摸摸自己的脸,嘿嘿笑,“这么明显吗?”   罗香玲一头雾水,她怎么听不懂婆婆说的话呢?   “别管了,快洗漱去,下楼吃早饭。”姜如?雪随手将望远镜放到梳妆台上,进了卫生间。   “妈,我先回去换衣服。”罗香玲拉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庄之为,心虚地重新将门关上了。   不明情况的姜如?雪探头问:“怎么又把门关上了?”   罗香玲压着嗓音,小手一指一指地说,“之为在外面。”   “在他外面呗,你?又没偷情,慌个什么劲儿?”姜如?雪将牙刷放进嘴里,从卫生间出来,打开了房门,边刷牙边抬手招呼,“大儿子,早上好。”   “妈早上好。”庄之为一板一眼问好后,越过?姜如?雪看向罗香玲,罗香玲在尴尬的时候,装得很忙地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自己的丈夫。   看到梳妆台上的望远镜,她心里咯噔一下,希望她和婆婆偷看男人的事儿,丈夫刚刚一个字都没听到。   “妈,有件事我郑重拜托您。”庄之为扫过?梳妆台上的望远镜。   “不想你?媳妇来我屋睡觉,就自己看好了。”姜如?雪以为是这事。   然而并?不是。   “希望您作为长辈,做好榜样,不要?带坏晚辈。”庄之为由衷建议。   姜如?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臭小子在骂她为老不尊!顿时火冒三丈,拿着满是泡沫的牙刷,气愤地指着庄之为,“庄之为,你?骂谁呢?我是你?妈!”   过?于激动,嘴里的泡沫往外喷,喷了庄之为一脸,庄之为面不改色,“长辈要?有长辈样。”   “之为,快别说了,妈没有带坏我。”罗香玲赶紧去拉丈夫。   姜如?雪气急败坏,“我就没长辈样,你?拿我怎么样?你?个臭小子,翅膀长硬了,你?要?上天?了,管起我的事了,有本事你?别喊我妈啊,谁稀得当你?妈,给我滚出去!”   庄之为深深看她一眼,拉着罗香玲离开了。   姜如?雪重重地把门关上,回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没冷静下来,反而更气了,她看个男人怎么了?她又不是偷男人,庄行志都没说他,庄之为算哪根葱?管她头上了!   倒反天?罡!!!   姜如?雪越想越不得劲,冲出去找庄之为干仗,一路追到饭厅,庄之为正在看报纸吃早饭,她走过?去就抽走他的报纸,两手一叉腰,气势磅礴。   从厨房把油条端出来的吴小卫:“???”   正在客厅跟他爸打电话的庄之博:“???”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庄之博破天?荒地起了个早,无所事事的他临时起意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庄行志接到小儿子的电话,毫不夸张地说,都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脾气生硬,和俩儿子的关系并?不亲近,尤其?是小儿子,喜欢和他对着干,每次说不到两句话就争吵。   每年寒暑假把小儿子送去集训,庄行志表面不闻不问,实际上稍有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对小儿子取得的优异成绩更是了如?指掌,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一笔带过?后,叮嘱小儿子开学要?好好念书,庄行志就准备挂电话。   庄之博喊住他:“爸,我有话跟您说。”   庄行志简明扼要:“你说。”   “妈昨天?去旱冰场了,教?了很多人溜冰,我也学会了。”庄之博一副不在意的语气,像在说别人事情,“她还说和我天下第一好。”   但仔细听,能?听出他说的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挑的。   庄行志很会抓重点,“你?妈会?溜冰吗?”   “溜得还可?以,好多人想要?拜师,她没答应。”庄之博以为他爸刚没听到,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她说和我天下第一好。”   庄行志停顿了片刻后,交代小儿子:“帮我转告你?妈,一把年纪了,注意身体。”   小年轻溜冰摔一跤不打紧,但像妻子这个年纪,本来平时就不爱运动,身体素质不好,一摔是很容易粉碎性骨折的。   “爸,我妈说……”庄之博正要?第?三遍强调他和他妈的关系时,他妈打断了他,怒气腾腾地从二楼下来冲进了饭厅,对着他哥一阵声嘶力竭地输出,   庄行志隔着电话筒听到妻子的声音,皱起眉头问:“你?妈在骂什么?”   “骂他不孝子,目无尊长,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庄之博有一句没一句地复述,“还说自己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就算哥给他磕头认错也拉不回来。”   拉不回来,她是牛吗?   庄志行又问:“你?哥怎么惹到她了?”   庄之博半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话筒耸肩:“不知道啊。”   “你?问啊。”庄行志着急,想顺着电话线爬回家。   庄之博拿开话筒,质疑地看了一眼,他爸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妈了?老两口不是要?离婚了吗?   “妈,爸问你?庄之为怎么惹到你?了?”庄之博冲饭厅喊。   庄之为就一门葫芦,骂半天?也没反应,姜如?雪有种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憋屈,正想找个人蛐蛐这个不孝子。   一听来对象了,姜如?雪一头扎进客厅,接过?庄之博手里的话筒,口若悬河地诉说起庄之为的罪行。   庄行志眉头拧成一团麻,等妻子倒尽苦水,他才冷冷地问:“一早起床用望远镜看小伙子训练?”   姜如?雪不可?否认,并?说:“再不抓紧看,过?段时间天?冷了,他们该穿衣服了。”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庄之博搭起眼皮看他妈一眼,善意地提醒道:“妈,是爸的电话。”   姜如?雪瞪他,“我是上年纪了,但还没老糊涂,能?不知道是你?爸,不是你?爸,我还不想说。”   只想找他诉苦,妻子心里有他,庄行志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   “老庄,你?儿子欺负我,你?到底管不管?”姜如?雪急得直跺脚。   在庄行志看来,妻子是在跟他撒娇,他有点不习惯地轻咳一声:“肯定要?管,但你?带小罗看男同志训练也不合规矩。”   “哪条法律规定我和香玲不能?看小伙子训练?”姜如?雪气笑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个老古板,你?儿子小古板,我和香玲是嫁给你?们,不是卖给你?们,我们看两眼怎么了?你?和你?儿子能?掉块肉啊,简直不讲道理。”   庄行志是想讲道理,但姜如?雪压根不给他机会?,连气都不带喘地继续说:“我们就看看,又没跑去摸,你?们说我们干什么?还男人呢,就这点小心眼,你?们看小姑娘,我们说什么了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就看,就看,管得着吗你?们!……咳咳咳……”   说太急,姜如?雪被自己口水呛到,停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庄行志这才有空档说话,“不着急,慢点说,我也没不让你?看,只是之为他们新婚不久,小两口还在磨合期,你?带小罗看那些,很容易引发矛盾。”   姜如?雪算是听明白了,老登嘴上说管儿子,实际上早认定错在她,这让本就窝火的姜如?雪更火大了,深吸一口气后,对着话筒悠悠地问:“庄行志,有句话,听过?没?”   庄行志有不好的预感。   “作为男人,最悲凉的莫过?于:人到中年,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庄行志:“?”   妻子想要?了!   姜如?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她以为是对庄行志的嘲讽,事实上,在庄行志听来是勾、引。   庄行志顿感口干舌燥,端起茶盅,用茶盖浮了浮茶叶,低头喝了一口,决定从明天?开始不泡茶了,改泡枸杞。   确实很多年没和妻子同房了,难怪去看小年轻光膀子训练,情有可?原。   骂完庄之为,又骂庄行志,姜如?雪心头火终于熄得差不多,扬起笑脸去饭厅吃东西。   庄之博快步跟上去,八卦地打听道:“妈,爸不行了吗?”   “盼点好的吧。”姜如?雪不乐意地斜楞他一眼,再不满意老登,那也是自己的长期饭票,她可?舍不得他有个三长两短。   “那你?干嘛想离婚?”以前他妈有多爱他爸,瞎子聋子都看得出来,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嫌弃他了。   姜如?雪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想离婚了?”   庄之博有自己的看法,其?他一个字听不进去,“离婚带我走。”   姜如?雪受宠若惊,混世魔王居然这么黏自己!随即将视线转向还在看报纸的庄之为,问:“你?呢?跟谁?”   庄之为将报纸翻一面,头也不抬地回答:“破坏军婚犯法。”   姜如?雪和庄之博异口同声:“小古板!”   *   又到开学季,庄之博和陆文静读的军校虽然就在青州,但也需要?提前一天?入校报到,周四这天?景渐宜特意请了一天?假,和姜如?雪送两人去学校。   姜如?雪开的车,景渐宜坐副驾驶,俩孩子坐后排。   庄之博叠着两条长腿,坐姿那叫一个大马金刀,而陆文静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她紧紧地贴着车窗,余光瞥向庄之博靠近她的那条腿,万一不小心碰到怎么办?既期待又害怕,心跳加快。   “妈,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庄之博不记得他妈考过?驾照。   这个年代考驾照不是一件易事,首先报名费就要?一千八,虽说他们家不缺钱,但他妈懒。   考驾照不仅要?学开车,还要?会?修车以及车辆日?常维护,这个过?程漫长且艰难,家里也有勤务员会?开车,他妈不是那种没罪找罪受的人。   姜如?雪毫不在意,“没驾照啊。”   “没驾照也敢开?”庄之博起身往前扒着驾驶座的椅背。   “你?们敢坐,我有什么不敢开,”姜如?雪突发逗儿子玩的兴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我技术不行,但军车多拉风啊,一上路,他们都得让着我,这种情况下,只要?一直往前走,不停车,不侧方,不下雨,不下雪,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能?给你?们送到北京去信不信?”   “亏得还没出大院,赶紧停车,我给家里打电话,让吴哥过?来开。”庄之博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胆子大,但和他妈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正好前方一百米有小卖部?可?以打电话,庄之博深情呼唤他妈刹一脚,姜如?雪笑眯眯地跟他打商量:“重新发车太麻烦了,要?不我开慢一点,你?自个儿跳下去?”   “……”庄之博眼皮一跳,“把车停边上,等吴哥过?来,重新发车干嘛?”   姜如?雪一本正经,“从首长楼走过?来要?挺长时间,闲着也闲着,我先带景景和文静兜个风。”   庄之博委婉地劝道:“都住这么久,有啥风可?兜的。”   “你?景婶子才嫁过?来,”姜如?雪解释了一句,想起自己作为长辈的身份,“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庄之博往后视镜瞥一眼,镜中的自己明明是大人模样,他妈还当他是小孩子!   “我先下车打电话,记得等我。”庄之博嘴角压不住地说,只要?在喜欢自己孩子的妈妈眼里,孩子不管多大都会?一直是孩子。   姜如?雪勉强答应,“我尽量吧。”   庄之博善解人意,“开慢点就行,我打完电话,自己追你?们。”   “那就别关车门了,等会?儿才好上车。”母子俩达成协议,可?以说是非常愉快,就是听得陆文静直冒冷汗,尤其?是看到庄之博打开车门,纵身跳下去,动作一气呵成,但她心脏还是跳到了嗓子眼。 第38章 小香玲,争气点   姜如雪看了眼外后视镜, 别说,庄之博落地的姿势真是帅啊,就他这条件, 放到后世出道, 一定?是最帅武星。   庄之博很快打完电话?,姜如雪看到他追车, 偷偷地提速,竟然还是让他追上来了, 抓住车门, 像一头猎豹钻进车里, 反手关?上了门。   陆文静偷看他好?几眼,在心里默默感叹道:好?帅啊。   庄之博侧身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难得端正肃静, 美如一幅画。   实际不?过?硬撑罢了。   刚刚太着急, 不?小心崴到脚, 虽然不?严重, 但小腿抽筋了,这会儿还一抽一抽地疼。   没有车载音乐, 姜如雪就自己哼歌, 看得出来心情很好?,景渐宜凑近些问她:“逗小孩儿好?玩吗?”   其实姜如雪的车技很好?, 毕竟在后世有十多年的驾龄,不?管自动还是手动车辆都不?在话?下。   之所以唬庄之博, 一是为了好?玩,二也是怕万一出事,她没驾照惹麻烦。   作为首长夫人, 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不?然连累金大腿,她以后日子也不?好?过?,姜如雪平时?再大大咧咧,这些心里还是有数。   碍于庄之博在场,姜如雪不?好?说,只重重点点头,刚穿来那会儿,突然多出俩便宜大儿子,姜如雪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处了两天发现真是其乐无穷。   和大儿子吵架,倚老卖老。   和小儿子斗法?,装疯卖傻。   小儿子要去学校了,姜如雪竟然有些不?舍,再三叮嘱道:“新学期新气象,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跟人打架,不?要喝脏水,地上的东西,不?要捡来吃,陌生人给的糖果也不?能?吃,记住没有?”   庄之博身高腿长,半倚着车门,两只手插裤兜,看着吊儿郎当,眉眼间甚至透着不?耐,实际对她的嘱咐很是受用,等她说完了,才?懒洋洋地提一句:“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我儿子。”姜如雪踮起脚想摸他的头,奈何还是够不?着,庄之博佯装系鞋带蹲地上,姜如雪如愿地在头上揉了两把,继续道:“既然长大了,咱就说点成年人的话?题,在学校处对象,妈不?反对,只有一个要求,别霍霍人小姑娘的清白。”   “我才?是被惦记的那个。”庄之博没有夸张,从小学就开始收情书?,初高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为了他扯头花,到大学更?有胆大的往他身上扑,是他从始至终无心男女情。   “你就吹吧。”姜如雪看他懒懒的样子,多说无益,便让乖乖等在一边的陆文静帮忙盯着。   陆文静紧紧地拽着挎包带,眼神闪躲地点头答应。   景渐宜当庄之博的面,给自己闺女撑腰,“姜婶子让你盯的,不?要不?好?意思,他如果不?让,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收拾他。”   “姜婶子也帮你。”陆文静的心思,姜如雪能?看不?明白,虽说对于婚姻大事,她并?不?赞成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闺蜜想要撮合,想给小姑娘机会,她必须双标无条件支持。   庄之博作为男人,让小姑娘处处怎么了?不?适合再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但不?试的话?,小姑娘肯定?会遗憾一辈子。   军校不?让家长进,姜如雪和景渐宜将?俩孩子放到校门口回?去了,见车影远去,庄之博拎起箱子就要往校外方向走,陆文静小心地拉住他的衣服,“庄之博,你不?进学校吗?”   她声?线温软,长得又是一张娃娃脸,和比她小两岁的庄之博站在一块,像邻家妹妹。   庄之博冷生生地回?答:“你先进去,我饿了,找点吃的。”   说完,继续往前走,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是陆文静轻巧的脚步声?,别看她个子小小,力气却很大,拎个箱子像拎小鸡。   庄之博有些不?悦地停下来,陆文静一头撞上来,他转过?身,想说她拿鸡毛当令牌,看到她揉着额头,红着脸道歉,庄之博突然就开不?了这口了,“大四很忙,我妈说的那些话?,不?必当真。”   陆文静仰头看了看他侧脸,嗯了一声?。   “那行,忙去吧。”庄之博摆摆手。   陆文静鼓足勇气喊他:“庄之博,我也饿了。”   “?”庄之博愣了一下,饿了就去吃饭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陆文静小跑上来,捞走他手里的箱子,“我请你吃饭吧?庄之博。”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学校后门的烧鸡,请吗?”庄之博勾起嘴角,谁不?喜欢请客吃饭的姐姐呢。   陆文静转过头,笑开了眼,“管饱。”   *   半下午下了一场雨,天气瞬时?凉爽了不?少,姜如雪让勤务兵搬了一张躺椅出来,躺在院子里,边吃水果边听隔壁程家吵架,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明天幼儿园就要开学了,罗香玲接到通知去打扫卫生,终于忙活完从外面回?来,进院子看到婆婆,把车停好?后,立马迎上去。   姜如雪听到动静,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挪出位置,让儿媳妇一块躺下。   婆媳两人都瘦,一张躺椅完全容得下,挤在一起闲聊,罗香玲一听隔壁吵得越来越凶,就跟婆婆打听:“程玉回?来了?”   “到底是亲闺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没住大院,闺女求上门,赵云珍肯定?会搭把手的。”姜如雪用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喂给罗香玲,问:“甜吗?”   罗香玲点点脑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上午程玉姐带她闺女来我们班报名了,陶华姐和赵婶吵架是因?为这个吗?”   附属幼儿园专供大院子女就读,不?用交学费,只交少许的生活费,也算大院家属的一种福利。   但必须是直系家属,像程玉已经出嫁,她的闺女是没有资格就读附属幼儿园,除非她爸或者她哥打报告申请通过?。   “程团打过?报告了,不?过?没通知?陶华,陶华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赵云珍又要何小蕾以后都住家里来,婆媳俩能?不?吵吗。”姜如雪其实蛮能?理解陶华的,嫁来程家这么多年,儿子都快三岁了,婆家却从没把她当自己人,家里什么事都是她从外面听说的。   “程玉不?是在附近租了房子住吗?为什么还要让闺女住娘家来?”   “说是要找工作,没时?间接送孩子,”姜如雪撇嘴,“说得好?听罢了,还不?是忙着相亲,想找个条件好?点的再婚,嫌何小蕾耽误她了。”   罗香玲想不?明白,“既然嫌弃孩子,为什么不?留给男方呢?”   “留给男方,她每个月就拿不?到孩子的抚养费了。”   “哦,把孩子带回?来,给娘家人养,既有钱拿还不?用操心,程玉姐很会打算盘嘛。”   “何小蕾要是能?省心一点,陶华也不?会这么坚持。”作为母亲,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是她最后的底线,毕竟何小蕾之前可是差一点就把程雨给捂死了,程家其他人能?忘了这事儿,陶华能?记一辈子。   一说起何小蕾,罗香玲也头疼,白丽丽被学校开除了,校领导给她换了一个新搭档,默契还没培养出来,班上多加一个皮孩子。   “今天不?是去幼儿园见到新搭档没有?”姜如雪关?心地问道。   罗香玲兴致大起,从躺椅里坐起来,“见到了,还是熟人,妈您猜是谁?”   看儿媳妇天真样,姜如雪呵呵地笑了笑,“不?会是向曼吧?”   “妈,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都能?猜到,”罗香玲莫名亢奋,“校领导专门找我谈过?话?,说是曼姐拒绝了研究院的邀请,来幼儿园带孩子大材小用了,让我多照顾一下。”   “向曼不?去研究院上班,去你们幼儿园带孩子,你想过?为什么吗?”   “我问过?了,曼姐说前些年出国深造,没能?留在大院照顾向爷爷向奶奶,心里愧疚。”   “这你也信?”姜如雪跟着坐起身,抓住儿媳妇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小香玲,咱能?不?能?争点气啊。”   罗香玲眨眨眼睛,“不?是为了弥补向爷爷向奶奶,那是为什么?”   “你就没想过?是为了你男人吗?”姜如雪拿她没法?,直接问。   “我相信之为。”罗香玲毫不?犹豫道。   姜如雪仔细想想,觉得儿媳妇说得很多,一段婚姻能?不?能?维持,夫妻双方是关?键,毕竟人生很长,就算没有向曼,还有张曼李曼。   “妈,快看,孔雀!”罗香玲雀跃大叫一声?。   姜如雪顺着看过?去,一只色彩绚丽的火鸡站在篱笆墙上,鸡尾呈扇形展开,确实很像孔雀。   “那是火鸡,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鸡一样属于家禽。”姜如雪给儿媳妇介绍。   “我来青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鸡,可真好?看。”罗香玲从躺椅上站起来,想靠近看又怕吓到它。   “因?为青州并?不?养火鸡,这是我战友从海岛带回?的。”程宏坤端着铁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是一些用来喂火鸡的玉米粒,他抓了一把撒地上,火鸡扑腾着翅膀从篱笆墙上飞下去,埋头啄着吃,程宏坤笑眯眯地问罗香玲,“小罗,你看我家彩凤漂亮不??”   “程叔,它还有名啊?”罗香玲第一次见给家禽取名,新奇得很。   “别家养猫养狗,我养鸡怎么了?多漂亮。”程宏坤看火鸡把玉米粒吃完,赶紧给续上,一脸慈祥。   罗香玲很捧场,“确实漂亮,跟孔雀似的。”   “程团,这是我见你第三次出来喂鸡了吧?你可得悠着点,别把你家彩凤胀坏了。”姜如雪好?心提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媳妇和儿媳妇吵了一天,程宏坤一句话?插不?上,一有机会就以喂鸡为借口溜出来透气。   “没事儿,喂得不?多。”家里还在吵,听得程宏坤心烦意乱,又抓了一把玉米粒撒地上。   火鸡不?知?道饱似的,给吃的就啄。   第二天,周五,姜如雪雷打不?动地一早起来用望远镜看完小帅哥训练后,正要睡回?笼觉时?,听到楼下有小孩儿哭,接着是大人的叫骂声?。   动静越闹越大。   姜如雪顿时?睡意全无,爬起来,拉开帘子,就看见隔壁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原来是程家宠物火鸡闯祸了。   火鸡领地观念很强,一有小孩儿从家门口过?,就拍着翅膀冲出去追着咬。   今天是开学日,首长楼有小孩儿要经过?程家门口去幼儿园,它见一个咬一个,好?说话?的家长就罢了,护犊子的家长可不?得闹上一闹。   程宏坤不?在家,赵云珍带着孙子赔礼道歉,好?一会儿人群才?散去,赵云珍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火鸡就地宰了炖汤,偏偏丈夫稀罕。   给火鸡端了一盆玉米粒放院子里,让它自己吃。 第39章 中看不中用   姜如雪吃完早饭出来?, 火鸡还在啄玉米粒,看它鼓胀的肚子,好怕它原地爆炸了。   实在担心儿媳妇, 姜如雪去了趟幼儿园, 老远就?听到小朋友的哭声,近了, 那才更叫一个壮观,抱家长大腿哭的, 满地打滚哭的, 搂着大铁门哭的……   吵得?脑仁疼, 姜如雪揉揉耳朵,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顿时对幼师这个职业肃然起敬。   怪不得?罗香玲能当女主。   向曼要能在幼儿园□□下去,姜如雪都得?给她竖大拇指。   “哇哇哇……我不要上学!啊啊啊啊……救命啊, 叔叔救我!呜哇啊啊啊……”   姜如雪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小女孩杀猪一样的哭喊声, 一抬头?就?看到几十米开外抱着巡逻兵大腿哭的何小蕾, 赵云珍背着孙子一脸无奈地在旁边劝说。   何小蕾年纪小, 但脑袋瓜转得?快,她知道抱姥姥不管用, 她就?抱别?人的大腿, 不管她姥姥怎么哄,她就?是不撒手, 一边嗷嗷哭一边把眼泪鼻涕往人裤子上抹。   巡逻兵很尴尬,求助地看着赵云珍。   赵云珍背上的程雨明显被?他姐吓到了, 哼唧了几声也开始哇哇地哭起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云珍一个头?两个大,顾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 只能无视巡逻兵的求助,甚至期盼着他帮忙哄外孙女。   巡逻兵硬着头?皮地帮劝道:“小朋友,你姥姥说得?对,幼儿园很好玩的,你不信自己去看看嘛。”   何小蕾一个字听不进去,就?扯着大嗓门啊啊地叫。   赵云珍转头?看到姜如雪,顿感窘迫,明明年纪相仿,姜如雪每天打扮得?精致利索,小日子过得?潇洒自在,而她呢,灰头?土脸,不修边幅,还要一拖二,忙得?头?顾不上脚。   希望姜如雪赶紧走,就?当没看见他们,事与愿违,姜如雪不仅不走,还抱着胸凑过来?近距离看热闹。   “哟,居然还有?不想去幼儿园的小朋友?”一句话引来?何小蕾注意,仰着脑袋望向她。   姜如雪郑重其事道,“我刚从幼儿园门口过来?,那边小朋友都打起来?了。”   “为什么要打起来??”何小蕾抽搭着问。   “幼儿园不光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别?说他们了,我都想去了,”姜如雪叹一口气,“可?惜幼儿园不收大人,不然我就?能和老师同?学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小蕾,你玩过老鹰捉小鸡吗?”   “当然玩过了,老师当老师,小朋友当小鸡……”何小蕾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就?连巡逻兵的大腿都忘了抱。   终于脱身的巡逻兵拔腿跑路了。   赵云珍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道人影从面前一闪而过,她大外孙不见了!   定睛一看,被?姜如雪夹在胳肢窝下面往幼儿园的方向跑了,赵云珍麻溜追上去,拐了个弯,看到姜如雪将?大外孙一股脑地塞给了向曼。   在门口负责接待工作的向曼:“……???”   “这是你程叔家的外孙女,何小蕾,交给你了,向老师。”姜如雪交代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何小蕾回过神?,一个鲤鱼打挺,亏得?向曼眼疾手快,把她摁住,不然保准儿一头?栽地上。   “啊啊啊啊……我不要上幼儿园!救命啊!拍花子拐孩子了!啊啊啊啊……”何小蕾跟一条泥鳅似的不停挣扎,向曼又?是新手,结结实实地挨了两爪子和好几脚,脖子被?挠伤了,白色裙子被?踢脏了,想哭,但这么多家长看着,只能笑。   姜如雪回头?看了一眼,从没见过一个人笑得?这么命苦。   好不容易脱手,赵云珍才不会再管,背起孙子,脚下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外孙女皮实,赵云珍能不知道,只是碍于情分,加上儿媳妇反对,她才同?意闺女让外孙女住家里来?。   经过上次桃毛事件后,她发现?儿媳妇脾气变大了,她必须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由?谁做主。   至于姜如雪帮忙送外孙女去幼儿园,赵云珍只当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她感恩戴德,门儿都没有?。   姜如雪不稀得?赵云珍谢她,之所?以搭把手,不过是想借何小蕾让向曼认识到幼师这个职业有?多么难搞,让她知难而退。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向曼将?何小蕾抱进教室。   在罗香玲的安抚下,中一班的小朋友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吃早饭。   何小蕾大声地问向曼:“老师,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根本来?不及阻止,场面瞬间失控,只得听取哇声一片。   向曼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怀疑人生。   罗香玲也累惨了,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晚上篮球赛,人是去了,就?是不能再像第一次那样给家属队鼓气加油,亏得?家属队给力,赢下了比赛,不然罗香玲还要自责。   回家被婆婆盯着喝了两碗胖大海茶水,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些?,婆媳俩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杜翔跑来?找庄之为。   罗香玲刚要开口,被?姜如雪摁住,“之为今天有?应酬,还没回来?,找他什么事儿?”   一拨小伙伴里,杜翔成绩最差,没考上大学,也不想复读,家里托关系让他上了一个大专,学校离大院近,他也就?没住校。   杜翔打小就?往庄家跑,对这儿熟的跟自己家似的,不等姜如雪开口,自觉地往对面沙发上一瘫。   “我没事,就?曼姐,”杜翔说,“去幼儿园上了一天班,给累到发烧了,向奶奶把人送去医院了。”   “都送医院了,你来?找之为做什么?就?算没送医院,也不该来?找之为啊,之为又?不是她爸也不是她妈。”姜如雪不满地念叨。   杜翔一拍脑袋,懊恼地跟罗香玲道歉,“香玲嫂子,对不住啊,以前曼姐有?个啥事,都是为哥出头?帮忙,我就?给搞习惯了。”   罗香玲摇头?,她觉得?没什么。   姜如雪挺在意,“坏习惯得?改,知道不?之为已经结婚了,香玲才是他媳妇,他管自己媳妇就?行了,管别?的女同?志算怎么回事?”   “是我考虑不周,我该死,姜婶,香玲嫂子别?放心上,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杜翔保证完,突然激动起来?,“想当年曼姐多会读书?,后来?又?去国外深造,到头?来?也没能经住祖国小喇叭们的摧残,所?以说还得?是我香玲嫂子厉害。”   “快别?说了。”罗香玲捂脸,虽然害羞,但要有?尾巴的话,肯定会翘得?老高了。   庄之为进门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一只小狐狸,忙碌一整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为哥回来?了。”杜翔最先?看到庄之为。   庄之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进客厅,姜如雪跟他说:“香玲嗓子哑了,你注意点。”   晚上可?别?瞎折腾了。   罗香玲听出婆婆话里有?话,小脸一下就?红了,虽然丈夫房事方面需求挺高,但也不至于像婆婆说的毫无下限。   他们从来?不用嗓子,她对天发誓。   只是这些?话教她怎么解释得?出口,斟酌了用词,委婉道:“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没说完,罗香玲就?被?庄之为从沙发上抱起来?,惊慌之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杜翔兴奋地尖叫:“哇哦,为哥,香玲嫂子,你俩感情可?真好啊,看来?我很快就?有?大侄子可?以玩了。”   罗香玲羞得?将?红透了的小脸埋进丈夫的脖颈间。   庄之为喉结滚动,姜如雪离得?近,看得?真切,想起原文?对男女主亲热戏份的种种描写,男主这么顶,庄行志怎么才四十出头?就?不行了?   要是她能帮他重振雄风,是不是就?能抱一辈子金大腿?毕竟男人在这方面自尊心都强。   姜如雪决定明天去医院给庄行志抓两副中药回来?调理。   军区医院的中药房不热门,门诊每天就?两三个病人,梁栋正在喝茶看报纸,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姜如雪,忙起身迎,“嫂子怎么来?了?”   梁栋随军行医那几年跟的都是庄行志他们团,自然认得?姜如雪。   姜如雪坐下后,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梁栋瞪大眼睛,“嫂子的意思是庄政委可?能不行了?”   姜如雪纠正他,“把可?能去掉,他就?是不行了。”   “庄政委身体看着挺好啊。”梁栋表面镇定,心里发出土拔鼠尖叫,啊啊啊啊……这么天大的秘密,嫂子就?水灵灵跟他说了,是真的吗?一定是真的吧,不然来?找他干嘛?   “中看不中用,您作为医生,这方面比我懂,您就?帮帮忙,看着配两副药,等他回来?,我煎给他喝,调理好了,我给您送一面锦旗过来?。”姜如雪表情有?多真挚就?多真挚,让人不得?不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战友,梁栋大手一挥,给姜如雪开了取药的单子,等人前脚一走,后脚就?问到了庄行志出差那边的电话,一刻都等不及地打了过去。   接到梁栋的电话,庄行志有?些?意外,同?时有?不好的预感,即便如此?,他也表现?得?格外淡定,等对方自己主动说。   因为太清楚梁栋的性情了,一张嘴比大院哪个女同?志都大。   “老庄,你猜刚谁来?找我开药了?”梁栋卖足了官司,尾音拖得?千回百转,就?像一把钩子想要钩人心肺。   庄行志淡定,“有?话就?说,不说,我去忙了。”   怕人挂电话,梁栋忙不迭把人叫住,并直接公布答案,“嫂子啊,就?你媳妇,她来?找我开药,说你不行了。”   庄行志脸色变得?阴沉,语气一如既往,不冷不热,“给我操办后事了?” 第40章 小太阳   梁栋大笑, “哪有人咒自己?死的,老庄,你可真是人才, 宁愿死也?不承认自己?不行啊?”   “我没有不行。”庄行志一字一顿纠正。   “你行不行, 我没发言权,你也?没有, 嫂子说了才算,”同为男人, 梁栋很能理解庄行志的心?情?, 年轻时候那么威风, 人才到中年就废了,换谁也?接受不了,梁栋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庄, 讳疾忌医是大忌, 我也?跟你随军行医好些年, 我的医术, 你总该信吧,放心?交给我, 我一定给你治得服服帖帖。”   “我只记得你一开始学的兽医, 上?了前线,有人受伤, 你看病的时候,让他学狗叫……”庄行志帮梁栋回忆, 还没说完,就被他强行打断,梁栋无语, “你这人真是,好汉不提当年勇,这还要我教啊,虽然我学的兽医,但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我一开始也?救了不少战友是不是?而且我学东西超快,半年就转人医了,从前线下来到军区医院上?班,也?只花了小一年时间就学会?了中医,不夸张地说,我,梁栋就是为医学而生。”   梁栋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庄行志将电话筒拿远一些,问?:“说完了吗?”   “老庄,看咱俩多年情?分上?,你就给句痛快话吧,到底是不是不行了?”得不到当事人本?人的认证,梁栋会?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结。   庄行志的脸铁黑,义正言辞地回答他:“没有。”   梁栋拍大腿道:“行了,我知道了,嫂子已经把药捡回去了,你出差回来,记得按时按量喝,我,梁栋以性命担保,不出三个月,保你雄鹰展翅。”   庄行志:“……”   挂了梁栋的电话,庄行志往家里打了一个回去,姜如雪已经从医院回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电话响了,她顺手接起,听?见是庄行志,姜如雪来了精神,黏糊糊地喊他:“庄哥~”   本?来开口就想说她的庄行志,沉默了两秒后,很轻地嗯了一声后,才问?:“刚去哪里了?”   “没去哪啊。”下个月就是庄行志的生日,姜如雪想将自己?拿的中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重振雄风更好的礼物了。   怕庄行志追问?,姜如雪抢先转移话题:“庄哥要回来了吗?”   “家里出事了?”庄行志问?。   “没有啊,”姜如雪大大方方,“我想你不行吗?”   庄行志眉睫低垂,“做亏心?事了?”   “再惹我了,我要生气了。”姜如雪压着嗓音,发出警告。   喘气声清晰传进耳朵,像小猫露出了爪子,庄行志语气软下来,“好了,别闹。”   姜如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笑眯眯地诱惑道:“庄哥,等你回来,我有惊喜送你哦。”   专治不行的中药汤吗?庄行志没揭穿她,只道:“好。”   和庄行志通完电话,姜如雪靠在?沙发里眯了会?儿,被隔壁小程雨的哭声吵醒,坐起身,看到吴小卫伸着脖子在?院子里往程家张望。   “小吴,出啥事?”姜如雪趴到窗前问?。   吴小卫走?过来,“程团养的彩凤突然晕倒了,一头?从墙上?栽下来,把小程雨吓哭了。”   姜如雪脖子一伸,往隔壁望,“死了吗?程团在?家吗?有没有说怎么吃?”   火鸡肉不比本?地鸡好吃,它肉质柴,但做饼卷好吃。   吴小卫一脸惊恐,“您要吃小娃娃?”   “……”姜如雪翻了个白眼,“我说程团的彩凤。”   吴小卫大喘一口气,“这会?儿没死,等会?儿就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   “程团要给彩凤做手术”   姜如雪一听?立马跳下沙发,跑去围观,只见程宏坤将晕死过去的火鸡,双手捧起地放到一张矮桌上?,对赵云珍说:“去把刀和针线拿出来。”   赵云珍抱着哭闹的孙子,进了屋,没过会?儿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菜刀和一盒针线。   姜如雪定睛一看,并不是医用手术刀和针线,“程团,你要用菜刀给彩凤做手术啊?”   “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活儿。”程宏坤接过菜刀和针线,胸有成竹道。   “程团还会?医术啊?”在?自家院子看得不够真切,姜如雪索性去了程家,近距离一看,躺在?矮桌上?的火鸡,并没有完全晕死过去,而是蔫了吧唧地动弹不得,直翻白眼。   看样子应该是吃撑了。   “年轻那会?儿跟着我们随行军医学了两招,就梁栋,弟妹应该还有印象吧?”程宏坤一手摁住火鸡,一手拿起菜刀,快狠准地切开鸡肚,血腥味瞬间弥漫开。   赵云珍捂住孙子的眼睛。   姜如雪瞪大眼睛,看着程宏坤直接用手掏出火鸡肚子里的食物后,拿普通的针线把鸡肚缝了起来。   一顿操作猛如虎,彩凤痛得蹬了蹬腿,这才真正晕死过去。   程宏坤将晕死的火鸡抱进临时搭建的鸡窝里面,拧开院角的水龙头?把手洗干净,跟姜如雪说,“你可能不知道,梁医生随军行医前学的兽医,我师从于他,给彩凤开膛破肚肯定没问?题,看着吧,不出两天,彩凤就恢复如前。”   “是中药房的梁医生吗?”从兽医转到中医,跨度是不是大了点?姜如雪纠结起来,他开的药会?有效吗?不会?吃死人吧。   “就他了,入伍前,一直在?村里给水牛看病,一看一个准儿,那叫一个医术了得。”梁栋救过程宏坤的命,虽说过程有些难看,让他学狗叫了,但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一听?梁栋给水牛看过兵,姜如雪眼睛都亮了,悬着的心?也?终于平稳落地,要知道水牛那方面可顶了。   从医人员最?忌讳忘本?,难怪梁医生对治疗庄行志,一看就把握十足。   看完热闹,姜如雪从程家出来,听?到一阵车铃声,扭头?,看到向曼载着罗香玲进了首长楼,俩人处得格外和谐。   姜如雪:“???”   向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通过接近罗香玲挑拨她和庄之?为的关系?   骑到庄家院门口,向曼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撑地上?,扶着车龙头?,微笑地和姜如雪打了声招呼。   姜如雪点点头?,“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   罗香玲从后座下来,甜笑地走?过去,挽住姜如雪手臂,回答:“向老师没车,就一块回来了。”   “姜婶,我先停自行车。”向曼扶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很快回来,站到罗香玲面前,伸出手,“罗老师,谢谢,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和陪伴,我会?记一辈子。”   姜如雪:“???”   什么情?况?   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向曼为什么看罗香玲的眼神那么友善那么钦佩?明明两天前还不是这样?啊!   “向老师见外了。”罗香玲握住向曼的手。   向曼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不介意的话,以后还是跟翔子他们一样?叫我曼姐吧,老师这个称呼太重了,我实在?受不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相信中一班的所有小朋友以后碰到你,肯定也?会?叫你向老师。”   “他们很可爱,是我没这个能力。”向曼愧疚道。   罗香玲安慰她:“术业有专攻,就像园长妈妈说的,曼姐,你来幼儿园上?班大材小用了。”   “罗老师过奖了,”向曼笑了笑,释然道,“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不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等向曼走?远,姜如雪急不可耐地拉着儿媳妇问?:“到底啥情?况?向曼是不干了吗?”   罗香玲挽着姜如雪往家里走?,“嗯,曼姐辞职了,说要回研究院上?班去了。”   姜如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向曼回国后,为防她破坏儿媳妇和儿子的感?情?,她已经找景渐宜商量了好几次对策,至今还没想出让对方提前下线的法子,她就自己?主动退出了???!!!   简直不敢相信。   初秋有风,卷起客厅的席帘,外面的日光跟着荡进来,笼在?坐沙发上?的罗香玲身上?,渡上?了一层层金色的光晕。   姜如雪眨眨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光环,小太阳人设温暖感?化身边所有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如雪好奇过程,追着儿媳妇问?,不光端茶倒水,更是将茶水送到了罗香玲嘴边。   罗香玲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有个对她这么好的婆婆,眼圈一下就红了,乖乖地就着婆婆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声情?并茂地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本?来该曼姐值午睡,我想着她昨天发烧了,就主动提出跟她换班,曼姐虽然答应了,但还是坚持和我一块巡视,小朋友们吃完午饭陆续睡着,最?后就剩下了何小蕾,那小姑娘调皮,第一天就没睡午觉,我和曼姐就轮流守着她,连哄带骗,就是不睡,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撅着小屁股拱来拱去,把小床弄得嘎吱作响。”   “曼姐就告诉她,不睡可以,但不能打扰其他小朋友哦,何小蕾一个字听?不进,继续在?被窝里捣鼓,曼姐就怀疑她被窝里藏东西了,喊她交出来,死活不肯,没办法,曼姐就找到我。”   姜如雪兴致越浓,“然后呢?到底藏啥东西了?”   罗香玲继续说道:“我也?喊她拿出来,她还是不搭理,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我就直接将手伸她被窝里,果不其然,有一团热乎软乎的小玩意儿,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她偷偷带来学校的小玩具,自己?在?被窝里玩出温度了。”   姜如雪咽咽口水,恶心?感?在?胃里翻涌。 第41章 太争气了   “妈, 您也知道,小朋友睡觉,窗帘肯定得拉, 门肯定也得关, 光线自然?亮堂不到哪儿?去。”罗香玲跟婆婆描述当时环境,“加上先入为主, 我就?真当那小玩意儿?是玩具了,看都没看一眼, 故作严肃, 从何小蕾被窝里掏出来, 往背后?一放,跟她说:没收了,放学再给你。”   姜如雪很想知道:“何小蕾当时什么?表情?”   “没注意看,应该是被我吓到了, 总之没出声, 躺自己小床上, 我和曼姐也就?没再管她, 接着在教室里巡视,转了两?圈后?, 发现何小蕾终于睡着了, 曼姐问我什么?玩具?我俩来到教室外面的?过道里,那里光线好, 然?后?我就?把手里的?东西从背后?拿出来,手一打开。”   关键时刻, 一停顿,特别有感觉。   姜如雪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儿?媳妇伸出来的?手。   不愧是幼师, 太会讲故事,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哦豁,是粑粑!”罗香玲用左手在右手掌画出范围,“到手的?时候本来还有形状,但那小玩意儿?遇热融化,黏了我一整只手,就?连手指缝里也有……”   画面感太强,姜如雪捂住嘴,紧急叫停,“快别说了……”   罗香玲嘿嘿一笑,“曼姐反应跟妈一样?,看了眼就?跑厕所?吐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姜如雪问。   “恶心啊,”罗香玲拍拍手,无所?谓道,“不过已经习惯了,带小班的?时候,小朋友拉裤兜家常便饭的?事儿?。”   “拉裤兜和拉手里能一样?吗?”姜如雪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就?女主这心态,干什么?不会成功,别说向曼,换做她也得知难而退。   “手一洗,没什么?,只是作为老师,我今天犯了个大错。”罗香玲懊恼。   “什么?大错?”   “说话不算话,”罗香玲自我反省,“以后?可不能在小朋友面前胡乱承诺了。”   姜如雪满头黑线,总不能放学拉一坨还给何小曼吧?   幼儿?园要比医院先下班,和儿?媳妇聊完,姜如雪骑自行?车去接景渐宜,一路上她都闻到了屎粑粑味。   她把这事跟景渐宜一说,问:“闻到了吗?”   景渐宜摇头,关心地问她:“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都这样?了,向曼肯定更严重,不怪她对小香玲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地放弃庄之为。”姜如雪想了想原文剧情,“向曼不是要到大结局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吗?”   “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她们?穿过来也快两?个月了,按照原文剧情,女主的?婆婆早被拐进大山了,这才是景渐宜最关心的?点,只要闺蜜好好的?就?行?。   “这样?也挺好,恶毒女配作妖的?戏码哪有程团给自己家火鸡做手术精彩。”姜如雪一提这茬就?想笑,“昨天我就?好心提醒程团了,别给他家彩凤喂太多?了,结果今天就?直接撑得走不动道了,笔挺挺一头倒地,把小程雨都吓哭了,哈哈哈哈……”   “程团还会做手术?”景渐宜记得程宏坤是司务长出身?。   “用的?菜刀和家用针线,火鸡切开的?肚子是缝起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姜如雪觉得悬了,“要是死了,我看能不能讨来一只火鸡腿,让小吴做成卷饼。”   姜如雪骑进首长楼,看到在自家院子里忙活的?程宏坤,她立马关心问道:“程团,你家彩凤咋样?了?”   程宏坤一脸凝重地转过身?,“我已经尽力了。”   姜如雪往前骑出一小段,终于看清楚原本被程宏坤挡住的?矮桌上,火鸡彩凤毫无生气地瘫在上面。   心中顿时大喜,火鸡肉饼卷在朝她招手。   不过顾及程宏坤心情,姜如雪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连忙安慰道:“程团,节哀顺变。”   景渐宜看到矮桌边放了一把铁锹,应该是用来挖坑埋火鸡的?,她给姜如雪使了个眼色。   姜如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给彩凤办后?事了?”   程宏坤一头雾水:“什么?后?事?”   姜如雪指了指矮桌边铁锹,语重心长地劝道,“程团,不管怎么?说,彩凤也是你家爱宠,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你也不能这么?潦草给它?埋了,太寒彩凤的?心了。”   程宏坤哭笑不得,“我还得给它?风光大办一场?请道士诵经三天超度亡魂吗?”   “我们?伟大领袖说了,迷信封建是要不得的?,程团,你听弟妹一句劝,彩凤既然?走了,就?该让它?死得其?所?。”姜如雪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你看彩凤这么?漂亮,做成吃的?一定会很美味。”   赵云珍在厨房做饭,听到姜如雪劝自己丈夫吃他养的?火鸡,只觉得这个人太可笑了,太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舍得吃吗。   谁想,下一秒就听到自己丈夫的大笑声,“还得弟妹懂我,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   赵云珍:“……”   跑到客厅去看,丈夫和姜如雪说话时笑的那样,太不值钱了。   对她总是一脸不耐烦。   妒火轰地烧起来,赵云珍用手里锅铲敲窗台,“老程,快去楼上看看小蕾和小雨,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不知道在做什么妖。”   程宏坤随口来一句:“你去看呗。”   “我去看,谁做饭?你做饭!还吃不吃饭了?”赵云珍扯着大嗓门吼。   程宏坤尴尬得不行?,“老赵最近更年?期,脾气大得很,回?头再聊。”   “程团快忙去吧。”姜如雪眼里只有火鸡,也不知道赵云珍在吃哪门子醋。   程宏坤一进屋,赵云珍就?迎上来,用锅铲抵住他的?胸口,质问:“谁更年?期?谁脾气大?把话跟我说清楚了!”   “看你这个人,开玩笑都不行?。”程宏坤也很不高兴,绕过赵云珍,往楼梯间走。   赵云珍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对我黑脸,跟我欠你钱似的?,对姜如雪笑那不正经样?,到底谁是你媳妇?”   “邻里邻居二十多?年?,我对老庄他媳妇怎么?不正经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怕别人听了笑。”   “你敢做不敢让别人听啊,再说了,就?算笑也是笑的?你个老不正经,我清清白白,笑我做什么?。”   “你就?卯了劲儿?地吼吧,让大伙都听听你个小肚鸡肠,多?大年?纪了,还想东想西,有这闲工夫,不快去把晚饭做了,程聪俩口子马上就?回?来了。”   “我欠你们?老程家的?,凭什么?我要做饭,我不做,你们?难道就?不吃了?好好好,今天我就?罢一回?工,看饿不饿得死你们?。”赵云珍把锅铲往地上一扔,撂担子不干了。   程宏坤气急败坏,指着赵云珍的?手抖个不停,“你个老太婆还有完没完了?!”   赵云珍也气,用力拍开他的?手,“程宏坤,有种你再说一遍,你骂谁老太婆呢?我老太婆,姜如雪小姑娘是吧?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等老庄回?来,看我不告发你,你惦记他媳妇!”   “你疯了吧?!赵云珍!”   “我就?是疯了,给你们?一家逼疯了!打我嫁过来,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别人不知道,你程宏坤也不知道吗?你就?装聋作哑是吧?这个日子是一天过不了了……”   越吵越激动,离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在这时,二楼响起一阵嚎哭声,是程雨。   换做平时,赵云珍和程宏坤肯定紧张,今天例外,毕竟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剑拔弩张,自然?得心无旁骛。   没大人管,何小蕾愈发胆大,从房间里追出来,用力推了一把哭着要下楼去找奶奶的?程雨。   程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停在了赵云珍和程宏坤的?脚边。   下班回?来的?陶华和程聪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   陶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程聪也完全吓傻了。   程宏坤最先反应过来,把程雨从地上抱起来,赵云珍煞白着脸扒拉孙子,“小雨,醒醒,奶,奶在这,跟奶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奶。”   陶华在程聪的?搀扶下,横冲直撞地扑上去,将赵云珍挤开,护在儿?子前面,“不要晃他!爸,快,快送医院!”   程宏坤抱着程雨夺门而去,程聪扶着陶华紧跟其?后?,最后?是连路都快走不了的?赵云珍。   在客厅和景渐宜吃水果的?姜如雪,听到动静,趴窗台上问院子里的?罗香玲,“出啥事了?”   “好像是程雨摔到了,我看他额头流血了。”罗香玲也只瞥到一眼,不清楚具体情况。   姜如雪回?头问景渐宜,“不会是老两?口吵架打到小程雨了吧?”   “程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赵云珍和程宏坤都稀罕,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拿他出气,”景渐宜猜测道,“多?半和何小蕾有关系。”   “妈,景婶子,何小蕾出来了。”罗香玲小声地通风报信。   姜如雪让儿?媳妇把小丫头喊过来问问,罗香玲立马端出老师的?架势,挺直腰板,故作严肃地朝何小蕾招招手:“何小蕾同学,过来,老师有话问你。”   何小蕾让程玉教得蛮狠,不知礼数,对长辈向来爱搭不理,前不久姜如雪在街上碰到她,跟她打招呼,她都是哼地把脸转一边,姜如雪不生气,跑去另一边喊她,她又哼地转脸,反复几?次,小丫头把自己头转晕了,一屁股摔地上,姜如雪就?指着她哈哈大笑,把何小蕾气得哇哇哭。   姜如雪已经做好了故技重施的?准备,不想,下一秒就?看到何小蕾屁颠屁颠地从隔壁院跑了过来。   “她还蛮听香玲的?话。”姜如雪跟景渐宜说。   景渐宜也转过身?看向窗外,“香玲徒手抓了她粑粑,在她眼里应该很厉害。” 第42章 闯这么大的祸   “别说在她眼?里, 在我眼?里也是人上人。”姜如雪下意识地往何小蕾的屁股和罗香玲的手看。   “何小蕾同学,告诉老师,你弟弟怎么受伤了?”罗香玲对班上其?他小朋友很温柔, 唯独对吃软怕硬的何小蕾格外严厉, 这就叫因材施教。   “他抢我的大白兔奶糖,我让他还?给?我, 他不还?。”何小蕾踢着小石子玩,完全不把弟弟受伤这事?儿放心上。   “然?后你就打他了?”罗香玲接着问。   “没打, 我推他了, ”何小蕾倒是老实, 不过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己不经推,从?楼梯间滚下去,不关?我的事?。”   “那是弟弟, 有?话好好说, 怎么能动手呢?”罗香玲教育道。   何小蕾强词夺理, “可是他先抢我的大白兔奶糖啊, 妈妈说了,做人不能吃亏。”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 而是你不该跟弟弟动手……”罗香玲话没说完, 程玉推开院门,冲到?罗香玲面前?, 语气发冲地呵道:“干嘛你?乱教我闺女什么!受了欺负不还?手,给?人当软柿子吗?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信不信我去学校告发你, 为人师表,作风不正。”   看到?程玉凶儿媳妇,姜如雪风风火火地赶出来, 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程玉吃痛地大叫一声。   动静一闹大,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到?姜如雪在薅程玉的头发,程玉疼得龇牙咧嘴,姜如雪也没松手,立马有?人问:“之为他妈,程二妹这是怎么惹你了?下手这么重!”   “好好跟罗老师说话呢,姜婶子跑出来就打我,各位婶婶们可得帮我评评理啊。”程玉张嘴就来胡话。   “让你满嘴跑火车!”姜如雪手上用力,抓住程玉的头发跟拔草似的。   程玉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两腿蹬地,整个人往姜如雪身上倒,想?把她压地上。   就在姜如雪摇摇欲坠之际,罗香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程玉的腰,将她强行拉回去。   压不了姜如雪,程玉就把目标换成罗香玲,罗香玲脚下本来就不稳,哪儿经得住程玉一扑,眼?看就要往地上倒,亏得景渐宜及时赶到?,扶住罗香玲的同时,对着程玉就是一脚。   程玉倒在地上,头发比鸡窝乱,衣服也乱七八糟,领口大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对面三人全都衣衫整齐。   景渐宜一如既往的平心静气,仿佛刚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姜如雪性子使然?,她比较嘚瑟,双手抱胸地景渐宜身边一站,用鼻孔扫过程玉,满是不屑。   罗香玲看一眼?婆婆,立马有?样?学样?,双手抱胸地站到?景渐宜另一边,高高抬起下巴,发出娇蛮地一声哼。   程玉要气死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三人,“你们以多欺少,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先前?教闺女捂死自己的大侄子,今天闺女又把小程雨推下楼梯,我们香玲就教了她两句,是为她好,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告发我们香玲,狗咬吕洞宾!”   “我们小蕾才多大,一个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家儿媳妇二十好几,跟个孩子斤斤计较,就这人品当老师,简直误人子弟。”   “不知道才要教啊,中国有?句老话没听说吗?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闺女四岁对自己弟弟就这么狠,再不好好教育,五岁就得杀人放火。”   “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那么乖一孩子,如果不是程雨把她惹急了,她绝不会动手的……”   事?到?如今,程玉还?在偏袒闺女,不是因为多爱何小蕾,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教育有?问题罢了。   复印件的问题,一定是原件的问题。   一个孩子永远是一个家庭里面病得最轻的,这种?情况,不必沟通。   沟通,只会让你乳腺不通。   姜如雪听不下去地打断程玉,“我不是你妈你爸,也不是小程雨他爸他妈,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还?是节省点口水,留给?家里人解释。”   程玉一脸不在意:“有?什么好解释?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架,大惊小怪。”   “程雨脑袋都破了,流了那么多血,你连问都不问,有?你这么当姑姑的吗?”罗香玲没有?姑姑,但有?两个舅妈,对她从?来都关?心备至,不像程玉,别说关?心了,程雨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那怪谁?还不是他自己不小心,在家都能摔这么重,跟他妈一样?,蠢死了。”程玉翻了白眼?,嫌弃得很。   听听这是人话吗?罗香玲都要让她气哭了,围观群众也忍不住劝程玉,到?底是一家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程玉不耐烦,“陶华把我从?家里赶出去,我跟她还?有?什么好见?她做人不地道,没良心,儿子磕破头,那是老天爷对她的报应,活该!”   大伙这下总算捋清楚了,闹半天,是程玉记仇报复陶华呢,才把闺女送到?程家住,因为太了解自己闺女的尿性了,肯定会欺负陶华的儿子。   大人的矛盾怎么就牵扯到?孩子身上了?   这人心眼?真是比芝麻还?小。   “哎,那不是陶华吗?小程雨送去医院,她怎么回来了?后边还跟了警察同志!”突然?外围有?人喊道。   姜如雪踮脚往外面看了眼?,转头对程玉说:“小陶报警抓你来了,还?不去赔礼道歉。”   程玉一点不慌,“又不是我推的人,她陶华有?本事?,就让警察把何小蕾抓走啊,到?时候看我爸我妈饶不饶得了她。”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陶华领两名?警察同志走进来,其?中一个小年轻警察开口就问:“哪个是程玉?”   程玉心里一咯噔,往前?一步,“警察同志,我是程玉,有?什么事?吗?我可是好人,什么事?都没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警察指向一边的陶华,“这位同志指控你教唆自己闺女故意伤害她儿子,因为程雨小朋友伤势严重,请你和我们去局里走一趟。”   “我没有?,不关?我的事?,我都不在家,我怎么教唆?”程玉一连否认。   “有?什么话回公安局说。”小警察说。   程玉不肯,她拉住陶华,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嫂子,姐弟俩闹着玩,你把警察叫来做什么?先是把我和小蕾赶出家门,现在又要把我娘俩抓起来,你这心是不是太狠了点?这要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陶华冷冷地看她一眼?,终于开口,“我只想?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小蕾是爸妈唯一的外孙,他们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程玉话里有?话,她也是爸妈唯一的闺女,老两口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就像上次把她们赶出去,还?不是偷偷给?她们租房子,她一求赵云珍收留何小蕾,她妈最终还?不是答应了。   程玉的意思,陶华能听不出来吗,她在强调她只是一个人,而她和何小蕾才是程家人。   外人就外人吧,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也不会再奢求融入这个家,她现在只想?守护好自己儿子。   “就算不同意也没法,谁让你和你闺女犯事?了,公安局可不姓程。”陶华凑近程玉,冷笑道,“你以为我让何小蕾住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程玉闻言,顿时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陶华,你疯了不成?!不管怎么说,小蕾也是你外甥女,我是你小姑子,小雨是你亲骨肉啊,你还?是不是人?在这等着我们!”   “你不是忙着相亲吗?没时间看孩子,就让警察同志替你好好教育,作为小蕾的舅妈,这才真正地对她好。”   陶华这一提醒,程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进公安局的消息一旦传开,以后还?能相看到?什么好人家。   陶华这是要彻底毁了她啊。   程玉大骂地冲上去打陶华,一伸手,被小警察反剪在背后,疼得她哭爹喊娘,伸着脖子吵陶华求饶:“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带小蕾回大院了。”   狗改不了吃屎,陶华太了解小姑子的德行,不可能心软,不为所动地扭头对两名?警察说:“辛苦两位警察同志了。”   警察把程玉母女俩带走,围观群众陆续散去,景渐宜问陶华:“不怕你婆婆跟你闹?”   陶华无?力地耸肩道:“闹就闹吧,大不了离婚。”   这两三年里,陶华在婆家过得再不如意也从?未想?过离婚,直到?小姑子回来。   “军婚不好离。”景渐宜不是要劝,只是提醒她。   陶华点头,“总不能耗一辈子。”   晚上,在陆家吃的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又说起陶华离婚的事?,罗香玲发表看法,“以前?听人说,结婚是两家人的事?,那时候我还?不懂,现在好像看明白了一点,如果不是赵婶子和程玉姐,陶华姐和程聪哥感情那么好,她不可能想?要离婚,妈,景婶子,你们说陶华姐这次是真打算离婚吗?”   姜如雪拿了一张卷饼,依次放入鸡肉、西红柿片、生菜和黄瓜丝,卷上后,蘸上料汁,递给?了景渐宜,让她快尝尝。   “兔子急了还?咬人,别说陶华了,她忍到?现在已经是人类极限了,不然?也不能拿小程雨做赌注。”姜如雪动作娴熟,第二个卷饼很快包好,她给?了罗香玲。   罗香玲双手接过,叹气道:“只盼小程雨摔得不严重,不然?陶华肯定要后悔死了。”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景渐宜吃完卷饼,给?姜如雪包了一个,“忙活了半天,你也尝尝。”   姜如雪一口大半个卷饼,吃得腮帮子胀鼓鼓,说话含糊不清,“跟以前?在墨西哥吃的一样?好吃。”   “什么哥?”罗香玲没听清楚,她也咬了一口卷饼,眼?睛一下就亮了,问吴小卫:“小吴,这个卷饼好好吃哦,里面卷的是什么肉啊?”   “姜姐说是鸡腿,但我瞧着不太像,太大只了。”吴小卫也吃过鸡肉卷饼,但没今天这么好吃。   “肯定大只了,那可是火鸡鸡腿。”姜如雪吃得津津有?味。   罗香玲一惊,“妈您挖彩凤的坟了?”   “它都没下葬,哪来的坟给?我挖,小程雨出事?前?,程团放院子里,一家子都去医院了,天这么热,不早点吃,肉该烂了。”姜如雪很贴心,她把彩凤两只腿宰下来后,剩下的部?位帮程宏坤埋在了他家院子里大树下面,等到?来年清明就不用外出扫墓了。   “还?是妈想?得周到?。”罗香玲吃着手里的卷饼,突然?想?起婆婆刚刚说的话,再一次问:“妈您之前?在自己哥哥家吃过火鸡肉卷饼吗?”   什么哥哥!那是墨西哥。   上辈子一有?假期,姜如雪就拉着闺蜜到?处旅游吃美食。   但原主别说出国了,这把年纪了,就在老家的小镇和青州这两个地方转悠。   姜如雪笑呵呵地回答:“就我表哥家里。”   “妈的表哥,那我得喊表舅了,”罗香玲一脸天真,“听之为说,妈的老家可好玩了,妈下次回去,带上我好不好?”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娘仨一块回去。”原主嫁过来后很少回舅舅家,虽说她舅不在意,只说她过得好就行,但舅妈还?是颇有?怨念,毕竟一手养大的孩子,嫁好了,都不回去看看他们,街坊邻居不免说闲话,舅妈听多了就放心上了。   姜如雪打算过段时间回老家玩一趟。   吃完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出门遛弯消食,走到?中心广场看见一群人往水塔方向跑,姜如雪拉住一个问:“出什么事??”   “程聪他妈闹自杀呢,快跟着去吧,去晚了就晚了(完了)。”那人嫌姜如雪耽误她,抽出手,跑起来。   “哎呦,这么严重!才给?彩凤收完尸,不会又要给?赵云珍收吧。”姜如雪拉起景渐宜跟上大部?队。   嘴上这么说,姜如雪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赵云珍不可能真的自杀,也就是孙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不好跟儿媳妇和儿子交代,做做样?子罢了。   而且只有?这么做,才能转移街坊邻居的关?注点,如此一来,她成了受害者,儿媳妇再闹就是她的错。   毕竟她认错的态度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很快到?了水塔,姜如雪仰着头,到?处找赵云珍。   这个年代水电供应不足,为了保证日常所需,大院有?一个非常高的水塔。   赵云珍要能爬这么高,姜如雪也是打心底佩服。   “别找了,在那边。”景渐宜给?她指一条明路。   姜如雪循着看过去,“不是跳塔,是跳河啊。”   青州的护城河穿大院而过,河上建了一座拱桥,这会儿河岸两边和桥上都围了不少人。   姜如雪拉着景渐宜挤进去,垫着脚,伸着脖子。   天已经黑下来,光线过暗,人头攒动中,她甚至找不到?要跳河的赵云珍,看不到?热闹,姜如雪着急啊,管不了那么多,埋头使劲往里面钻。   事?发现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赵云珍哭着嚷着要跳河了,说自己对不起程家的列祖列宗,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些年没日没夜地照顾孙子,孙子好好的时候,谁也没感谢她半句,孙子一出点事?儿了,就全怪她头上。   程宏坤安慰她:“没人怪你,都是小玉没教好孩子,老赵,赶紧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没怪我,聪聪没怪我,不代表陶华,她肯定恨死我了。”赵云珍对着陶华哭哭啼啼,“陶华,是妈对不起你,没看好你的孩子,你不是报警抓了小玉吗,说什么给?孩子讨回公道,好好好,一命偿一命,我老婆子这就把命还?给?你总行了吧?”   陶华看着婆婆死死扒着护栏的手,真是又想?哭又想?笑,她到?底在做戏给?谁看啊?   “妈,咱就事?论事?,小雨出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不是婆婆让何小蕾住家里来,今天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对,就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逼死我你就安逸了是吧?”赵云珍撕心裂肺地喊叫。   眼?看事?态严重,围观群众纷纷站出来劝陶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亲妈,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还?尽心尽责地帮你带孩子,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妈那句话没说错,她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和程聪工作都忙,是她一个人把家撑起来,不容易,小雨出事?,她肯定也不想?,要不你给?她道个歉,把人哄下来吧。”   程聪让他妈吓到?了,连声附和,“婶子们说得对,长?辈再有?错也是为我们好,陶华,你就给?妈服个软吧。”   到?最后还?要她道歉,陶华直接被气笑了,甩开丈夫,一字一顿道:“离就离。”   程聪:“……”   赵云珍随时关?注着儿媳妇,听到?对方说要离婚,瞬间坐不住了,想?下去找儿媳妇理论,他们老程家到?底哪儿对不起她了?居然?想?要离婚。   一旦离婚,他们一家以后还?怎么在大院做人。   “赵姐,快下来,别冲动啊!”姜如雪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一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去。   好死不死,扑到?程宏坤的背上。   赵云珍一看,那还?了得,大庭广众之下,狐狸精勾搭上了丈夫!顿时雷霆大怒,松开扒着护栏的手。   后背莫名?被人一推,程宏坤整个重心不稳,往前?栽去。   因为劝媳妇,两人离得很近,程宏坤一头撞赵云珍胸口。   直接把人拱下了桥头。   “扑通——”   众人一惊过后大喊:“不好啦!有?人跳河了!救命啊!”   接着又是一声“扑通——”   程宏坤跳进了河里,程聪站在桥上吓得脸都白了,“救命啊,我爸不会水啊!”   最后还?是巡逻兵跳下去把两口子救上岸,姜如雪看着程聪帮他爸做心肺复苏,拉着闺蜜小声蛐蛐:“你说程团多大的人了,还?能闯这么大的祸。” 第43章 净说让人想死的话   缓缓睁开眼睛的程宏坤听到这话, 两腿一蹬又晕了过去。   到底谁闯的祸啊?   亏得姜如雪神来一推,提前?结束了这场闹剧,没热闹看了, 众人各回各家, 陶华没回首长楼,自己去医院看孩子了。   小程雨已经?醒过来,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住院几天观察。   程聪送他爸他妈回去后, 给媳妇收拾了换洗的衣物, 也要去医院, 一出门,看到在隔壁院子里张望的姜如雪。   “姜婶子,谢谢你。”程聪由衷地?道谢。   要是他埋怨她,姜如雪肯定要怼他一顿, 但他居然谢她, 姜如雪打哈哈地?笑道:“举手之劳。”   等程聪一走?, 姜如雪拉着?闺蜜和儿媳妇跑去程家听墙角, 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姜如雪怀疑程宏坤和赵云珍不在楼下。   狗狗祟祟冒出个脑袋张望时, 客厅传来了赵云珍的哭声。   姜如雪立马蹲回去,屏住呼吸。   赵云珍哭了好一会儿, 往常她都是鬼哭狼嚎,但这次不一样, 小声啜泣到泣不成声,触及了灵魂深处。   程宏坤也没在像以前?那?样觉得烦,而是耐心地?劝她, “好了,都过去了。”   “老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赵云珍抽搭地?跟丈夫道歉,“你不会水,还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我?,可见对我?是有感?情的。”   “你是我?媳妇,我?能?没有感?情吗?”程宏坤虽然大男子主义,有时候说话做事都不招人待见,但心里还是有媳妇的。   更何况作为?人民子弟兵,不可能?见死不救。   或是经?历了生死,赵云珍在某一瞬间突然就想通了,她抱住丈夫边哭边说:“是我?错了,我?这次真的意?识到了,是我?对不起小雨和陶华,为?了拿捏儿媳妇,差点把孙子的命搭进?去。”   程宏坤拍着?她的后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明天我?们就去医院跟陶华道歉,等小雨身体康复,把他接回来,以后一家人好好地?过,至于?小玉,就让她在公安局好好反省吧。”   “小蕾呢?”外孙女让女儿教?坏了,让她住回来,别说儿媳妇那?关过不了,就是她也不放心。   “给她爸打电话,让他接走?。”女婿做事虽然冒进?了些,但外孙女交给他教?也比让女儿带在身边更好。   赵云珍想了想,“到底是亲生骨头,何老板应该不会亏待小蕾,就怕小玉不同意?。”   “管她同不同意?,等她受教?育出来,小蕾早回广州了,她不同意?就自己去追,免得她留这边闹心。”程宏坤顿了顿,长叹一口气,问赵云珍,“你说当?初我?们那?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赵云珍陷入沉默,因为?她也确定不了。   姜如雪小声问闺蜜和儿媳妇:“什么决定?让程玉把孩子生下来吗?”   景渐宜和罗香玲都表示不知道。   “谁?谁在外面!”程宏坤听到说话声追到窗户。   姜如雪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程团,赵姐,晚上好啊,你们忙活了一天,肯定还没吃饭吧?我?让小吴给你们送点鸡肉卷饼过来怎么样?”   程宏坤一听到鸡肉,看完院子里的火鸡窝,又看向姜如雪,“你把彩凤怎么了?”   “宰了俩鸡腿,剩下的身子埋树底下了。”姜如雪如实回答,看程宏坤表情,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懊恼地?拍脑袋,“忙过头,把彩凤给忘了,怎么才宰两只鸡腿就埋了?还不如炖一锅鸡汤,给小雨补补身子。”   “火鸡肉不好吃,就鸡腿做成卷饼还不错,怎么说小雨也叫我?一声婆婆,我?明天让吴小卫买一只老母鸡煲汤给他喝。”火鸡肉不白吃,姜如雪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第二天,吴小卫煲好鸡汤,用保温盅装好,姜如雪提去医院,一上楼就听到有人在哭,然后看到程宏坤扶着?赵云珍从小程雨的病房出来,小老太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经?过她的身边时,嘴里还在念叨:“就说她不会原谅我?,果然……”   “小陶也没说不原谅啊,好了,别多?想了,我?们先回去。”程宏坤看到姜如雪,朝她点点头打招呼。   等两人下楼,姜如雪跑去护士站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小护士认识姜如雪,自然有问必答:“程团带媳妇来跟儿媳妇道歉,小老太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小陶也没原谅她吗?”姜如雪趴在护士站台面上。   “没说不原谅啊,”又来一个小护士说,“陶护士只说要搬出去住。”   “都要搬出去,还不是没原谅,不过换做我?,我?也得较真,儿子差点给婆婆害没了,谁还能?跟没事发生过一样,心平气和地?同住一个屋檐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护士略带同情地看向姜如雪,“您说是吧?”   姜如雪摸摸自己的脸,“关我?什么事儿?我?俩儿子都挺优秀的,儿媳妇也乖巧孝顺啊。”   “我?们都听说了。”俩小护士异口同声。   “听谁说了?”姜如雪问。   “中医科的梁医生啊,他可是我?们医院公认的妇女之友。”   姜如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男人最好面子了,你们可得帮忙保密。”   俩小护士互看一眼,眼睛齐刷刷地?亮了,没想到梁医生说的都是真的,庄政委人才到中年就不行了。   等程聪从病房出来,姜如雪才提着?保温盅进?去,看到坐在床边抹眼泪的陶华,她轻声咳了咳。   陶华抬头看到姜如雪,连忙站起身,“姜婶子,您怎么来了?”   姜如雪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盅,“小吴给小雨煲了鸡汤,我?送过来。”   “费心了,谢谢您。”陶华感?谢道,沉默了一会儿,问,“姜婶子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   姜如雪笑了笑,只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陶华愧疚地?看向病床上睡着?的小程雨,“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为?了反击,拿儿子做赌注,但我?想当?一个好妈妈了,所以绝对不能?再和公婆住一块。”   赵云珍操劳惯了,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彻底改变,那?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日子还会像从前?那?样。   婆婆照看儿子,她和丈夫都毫无用武之地?。   “不管是程聪,哪怕是我?,都太依赖婆婆了,”陶华和丈夫商量好了,“程聪已经?向大院递交了申请,下个月就去海岛驻守,到时候我?和小雨一块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就能?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本来婆媳矛盾自古就有,分开住是最好的解决法子,正所谓距离产生美,一年见不到两次才会珍惜。”姜如雪说。   陶华好奇:“姜婶子,为?什么您和香玲就没有矛盾呢?”   别说婆婆,就是自己的妈,时间长了也难免有摩擦。   姜如雪笑哈哈道:“因为?我?懒啊,顾好自己就够麻烦了,还管别人干嘛?”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不是亲婆婆。   罗香玲是她看书时香香软软的梦中情女,有缘相会,当?然要珍惜了。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晃眼到了十月,姜如雪最近对大院的八卦听腻了,没再往退休所跑,在家里呆了两天,快发霉了,周天杜翔来找庄之博。   姜如雪瘫在沙发里看电视,没精打采地?看他一眼,“之博这个月不回来,说是下个月有考核,要留校训练。”   杜翔大骂庄之博不是人,他那?身体素质再要训练,还让不让其他同学活了。   姜如雪没理他。   “姜婶子,你是不是很无聊啊?”杜翔笑嘻嘻地?坐过去,“要不我?们去旱冰场吧?”   “都去好几次了,你们小年轻就没点其他好玩的东西?”姜如雪念叨。   “姜婶子,您还真不服老啊。”杜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您一点不老,上回我?俩出去,还有人说您是我?姐,什么我?姐,明明是我?闺女。”   姜如雪一巴掌过去,“滚犊子,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后脑勺结实挨了一掌,杜翔脑袋瓜嗡嗡响,不禁在心中感?叹:姜如雪和庄之博不愧是母子,一个手劲大一个腿劲大。   可是为?什么受伤的都是他?   不过杜翔并不在意?,打是亲骂是爱,他喜欢庄家母子,“婶子,我?还知道一个好玩的去处,走?啊,大侄子今天就带您去。”   姜如雪来了兴致,问:“什么地?儿?快说说。”   “录像厅!”杜翔神像夸张道。   姜如雪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大院有电影院,我?跑去录像厅干嘛?”   “大院的电影院放的都是地?道战,最大尺度就是庐山之恋,跟外面的录像厅没法比。”杜翔掰着?手指跟姜如雪一一说起自己在录像厅都看过哪些电影,听得姜如雪一愣一愣。   八十年代可谓是香港影坛的黄金岁月。   军区大院不能?引进?的电影,在外面的录像厅都能?看到。   “怎么样?姜婶子,录像厅有意?思吧?”杜翔看人跃跃欲试,自告奋勇道,“我?请您去啊。”   姜如雪看他一眼,有点嫌弃,“你见过谁带儿子去录像厅玩?”   “录像厅都是些小年轻。”杜翔实话实说。   姜如雪又是一巴掌,“你说谁老了?臭小子,把录像厅的地?址留下,赶紧滚蛋,净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   杜翔揉揉后脑勺,一边哈哈笑一边找来纸和笔把地?址写下来,并叮嘱:“姜婶子,周末录像厅人特别多?,都是汗臭味和脚臭味,您真要去的话,记得工作日去,还有就是别穿太年轻了,我?怕您让人惦记,到时候脖子知道了,非得把我?撕了。” 第44章 像一只狐狸   “赶紧滚吧。”姜如雪骂骂咧咧, “谁穿太年轻,我本来就年轻好吗,不说话下?次就别说了?, 净添堵。”   虽然?嫌杜翔烦, 但他的话,姜如雪还是听进去了?, 没选周日去录像厅,而是周一一吃完午饭, 精心打扮后?, 骑着车去军区医院找景渐宜。   推开?门, 闪亮登场。   保健科的人看?到她,嘴巴张得跟拳头那么大?。   姜如雪完全?不受影响,就地转了?一圈,问大?家伙:“我好看?吗?”   丁珍珍工位离得门口近, 她站起身, 围着姜如雪上下?打量后?夸道:“姜婶子, 您这样穿可太好看?了?, 跟香港的电影明星似的。”   姜如雪今天穿了?时下?最流行的阔大?喇叭裤,和花衬衣, 还有尖头高跟鞋, 脸上略施粉黛的同时,戴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镜, 露出涂了?口红的嘴唇。   自来卷的头发披散开?,配了?和口红同色的发箍。   从头到脚都明艳照人。   姜如雪被丁珍珍夸得眉开?眼笑, 大?手一挥,“纸和笔拿来,婶子给你签名。”   丁珍珍当真找来纸和笔。   姜如雪煞有介事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并画了?一个爱心,完事后?,她问:“大?白天怎么不开?窗帘也不开?灯?你们?不觉得黑吗?”   丁珍珍看?姜如雪脸上的□□镜,噗嗤笑出声。   姜如雪莫名其妙。   景渐宜走上来,帮她取掉墨镜,姜如雪这才重见光明,她也不觉得尴尬,跟着大?伙哈哈地笑起来。   “景景,请好假了?吗?”作为最好的闺蜜,当然?有福同享了?,姜如雪昨天就跟景渐宜说好,周一请半天假陪她去录像厅看?电影。   景渐宜点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提上包,“走吧。”   “等一下?。”姜如雪拦住她的去路,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口红,细细地帮闺蜜描上后?,教她抿嘴。   景渐宜很听话地抿了?抿嘴,粉色的唇瓣立马艳丽如玫瑰,姜如雪左右看?了?看?,再将?她绾在脑后?的低丸子头散开?。   景渐宜的发质跟她不一样,属于天生的黑长直,即便扎了?半天,散开?已经顺溜,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包裹着她那张冷艳绝伦的瓜子脸。   姜如雪满意?地握住她的肩膀,转向保健科的众人问:“怎么样?我们?景景美吧?”   大?伙连连点头附和,不是迎合,而是事实。   闺蜜俩的美各有千秋,姜如雪属于灵动有生气,而景渐宜是那种高冷美人。   刘翠看?着俩人开?玩笑道:“庄政委和陆师长要?是在家,你们?这副打扮的话,肯定?不放心你们?出门。”   “没有自信的男人,才不放心自己女人。”姜如雪将?自来卷往后?一甩,挑眉笑了?笑,别说,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   两人走后?,刘翠悠悠地感叹一句:“希望梁医生能像他吹得那样天选神医,可以?药到病除,不然?庄政委后?院早晚得着火。”   丁珍珍凑过去,害羞地小声问:“庄政委真像她们?说的那样了?吗?”   “不是她们?说,是你姜婶子自个儿去中医科开?药了?,这还能有假啊。”刘翠亲自去问了?梁栋,消息确实无误。   “就算庄政委不行,姜婶子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吧?”陶华也围了?过来。   “你们?姜婶子或许不会,但就她那条件,天天在外面晃,难免不引来惹人厌的苍蝇。”   丁珍珍觉得刘翠说得没错,“我要?是男同志,看?着姜婶子这样的女同志,肯定?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你们?可能不知道,青州新开?了?一家旱冰场,姜婶子去过几次,可受欢迎了?,小年轻们?对她一口一个姐姐,姜婶子很受用。”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啊?”陶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旱冰场,想着下?个月就要?随军去海岛,就更没有机会去了?,便提议:“下?次让姜婶子带我们?一块去吧?”   “太好了?,我弟去过一次,一直跟我臭显摆,我早就想去了?。”丁珍珍问刘翠,“刘姐,你去吗?”   刘翠想了?想,拍腿决定?道:“不去白不去,如雪和景医生都能去,我高低也得去瞧瞧。”   聊八卦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把?一开?始的话题抛之脑后?。   十月的天气好,秋高气爽,姜如雪骑着自行车按照杜翔给的地址,载着景渐宜穿梭在青州的各种小巷中,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追着买一串,景渐宜拿在手里,闺蜜俩一人一颗分着吃。   “好甜啊~”姜如雪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个年代的山楂要比后世甜一些,裹上脆脆的糖浆后?,完全吃不出酸味了。   一串糖葫芦吃完,抵达离大院最近的一家录像厅。   因?为是工作日,喜欢看?电影的小年轻不是在上学就是在上课,录像厅基本没什么客人,老板娘坐在前台打盹。   姜如雪和景渐宜进去,敲了?敲前台的柜面,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报价:“按人头算,一人两块。”   姜如雪掏出四块钱放桌面,“两个人。”   老板娘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看一眼姜如雪和景渐宜,眉头皱起来。   姜如雪担心对方看?她们?年纪大?不让她们?进去。   没成想,老板娘居然?问她们?:“成年没有?”   姜如雪噗嗤笑出声,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拨了?拨,“老板娘可真会做生意?啊。”   “成年了?就行,”老板娘扯给她们?两张票,“就最里面那屋,今天周一,没什么人,你们?自己进去看?。”   谢过老板娘,姜如雪挽着景渐宜边走边小声说:“这个年代录像厅可火了?,一到周末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而且到半夜老板还会给大?家换上平时看?不到的带子,我问杜翔,臭小子不肯跟我说,但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什么内容?”景渐宜好奇问。   姜如雪用手肘碰她一下?,笑得猥琐,“还能什么内容?肯定?是少儿不宜呗,想看?不?只要?你想看?,我就舍命陪君子。”   “不想。”景渐宜不是很喜欢录像厅这种场所,环境嘈杂,也不卫生。   当然?也能理解,毕竟八十年代电影还是一种奢侈品,录像厅不像电影院收费高,是小本买卖。   “一到半夜,录像厅就是小年轻的活动场,几乎见不到小姑娘,我俩混进去确实不合适。”姜如雪灵机一动,“要?不我找人买一台录像机回?去?反正家里有电视机,到时候想看?什么电影就租什么电影。”   看?人眉飞色舞样,景渐宜宠溺地点头,“可以?。”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了?。”姜如雪推着景渐宜进了?录像厅。   跟想象中差不多,设施非常简单,正前方一台大?电视机,与?之相对的一个录像机,房间也不大?,一排一排的长凳,大?概能坐二三十个人。   昨天是周末,不少小年轻看?了?个通宵才走,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臭脚味。   姜如雪揉揉鼻子,想走。   但还是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精彩武打画面所吸引了?,她拉着景渐宜找个座位坐下?。   等打斗情节结束,姜如雪这才注意?到在角落里打扫卫生的男同志。   因?为灯光昏暗,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老板,就自来熟地跟人搭话:“老板,这边地上还有好多瓜子壳,你帮忙清理一下?呗。”   男同志走过来,姜如雪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很年轻,感觉年纪跟庄之博差不多,长得也不赖,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就算是男生也显得格外风情万种。   “对不起,刚认错了?,你是老板的儿子?”姜如雪将?脚抬起来,小年轻扫走地上的瓜子壳,回?答:“我是来看?电影的。”   姜如雪呵呵地干笑两声,等小年轻去别的地儿打扫卫生,她将?头伸到景渐宜耳边,“这个人太逗乐了?,到底是来看?电影还是来扫地的?”   景渐宜目不斜视地盯着电影看?,“可能爱干净吧。”   姜如雪看?闺蜜一眼,撇嘴笑了?笑,还说不想看?电影,这不看?得比谁都来劲儿,嗯,购买录像机的计划看?来得提前了?。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咱闺蜜不是。   “姐姐,你们?喝水吗?”小年轻折返回?来,手里拿了?两个搪瓷缸,“我用开?水给杯子消过毒了?,可以?放心喝。”   盛情难却,姜如雪接过去,将?其中一杯给了?景渐宜,扭头对小年轻说:“谢谢你,小伙子。”   小年轻坐到她们?后?排,“姐姐看?着不比我大?两岁,就别叫我小伙子,我叫肖毅。”   “小肖啊,你可真会说话,我俩都能生你了?,你还姐姐长姐姐短。”姜如雪就喜欢嘴甜的小伙子,不像家里的小老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听的。   “姐姐可真幽默,”肖毅往前趴,伸着脖子,笑嘻嘻地打量姜如雪,“那我斗胆地猜一下?,姐姐今年可有二十八了??”   姜如雪太受用了?,笑个不停地拍他,“姐姐我今年四十二了?。”   “姐姐是吃灵丹妙药了??保养得这么好。”肖毅表情真挚。   “不行了?,景景,这小伙子太招人喜欢了?,”姜如雪扒拉闺蜜,闺蜜眼里只有电影,不带看?一眼地嗯了?一声,姜如雪让肖毅别见外,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得知肖毅居然?也是军校大?二的学生,姜如雪感叹有缘千里来相会,于是提议:“小肖,我认你做干儿子吧?”   “认作姐弟不好吗?”   “哈哈哈哈……虽然?我喜欢,但是吧,这岁数实在差太多,显得我为老不尊。”   “姐姐本来就年轻,跟为老不尊不沾边,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我肖毅终于有姐姐了?。”肖毅高兴,狐狸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别说,真像一只狐狸。 第45章 抓她们回去   今天出门收获不小, 去了?录像厅,认了?个干弟弟,干弟弟晚上还请姜如雪和景渐宜吃了?饭。   分开时, 姜如雪和干弟弟约好周末去社会舞厅跳交谊舞。   回家的路上, 景渐宜担心地提醒姜如雪,“小肖不会对你有不非之想吧?”   姜如雪嗤笑?道, “就我这长相?,难道不该有不非之想吗?”   “别让老庄知道了?。”景渐宜苦口婆心。   闺蜜的态度, 让姜如雪笑?个不停, “景景, 你这就双标了?哦,换做别的女同志婚内乱搞男女关系,你肯定说她不知检点。”   “你不是说了?吗?你有这个资本,更何况我觉得你也值得。”姜如雪在景渐宜心目中?最重?要。   “有你撑腰, 我就放肆了?。”姜如雪嘴上这么说, 实际上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 肖毅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 跟家里的吴小卫他们一样?。   谁没事儿跟孩子瞎玩。   “景景,下周我们一块去跳舞啊。”姜如雪说, “吃饭的时候, 你也听到?了?,小肖可说了?, 当?下的小年?轻谁要是不会跳交谊舞,不去录像厅看?电影, 不会打桌球,就是妥妥的土包子。”   “我们又不是小年?轻。”景渐宜对跳舞兴趣不大,不如去录像厅看?电影, 她还是很喜欢八十年?代的港片的。   “就算不年?轻,我们也要做最时髦的小老太。”姜如雪腾出一只手,去拉景渐宜换在她腰上的手,撒娇,“求求你,景景,陪我去嘛。”   景渐宜拿她没办法,抿嘴笑?地摇头:“好。”   周日那天,姜如雪精心打扮一番,从楼上来到?客厅展示给儿媳妇看?。   罗香玲满眼惊羡,“妈您这身也太美了?吧。”   天气转凉,姜如雪没再?穿裙子,而是换了?一身连体装,八十年?代的穿衣方式特别具有包容性,很少出现紧身衣和紧身裤,连体装通过一条腰带掐出纤细的腰线,既显瘦也显高。   而且相?比高饱和度的鲜艳配色,更偏低饱和度的复古配色,如此?一来,穿在身上更加高级体面。   姜如雪四处张望后,问:“之为呢?”   “回基地开会了?。”小两口本来约好看?电影,丈夫临时有事放她鸽子,罗香玲虽然理解,但?多少有点失落。   “那不正好,没人看?着你,”姜如雪去拉罗香玲,“走,跟妈跳舞去。”   罗香玲怔怔地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问:“跳什么舞?”   “交谊舞啊,你们小年?轻不是最喜欢跳这种舞吗?”姜如雪招呼已经?等在院子里的景渐宜,“景景,香玲也和我们一起去,三个人骑不了?自行车,你让小郑去后勤借辆车吧。”   景渐宜起身进屋,对正在打扫卫生的郑海峰说:“小郑,你去后勤借辆车,我和如雪要去舞厅跳舞。”   虽然郑海峰对两位首长夫人出行感到?意外,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立马出门去了?。   “妈,我还是不去了?吧。”罗香玲一想到?交谊舞要跟别的男同志手拉手就打起了?退堂鼓,她的丈夫多爱吃味,别人不知道,她可深有体会。   “为什么不去?多热闹啊,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在录像厅认的那个干弟弟吗?今天就是他约的我去跳舞。”姜如雪说。   又是去录像厅,又是去跳舞,罗香玲感觉对方不太像好人,“要不还是不见了?吧?”   “你这孩子咋回事啊?你是跟之为结婚,又不是卖给之为,和别的男同志见个面怎么了??”   罗香玲埋着头,纠结。   “香玲不想去就算了?,别勉强她了?。”景渐宜帮说。   “行吧,你不去,我和景景去,要是有意思,下次再?带你一块去啊。”姜如雪拍拍儿媳妇,让她不去就回屋里看?电视吧。   “妈,”罗香玲伸手拉住姜如雪的衣角,“我要去。”   “哈哈哈哈……那就对嘛,咱们女同志就该这样?,活出自我,想干嘛就干嘛。”姜如雪一手勾住一人的肩膀,三人齐步走到?院门口,郑海峰正好把?车开过来,上车后,姜如雪报出地址:“小郑,去梦想舞厅。”   郑海峰听到?名字,手上动作停了?两秒,继续转动方向盘驾车,姜如雪的话,对他来说,就是首长命令,即便?有疑虑,也会坚决执行。   罗香玲并不知道梦想舞厅是什么地方,在车上就问婆婆,姜如雪耐心地跟她讲解,先从五十年?代说起,那会儿首长们就喜欢跳交谊舞,不光有利于职工们的身心健康,还能有利发?展男女同志的志趣和友谊,说白了?,跳舞期间,对上眼了?就处对象,看?不上就交朋友。   就这样?,各单位掀起了?一场全民交谊舞热潮。   一到?周末,就有单位办集体舞会,有路子弄到?舞会票,没有关系的为了?进去跳舞,翻墙的青工大有人在。   后来就出现了?营业性的社会舞厅,梦想舞厅就是青州最大的一家。   听完,罗香玲有些后悔了?,拉拉她婆婆的衣服,“妈,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之为他误会。”   姜如雪搂住她的肩膀宽慰道:“妈和景婶子跟你一块,他能误会什么?我们还能把?你卖了?不成,他敢误会你,妈帮你收拾她。”   看?人还是纠结,姜如雪问:“就说上次去溜冰好玩不?”   罗香玲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不就对了?,妈跟你说多少遍了?,不管结不结婚,这女同志啊,取悦自己最重?要。”姜如雪拍拍的她胳膊,“你说妈说得对不对?”   “妈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罗香玲抱住婆婆的一只胳膊,仍是祈求,“妈,最好还是不要让之为知道了?好不好?”   丈夫醋坛子,一旦知道她去营业性的社会舞厅,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   光是想想,罗香玲就腰疼腿发?颤。   “那行吧,就当?我们三个的小秘密了?,谁也不说。”姜如雪答应儿媳妇,虽然她不怕庄之为知道,但?到?底是金大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罗香玲看?向坐在驾驶座的郑海峰,姜如雪笑?出声,“小郑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他嘴巴比小吴严多了?。”   罗香玲想想也是,说到?保密,郑海峰最可靠了?。   到?了?梦想舞厅,姜如雪三人在门口和肖毅汇合完,寒暄了?几?句就进去了?,郑海峰坐了?半个小时,下车透气。   一辆市长军牌的高级轿车停在他身边,后排的车窗缓缓地摇下,陆江伸出半个脑袋问:“小郑,你怎么在这儿?”   郑海峰两步走到?车窗前面,站定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回答道:“报告首长,我来送景姐和姜姐她们过来玩。”   陆江听闻过媳妇在溜冰场的风采,只是苦于一直没能亲眼看?到?,所?以格外激动:“景景去滑冰了??”   郑海峰没说话。   “臭小子,还跟我打哑谜,我又不是不让她滑冰,滑冰多好,有利于身心健康……”话没说完,胳膊被人碰了?一下,陆江不明所?以地回头问:“老庄,你怼我干嘛?嫂子来滑冰,你不高兴了??你说你心眼子就这么大点啊……”   “看?清楚,外面是不是溜冰场?”庄行志打断他。   “不是溜冰场,还能是什么?”陆江往外瞅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的妈呀!怎么是舞厅?!小郑,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溜冰场吗?”   郑海峰一脸冤枉。   “你自己说的溜冰场,别冤枉小郑。”庄行志说句公道话。   陆江烦躁地挠头,“老庄,现在是较真这个的时候吗?你媳妇和我媳妇去舞厅了?!你就不着急吗?”   “你不是说跳舞有利于身心健康吗?”庄行志还是那句姿态。   “别给我端着啊,嫂子可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她都进去跳舞了?,你不知道跳舞要摸其他男同志的手啊?”陆江一说这里,完全坐不住了?,拽起庄行志一只胳膊就要下车,“我们现在进去抓她们回去。”   “不去,”庄行志把?手抽回去,一板一眼地说教陆江,“弟妹是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她有出门娱乐的权利。”   “好好好,你不去是吧?不去我自己去!”陆江不想管他了?,打开车门,下车后,最后趴在车身上,俯下身问他:“老庄,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庄行志冷声:“不去!”   “全身上下就嘴嘴硬。”陆江不搭理他了?,随后问郑海峰,“就你景姐和姜姐吗?”   郑海峰余光往车里瞥一眼,如实回答:“还有罗香玲同志。”   陆江故意强调一遍,“哟,嫂子把?儿媳妇也带来跳舞了?,之为知不知道啊?”   郑海峰老实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除了?罗香玲同志,还有一位男同志。”   “哪个男同志?你都不认识?”陆江紧张起来,“不会是追求你景姐的男同志吧?”   毕竟他媳妇长那么好看?,性格也好。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是姜姐上个周末在录像厅认识的干弟弟。”郑海峰有一说一。   干弟弟?录像厅!   哪个好弟弟去录像厅!   陆江吃到?了?大瓜,眼睛都亮了?,扒着郑海峰追问:“你姜姐怎么会去录像厅?他们是在录像厅认识的,还是约在录像厅看?的电影?”   “进不进去?不进去,我走了?。”庄行志从车上下来,拽过陆江的一只胳膊,嘴上在问意见,实际上已经?把?人拖走了?   说实话,陆江现在已经?没刚刚那么迫切了?,因为他还想听郑海峰跟他说八卦。   奈何,庄行志劲儿特别大,他再?不自觉点自己走,就得像一只麻袋被拖地上了?。 第46章 他们干嘛呢   “当然得进去了, 我也紧张我媳妇不是?”陆江终于脱离魔掌,站稳身后,嬉皮笑脸地勾住庄行志的肩膀, 非常欠揍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庄,刚刚是谁死活不进去?还?说跳舞有利身心健康, 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   庄行志没好气地推他的脸,“嘴臭死了, 别对着我说话。”   “不可?能, 我在火车上刷牙了, ”陆江停下来,用手?哈一口气闻,“没味儿啊,老庄, 不带人身攻击啊。”   庄行志不理他, 继续往里走, 陆江赶紧追上去, 交了钱,走进舞厅, 就看到一个很大的舞池。   明明是白天, 但舞厅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只有墙角闪烁着五彩缤纷的亮光,烘托着顶部多彩球形灯的旋转, 晃得找人的庄行志和陆江眼?睛疼。   高台上有歌手?在唱暧昧的流行歌曲,后面的电吉他和电贝司不停地演奏, 从大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乐。   陆江揉揉耳朵,“怎么比上前线声?音还?大?你说是不是?老庄。”   庄行志听不见。   他凑到他耳边,田丹用力喊:“老庄, 你说这里是不是比开炮声?音还?大?”   庄行志再次推开他,并往旁边挪了两步,让他离他远一点。   陆江翻白眼?,“我就跟你说句话,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找到没有?”庄行志靠过来问他。   滚烫的呼吸打在耳朵上,陆江原地弹射两米远,指着庄行志喊:“老庄,你好变态啊。”   庄行志:“……”   终于在人影婆娑的舞池中央看到了姜如雪和景渐宜,彩灯闪烁中,两人随着节奏翩翩起舞,景渐宜为?男性角色,搂住姜如雪的细腰,绅士而高雅,姜如雪跟上她的步伐,旋转舒展,舞姿优美。   她们配合堪陈完美,赢得众人频频张望,一首舞曲结束,所有舞者为?她们鼓起来响亮的掌声?。   姜如雪牵起景渐宜大大方方承下并感谢,接着就有不少异性想?要?邀请她们跳舞。   庄行志和陆江脖子一伸,紧张起来,看到媳妇都拒绝了,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大舒一口气。   又?一舞曲开始,庄行志和陆江对视一眼?,虽然互相嫌弃,但还?是执起了彼此的手?,走进了舞池。   姜如雪和景渐宜上一曲跳的快三舞,这会儿有点累了,就拉着对方随着音乐慢悠悠地转圈,当做休息。   得了空闲,姜如雪往舞池周边的休息区望去,那边提供了沙发和茶几,零星坐着些跳累的舞者,也有想?跳舞的小姑娘,坐在灯火阑珊处,等着男孩子的邀请。   除了罗香玲。   她就想?找个地儿躲起来,暗中观察婆婆和姜婶子。   期间有不少异性邀请她,她都一一拒绝了,肖毅怕她尴尬,索性坐过去陪着她。   “小肖还?挺贴心,”姜如雪跟闺蜜闲聊道,“你说香玲不想?跳舞,又?跟过来干什么?”   “可?能是担心你吧?”   “担心我在外面勾搭男人?”   “她肯定是担心你被勾搭了,庄行志出差回?来,她不好交代。”   “小老头才出差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姜如雪现在担心的是,她那么早把中药捡回?来,等庄行志回?来会不会过期了?过期的话,岂不浪费她的钱。   哪怕钱不多,但也是钱好吗?   她可?不想?为?庄行志花一些不该花的钱。   “景景,我是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了庄行志和你家陆江了?”姜如雪偏着头张望。   因为?跳得好,围着她们跳的人特别多。   然而随着庄行志和陆江离她们越来越近,那些人都成鸟兽散了,自动地让出一条道。   庄行志和陆江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前进——前前进!   对,没错,就是前前进。   两人互不服气,谁要?都做男性角色,于是一只手?掐着对方的腰,一只手?拿起对方的手?,笔直地横向举在半空。   他们不会舞步,就一蹦一跳往前进。   偏偏步伐还?不一致,时不绊到对方的脚,亏得他们身体?素质好,重心稳,不然早就摔一个狗啃屎了。   看清楚两人后,姜如雪和景渐宜完全没有对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舞厅的惊讶,只有发自内心深处的嘲笑,“哈哈哈哈……他俩斗鸡呢。”   景渐宜也笑出声?,“不觉得更像康复训练吗?”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姜如雪头抵在景渐宜的肩膀上,景渐宜怕她滑到地上,用手?扶住她的腰。   庄行志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禁皱到一块,以前陆江总说她妻子霸占了他的媳妇,拜托,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明明是你媳妇抢了我妻子好吗?   庄行志甩开陆江,走上去,握住姜如雪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事?发突然,姜如雪没反应过来,头已经重重地撞上他的胸口,哎呦!我去!你的胸大肌石头砌的啊?   疼得她在心里把庄行志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   庄行志不高兴,不是妻子背着他来跳舞,而是妻子居然认了干弟弟!他相信妻子对自己的感情?,不会做出越距地行为?,但妻子保养得当,年轻漂亮,不难包对方没歪心思。   多大年纪了的人了,都俩孩子的妈了,怎么还?是跟小孩儿一样毫无戒备心?   庄行志说教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你几岁了?……”   就对上姜如雪泪眼?婆娑的杏仁眼?,“庄哥,你弄疼我了。”   庄行志看到她发红的额头,“……”   老登什么意思?兴师问罪!   姜如雪根本不会给他机会,可?怜兮兮地张嘴就来,“你知道的我18岁就跟你了。”   庄行志一个字说不出来。   再看陆江和景渐宜那边,陆江被庄行志甩开后,立马扑向了景渐宜,“媳妇,你的亲亲丈夫回?来了,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这哪儿像跑进来抓人,分明是在表演猴戏吗。   看人手?舞足蹈,景渐宜嘴角的笑意深了两分。   “媳妇,你跳舞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啊?”陆江不允许别的男同志摸景渐宜的手?,但他可?以啊,合法。   景渐宜为?难,姜如雪教的她跳舞,而她自己不会教人。   “没关系,我可?以当女同志。”和庄行志一块,作为?男人,腰绝对不能弯,但一换成媳妇,别说扮演女同志,就是喊他汪汪两声?,他也义不容辞。   陆江拉起景渐宜的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搭,另一只牵起媳妇,掌心贴上掌心的那一瞬间,陆江夸张地打了一个战栗,嬉皮笑脸地跟景渐宜说:“滴!通电了。”   景渐宜笑着摇头,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身高差,让两人角色互换后跳起舞有点别扭,但陆江不在意,只要?能和媳妇跳舞,他就能开心得长出尾巴来,摇头晃脑。   景渐宜在他腰上捏一把,陆江正经两分,以为?媳妇嫌他丢人了,然后却听到对方说:“不错,出差还?在坚持锻炼。”   陆江失落两秒,立马重振精神,不光摇脑袋,还?扭屁股了,“每天坚持不懈,而且还?拉老庄跟我一块,在我魔鬼训练下,老庄的身材比以前都好多了,你说是吧?老庄。”   庄行志看他一眼?,还?是别治了,就算治好也要?流口水。   陆江就是得了一种看到自己媳妇就流口水的病。   舞曲结束,四人从舞池下来,姜如雪跟没事?儿似的,挽着庄行志的胳膊,叫上景渐宜夫妇去找罗香玲。   罗香玲听到婆婆说话,一抬头看见公公,还?以为?自己大白天做噩梦了。   她和婆婆来社会舞厅跳舞,被公公抓个现行,能不是噩梦吗?   罗香玲心惊胆战地站起身,疯狂地咽口水,颤颤巍巍地喊道:“爸,陆叔,您们出差回?来了。”   庄行志对儿媳妇没有意见,他不满的是她旁边的小伙子,年纪看着居然跟他们家老二差不多大。   明明差了一辈,却认他妻子做干姐姐?能按什么好心?   姜如雪并不这么认为?,她上辈子交了那么多小男友,难道还?看不透肖毅的想?法?小伙子单纯地想?跟她交朋友,无关男女情?。   于是热情?地互相推介道:“小肖,这是我的丈夫,庄行志,你叫他庄大哥就行了,庄哥,他就是我前不久新?认的干弟弟,肖毅,和之博他们一个学校。”   肖毅非常有礼貌,伸出手?,“庄大哥,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可?能是庄行志表情?过于阴沉,肖毅有点怕,就笑得格外的谄媚。   到底是晚辈,庄行志就算再不满,公众场合也不可?能让对方下不了台,他面无表情?地跟他握了握手?。   偷偷地用了力。   等松开,姜如雪看到肖毅的手?都红了,而肖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手?。   姜如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在意啊,他就这脾气,等会儿我再解释一下。”   “姐,我没事?儿,千万不要?为?了我,伤了你和庄大哥的感情?。”肖毅说。   姜如雪:“……”   怎么茶里茶气的?   “都老夫老妻了,能有什么感情??”姜如雪小声?跟他说,“不瞒你说,我跟你庄大哥已经同床异梦好几年了。”   “不会啊,庄大哥看起来很在意你。”肖毅余光往庄行志身上瞥。   姜如雪再次宽慰他,“别怕,他不吃人。”   看妻子跟人说个没完,庄行志的脸愈发黑沉,终于忍不住地催促,“走了,回?家。”   姜如雪笑嘻嘻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庄哥,本来和小肖约好跳完舞一块吃饭的。”   庄行志冷眼?扫过来,“嗯?”   “这不庄哥回?来了,我肯定要?陪你了,”姜如雪先哄后商量,“但是,这做人要?讲信用不是?要?不让小肖去我们家吃个便饭?”   庄行志不乐意。   姜如雪撒娇,“好不好嘛?庄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庄行志哪儿顶得住,板着脸点了点头。 第47章 天,这回真震塌了   姜如雪回头招呼, “小肖,走?,去?家里吃晚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肖毅急切,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目睹全?程的陆江跟景渐宜咬耳朵, “小伙子胆子可真大啊,老庄一脸吃人样?, 他还敢答应。”   “他对如雪没别?的心思。”景渐宜低头看向自己的臂弯,陆江很自然?地挽上了, 他黏糊糊地贴着?她, “景景, 晚上我们也去?陆家吃饭吧?”   有好戏看,不看白不看。   然?而,却?没他想象中的精彩。   庄行志和?小伙子居然?没打起来。   因为小伙子特?别?会来事儿,上桌后, 就对庄行志大献殷勤, 不是以茶代酒敬酒, 就是帮忙夹菜。   跟伺候自己亲爹似的, 一张脸对着?庄行志都要笑烂了。   庄行志并?不买账,不过看在姜如雪的面子, 每次还是会意?思一下地喝一口, 至于小伙子夹的菜,他连尝都不尝, 姜如雪看他碗里都快堆成山了,觉得浪费, 就帮他解决掉。   看妻子吃得津津有味,庄行志心里堵得慌,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 站起身,脸色阴沉,“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等?人上楼,肖毅担心地问姜如雪,“姐,是不是我惹庄大哥生气了?”   姜如雪不在意?地摆手,“才不是,你庄大哥从小就小鸟胃。”   陆江没憋住笑出声,景渐宜在桌底下给他一脚,陆江眼睛突然?就亮了,出差期间,他看了一本世界名著,里面就有女主人公吃饭踢男主人公调情的桥段。   媳妇在跟自己调情?!   陆江受宠若惊,心里发出了土拨鼠尖叫,端起碗,快速地将饭菜扒嘴里,扭头,一脸亢奋地跟景渐宜说,“媳妇,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出差前媳妇可是答应过他,回来就以身相许,为此?他时刻准备着?。   景渐宜:“……”   他在亢奋个?什么劲儿?   出了庄家的门,景渐宜不禁问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陆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一阵天旋地转,景渐宜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子,两人贴得近,陆江闻到媳妇身上的香味,浑身血液轰——被点着?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上楼前,留了心眼,交代情丝被剥离的郑海峰,“我和?你景姐有大事要办,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上来,记住没有?”   郑海峰虽不精通男女情,但毕竟是成年人,首长话里有话,他当然?听得懂,立马立定敬了个?军礼:“谨遵首长吩咐。”   得了郑海峰的保证,陆江这才放心大胆地抱着?媳妇上楼回房间了,将门一关,一边往床边走?,一边低头吻住媳妇的唇。   景渐宜心里已经接受陆江,也就没有排斥,到床边,陆江身后是朦胧的床头灯,好身材一览无遗。   景渐宜一声不吭,上下打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江败下阵来,他一头扎进薄被里,隐约可见红透了的耳朵尖。   以为他□□,媳妇会害羞,没想到反倒是他。   景渐宜面不改色,心理素质强大得可怕,问他:“两个?够不够?”   陆江顿感受到了天大的羞辱,一把掀开被子,“两个?怎么够?景景,你也太小看我了,最少三个?!”   多了一个?,说出了要多来亿次的豪迈气势。   “好,都依你。”景渐宜宠着?他。   事情发展很顺利,同时很意?外。   景渐宜没想到二婚的原主居然?是第一次,回想景招娣和?前夫生活的两年里,确实没有那方?面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呢?   前夫虽然?年纪比景招娣大,但也是正常男人啊。   面对貌美如花的媳妇却?无动于衷,到底是什么原因?   ……   结束后,陆江看到床单上的血迹,悔恨不已地搂住景渐宜,一遍一遍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刚刚那么用力,是不是很疼?”   说着?,抓住景渐宜的手抽自己的脸。   景渐宜配合地轻轻拍了一下,就让他抱她去?卫生间清洗了。   陆江看着?血水顺着?景渐宜的大腿根往下流,他吓得直哆嗦地问:“媳妇,你不是流产了吧?”   景渐宜被他逗笑,无奈地摇头,“这么快就怀上了,你当自己大罗神仙?”   还好血水很快就没了,陆江大舒一口气,将淋浴花放回原位后,轻轻地将景渐宜拥进怀里,“媳妇,辛苦了。”   他没问她二婚为什么还是处子之身?   因为不用问,他也知道媳妇来时路很艰难。   “我也想告诉你为什么,只是我也不太清楚。”景渐宜趴在他颈窝,花洒的水全?数落在她身上,不是偶然?,而是陆江故意为之,怕她着?凉了。   上辈子看过太多爱情走?到最后都是凄凉收场,一把年纪了,和?老伴撑一把伞,老伴舍不得分她,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虽然?她和?陆江才刚开始,但她此?时此?刻是愿意为他相信一次爱情的。   “七月你出差回来那次,我跟你提过,我不是原来的景招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景渐宜缩进陆江的怀里。   这样?他们两个?都有热水可以淋。   “记得。”陆江紧紧地抱住她。   “她有一小段记忆一直是空白,我想应该和?这件事有关系。”景渐宜再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何春莲对原主的谩骂,只是俩夫妻的私密事怎么又会和?何春莲扯上关系呢?   “她选择忘记,一定是很痛苦的记忆。”陆江握住景渐宜的肩膀,低头看着?她,“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追究,就当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不对,你才是我天老爷送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陆江说的大实话,对他来说,可以和?媳妇心意?相通就足够了,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是完璧之身。   “陆江,歇好了吗?”景渐宜发出邀请。   陆江正有此?意?,“随时待命。”   沉浮的一夜,最后快天亮了,两人才累得昏睡过去?。   陆江终于吃饱了,而庄行志一夜未眠,还在气头上。   他觉得自己妻子不爱他了。   饭桌上,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他很不高兴,妻子竟然?完全?不当回事,甚至留肖毅在家过夜。   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妻子没来哄他,他还专门给她留了门。   难道真的应了程宏坤他们的猜测,他老了,已经不能?满足妻子了,所以惦记上了小年轻,先是把吴小卫申请到家里,现在更是在外面认了个?干弟弟。   今天去?旱冰场溜冰,明天去?录像厅看电影,后天在社会舞厅跳舞……哪个?不是小年轻钟爱的活动,妻子心之向往,到底是不服老,还是别?有用心。   庄行志越想心里越揪得慌。   “吱——”   开门声很轻,但庄行志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果然?有跟小猫似的脚步声走?过来。   是妻子来哄他了!   庄行志冷硬的嘴角有了松动,他的妻子还是在乎他的感受。   妻子摸索地来到他的床边,偷偷地掀开他的被子,庄行志心跳暂停半拍,妻子是要和?他一块睡觉吗?   又不是新婚夫妇,结婚多少年,他居然?紧张起来,庄行志觉得自己是跟陆江待久了,受其影响,怎么像个?愣头青一样?了?   妻子钻进了他的被窝,从后面抱住了他,庄行志愣了一下,为什么比想象中硬很多?   而且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腰上?!   庄行志很快察觉不对,翻身而起,打开床头灯。   黑漆漆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庄行志看到躺在他床上的肖毅,一想到刚刚自己被他抱过,平时情绪再稳定这会儿也冷静不下来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踹地上。   “咚——”   肖毅摔得结实响亮,疼得他叫出声。   庄行志一听到他鸭子的叫声,无名火烧得更旺了,跳下床,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砸他脸上。   等?姜如雪被吵醒赶来时,肖毅已经被揍成了猪头,两只手被手铐铐在身后,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   姜如雪以为自己做梦呢?   庄行志不是这种小气人啊?不会干出趁人睡着?下黑手的事儿!   再看肖毅,姜如雪发现对方?居然?裤子拉链是敞开的!   大半夜不睡觉,衣衫不整地跑来庄行志的房间?   姜如雪反应过来,瞬间困意?全?无,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眼珠子溜溜地转,从肖毅身上转到庄行志身上。   由于庄行志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绝望的背影中就能?想象他此?刻的心情。   天都塌了。   “妈,出什么事儿了?”罗香玲和?庄之为也从房间出来,姜如雪赶紧让他俩回去?,罗香玲担心出事,非要过来看,庄之为眼疾手快把人扛走?了。   从楼下赶来的吴小卫也让姜如雪拦了回去?。   最后房间里就剩他们仨,姜如雪眼观鼻鼻观心,抬脚走?了进去?,先气呼呼地打了肖毅两巴掌,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   就说第一印象最准了。   在录像厅第一次见到肖毅,就觉得他像一只狐狸,果然?是一只狐狸精。   没勾搭她,原来是惦记她的男人。   姜如雪怀疑肖毅在学校就惹过庄之博,庄之博让他吃了瘪,就想在他爸这里找补回来。   庄行志严肃古板,生出来就事事顺遂,哪儿受过这等?侮辱和?挫折,最主要的是太恶心人了。   姜如雪是真生气了啊,她好心留他过夜,他居然?对她的金大腿做出这种事,金大腿连她一块治罪,断了她的零花钱,不让她出去?玩,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必须先把人哄好了。 第48章 大馋丫头   姜如雪轻手轻脚地走到庄行志的身后, 伸手搭上庄行志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说一个字,就被对方扣住手, 用力地往回一掰。   “啊……疼疼疼……庄哥……”姜如雪连连叫出?声, 心里想的是:完了,金大腿真的生她?的气了, 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了。   听到是妻子,庄行志连忙松开手, 看着她?搓揉自己发红的手腕, 他想帮忙, 然而,手伸到一半收了回去?,背到了身后,进了卫生间, “我去?洗个澡。”   姜如雪拉住他的衣角, 小心试探, “庄哥, 我帮你。”   庄行志头?也不回地将衣角抽走,“脏。”   说罢, 进了卫生间, 把门反锁上了。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将姜如雪从深思中拉回现?实, 她?眨眨眼睛,庄行志刚说自己脏?啊啊啊啊, 救命呀,好想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但她?不敢问。   刚刚她?碰一下庄行志,他都?应激反应了, 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啊啊啊啊……还是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如雪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庄行志都?没出?来,水声也一直没断过,他是要给自己搓掉一层皮吗?   这个情节好熟悉啊,太像女孩子受了羞辱疯狂地想要把自己洗干净了。   虽然很可怜,但也有点搞笑。   姜如雪最终还是没忍住地问了肖毅,肖毅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姜如雪挠挠鼻子,就这?   “姐,姐夫是生气了吗?你可以帮我道歉吗?”肖毅哀求姜如雪,“我不想姐夫因为我情绪不佳。”   姜如雪看他一眼,“你但凡顾及他的情绪,就不该大半夜爬他的床。”   “我实在没忍住……”接下来肖毅就跟姜如雪说了,他是如何在庄行志送庄之博去?军校报名时对他一见钟情的,又是如何一年都?没见到庄行志受思念之苦折磨的,又是如何才打听到姜如雪和庄行志的关系并?接近她?的……   别说,听起?来还挺痴情,但也变态啊。   姜如雪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快别说,再听下去?,我就要吐了。”   “姐,爱一个人有错了吗?”肖毅歇斯底里地问她?。   姜如雪离得?近,耳膜都?要让他震破了,一巴掌呼过去?,“爱情本身没有错,但你执着于不该的人,甚至强迫,那就是大错特错。”   “我没有错!”肖毅不服气。   姜如雪忍无可忍,抄起?床头?柜的一本书,对着肖毅的脑袋抡起?来,“我让你吼,我让你没有错,臭小子,你太奶在天上看到你这副德行,还不得?急得?团团转啊。”   庄行志终于洗完澡出?来,这么一幕闯进他的视野,他堵得?慌的心情才稍稍喘了口气,坐到角落里的沙发里,安静地看着妻子为他出?气。   他的妻子还是在意他的,至少确定?了这件事,虽然付出?了惨痛代价。   庄家?这边一波未平,陆家?那边一波又起?。   陆江一声惨叫,把景渐宜从睡梦中吵醒,她?睡眼朦胧地看向背对着坐在床边的陆江,问:“怎么了?”   陆江回头?。   景渐宜看到他两眼通红,怎么还哭了?   她?连忙坐起?身,又问:“到底怎么了?”   陆江往自己裤、裆看一眼,又转过去?对着景渐宜摇头?。   景渐宜察觉不对,正?要挪过去?,陆江紧急喊停,跟她?说:“要不你去?隔壁帮我把老庄喊过来?”   其实喊程宏坤也行,但他嘴巴大,一旦知道了这事儿,他媳妇就知道了,他媳妇知道了,全院也会知道。   陆江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庄政委?”景渐宜愣住。   “我想问他第一次同房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陆江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景景,我的那个好痛啊!”   “……”景渐宜下床,绕到陆江前面,陆江下意识地挡住,景渐宜冷着脸,“我是医生。”   陆江哦了一声,乖乖地拿开手。   景渐宜看了一眼,脱口而出?:“怎么变成这样了?一夜膨胀了?”   这句话?听得?陆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他欲哭无泪,拉着景渐宜担心地问:“景景,你说它?以后不会就罢工了吧,我才享受到人生快乐,还不想这么快做太监,我做了太监,你怎么办?你还这么年轻就要受活寡,太可怜了,我心疼,要不你改嫁吧?啊啊啊,我不想你改嫁,你改嫁了,我就没有媳妇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我那么喜欢你……”   “可能是太多次了。”   陆江停止絮叨,“是吗?”   景渐宜点头?。   “你能?治吗?”   景渐宜摇头?,“我不敢乱治,要不缓两天观察观察?”   “不行!”陆江不同意,委屈巴巴,“万一拖严重?了,真的废了怎么办?我不想你改嫁,我不想没有媳妇……”   “就算废了,我也不会改嫁,你不会没有媳妇的。”景渐宜安慰他。   陆江太感动了,媳妇这么爱我,我坚决不能拖后腿。   他重?振旗鼓,穿上衣服后,跑去?门口喊郑海峰:“小郑,去?后勤借一把轮椅回来。”   本来家?丑不外扬,他不打算去?医院,但和媳妇的幸福比起?来,他这张脸算什么?   “为什么要坐轮椅?你不是可以自己走吗?”景渐宜不解地问。   “我担心走路摩擦更严重?,没到医院就断路上了。”陆江叉开两腿走回床边。   看起?来很可怜,但也有点搞笑。   起?床号吹响没多久,景渐宜和郑海峰推着陆江一出?门,就碰到押着肖毅去?军校的庄之为,以及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要去?看热闹的姜如雪。   闺蜜俩一对眼,姜如雪就跟庄之为说:“之为,你自己去?吧,我得?去?看看你陆叔,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就坐轮椅了。”   庄之为没说什么,开着车走了。   姜如雪小跑追上景渐宜他们,伸着脖子问:“陆师长这是怎么了?腿摔到了吗?”   陆江深知媳妇和姜如雪的关系,就算他自个儿不说,但也纸包不住火,罢了,只要别当?他的面就行。   “你们慢慢聊。”陆江让郑海峰推他去?医院,想了想,“还是直接去?找梁栋吧。”   中医科病人少,梁栋又散漫惯了,不可能?这么早去?医院。   等陆江和郑海峰一走,姜如雪就和景渐宜回了陆家?,姜如雪迫不及待地追问:“陆江到底啥情况?”   景渐宜给姜如雪泡了一杯热牛奶,端过来给她?,“肿了。”   姜如雪愣了两秒后,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陆江憋了四十多年,一朝使用,不知节制了吧。”   景渐宜喝了一口热牛奶,“一晚上来了五次。”   姜如雪哇塞一声,“陆师长老当?益壮啊,怎么样?感觉如何?舒不舒服?”   景渐宜淡定?如初,点头?。   姜如雪勾住她?的脖子,笑得?猥琐:“大馋丫头?。”   “肖毅怎么回事?”谁不爱听八卦,景渐宜也不例外,“怎么被打成那样了?”   “哈哈哈哈……”姜如雪还没开始说,已经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他爬了庄行志的床。”   “?”景渐宜撩起?眼皮,“展开说说。”   姜如雪脖子一伸,“事情是这样的……”   互相分享完,两人靠在沙发里笑成一团,庄行志和陆江真的好可怜,但她?们忍不住啊。   笑够了,景渐宜帮姜如雪拭去?眼角的泪水,问她?接下来什么打算?   姜如雪踢掉鞋子,盘腿而坐,“前不久我不是给庄行志捡了中药吗?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就算之前勉强能?用,经过这件事后,庄行志都?留下心理阴影了,还能?起?来才有鬼。   景渐宜觉得?可行,把病治好,将功赎过。   “你呢?要不回老家?一趟?”姜如雪也没想到景招娣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回去?添堵吗?”景渐宜摇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得?好。”   她?有预感,原主失去?的那段记忆肯定?很不堪。   “也对,事已至此,就当?老天爷开眼了。”姜如雪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回去?给庄行志熬药。   景渐宜送她?出?去?,“我也去?梁家?看看。”   “小吴,按照处方单上的比例加水,温和慢熬。”姜如雪不可能?亲自熬药,因为她?得?了一种干活就浑身疼的毛病,但心意必须到,便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远程指挥吴小卫。   “妈,我去?上班了。”罗香玲从饭厅出?来,担心地往二楼看一眼,“妈,爸真的没事儿吧?”   哎,公公这把年纪还遭这么一大劫,换谁也难以接受。   “我看着他,出?不了事。”姜如雪摆摆手,“快去?上班吧,等会儿该迟到了。”   “妈辛苦了。”罗香玲拿上自行车钥匙出?了门。   药熬得?差不多,姜如雪终于舍得?从沙发里起?来,正?要上楼去?看庄行志睡醒没有,就听到楼梯间传来动静。   她?脚下一转,飞速地冲进厨房,抢过吴小卫手里的蒲扇,压着嗓门说:“快出?去?,别露馅了。”   吴小卫赶紧去?客厅打扫卫生,看到庄行志下楼,敬了个军礼:“首长早上好,首长辛苦了。   姜如雪:“……”   庄行志冷着脸点点头?。   “报告首长,姜姐一早就起来给您熬药了。”吴小卫很贴心,必须让自己服务的首长家?庭和睦。   庄行志经过他的身边时,闻到很浓郁的中药味,看他一眼,小伙子的脸被熏得?红彤彤的。   而蹲在厨房熬药的妻子,一张脸白白嫩嫩,有一抹红也只是有血色。   你俩搁我这儿演大戏呢。   庄行志看穿不揭穿,径直走进厨房,姜如雪立马站起?身,笑盈盈地招呼他:“庄哥,你醒了,正?好药也煎好了,快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庄行志:“……”   你当?猪蹄汤呢。 第49章 老庄恋爱了(全……   看到妻子要端起药罐倒药, 庄行志上前去接过?,“我来,别烫到了。”   姜如雪感动:“庄哥, 你对我真好, 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还随时想着我。”   庄行志:“……”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一定要往伤口上撒盐。   一碗黑黢黢臭味熏天的药汁新鲜出炉,庄行志皱着眉问:“这?是什么药?”   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不行的事实, 像庄行志这?种人更是, 姜如雪自然不会直接说, 而是换个说法:“喝了,对身体很好的药,庄哥,你还信不过?我吗?”   庄行志眉头一皱, “你去找梁栋捡药了?”   “你怎么知道?梁栋给你说了!哟, 一个大?男人嘴巴怎么那么大?……啊!”话没说完, 姜如雪被庄行志拦腰抱起, “庄哥,你不喝药, 抱我干嘛?”   “你说呢?”庄行志抬脚出了厨房, 往楼梯间走。   姜如雪意识到庄行志想干嘛,心里嘿嘿笑, 这?男人啊,就是不服老。   妻子往年在房事上是含蓄害羞的, 但今天出奇的开放和会玩,缠得?向?来克制的庄行志一次次缴械投降。   结束后,姜如雪睡得?香甜, 庄行志抱着她去卫生间清洗,看到自己?背上好多被指甲抓的红痕,无奈地摇头,怎么跟小猫一个样。   将妻子重新放回床上,庄行志穿裤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两腿打颤,看来每天加强锻炼还是很有必要的。   下楼后,庄行志吃了午饭,出门前叮嘱吴小卫随时注意楼上动静,姜如雪睡醒就把饭菜热给她吃。   吴小卫一边答应一边偷偷地观察首长,精神明?显比早上看起来好多了。   太好了!   没想到肖毅这?一闹倒成了首长和姜姐感情的催化剂。   俩口子像新婚夫妻一样甜蜜。   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大?院都在传:“有小年轻喜欢姜如雪,追到家里来了,让庄政委和陆师长合伙揍了。”   “我可是亲眼?所见,陆师长为了帮老战友护住媳妇,连腿都折了一条,一早就去找梁医生扎针了。”   “听说那小子还是军校的学生,二十出头,怎么会喜欢姜如雪呢?也?对,姜如雪确实保养得?好,看着完全不像四十的人。”   “没想到向?来矜持冷静的庄政委也?有跟小辈计较的一天,倒是稀奇的很,真是活的岁数越大?什么事儿?都能看到。”   “后院都着火了,能不着急吗?话又说回来,姜如雪要是我媳妇,我也?不放心。”   ……   “你看嘛,她蹲那里和小程雨玩,从头到脚,哪儿?像生过?孩子的人。”柴大?姐言语中透着羡慕,她也?想这?个年纪有小年轻追求,刺激一下孩子他爸,不然他不知道珍惜。   “哇哇哇……”小程雨突然大?哭起来。   本来围在程家院门口说闲话的大?姐们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往里走,七嘴八舌问:“小程雨怎么了?是不是姜婆婆欺负你了?”   蹲地上用树枝扒拉扒拉的姜如雪回头看一眼?柴大?姐她们:“别冤枉好人,是他养的小乌龟死了,我可没欺负他。”   柴大?姐往前凑凑,弯下腰问:“什么乌龟?”   据姜如雪所知,乌龟不动弹也?可能是睡着或者装死,她怕被咬,不敢用手,就一直用树枝扒拉,“还能什么乌龟?就宠物乌龟呗,看嘛,软哒哒的,应该是死了吧?”   柴大?姐看了一眼?死乌龟,心中顿生一股子无名火,“看着就来气。”   姜如雪到底没经历过?,只问:“你家乌龟也?死了?”   “还不如死了,五十不到就不行了,这?几年过?得?我跟守活寡没两样。”柴大?姐怨念深重。   姜如雪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家里男人跟死乌龟一样,软。   本来想笑,但一想到可能会拉仇恨,姜如雪只能咬牙憋住。   “小程雨,乌龟死了,让你奶再给你买一只不就行了,有什么还哭的,婶子都没哭。”柴大?姐安慰小程雨。   其他中年妇人附和,接着就开始蛐蛐起自己?男人,姜如雪暗自庆幸刚刚没笑,不然她一个人确实干不过?一群。   “之为他妈,你不是去找梁医生开药了吗?给庄政委喝了有没有效果啊?”柴大?姐突然问姜如雪。   姜如雪回想起上午庄行志的“老当益壮”,心潮彭拜,正要解释时,有人眼?尖地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之为他妈,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姜如雪伸手摸摸,“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心里大?骂庄行志太贼了,居然偷偷在她脖子上种草莓。   “这?个天哪儿?的蚊子?之为他妈,怕是庄政委给你咬的吧?”   “不对啊,庄政委不是不行吗?你俩这么激情,我看老行了吧!”   “一定是梁医生开的药起效了,啧啧,我一直以为梁医生就会吹牛。”   “之为他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梁医生开的药这么管用,你居然藏着掖着,一个人享受,还当大?家伙是关系友好的街坊邻居不?”   话已至此,她再说庄行志本来就很行,这?些人肯定也?不会信,姜如雪只能笑呵呵地道:“这?不是小程雨的乌龟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说那事儿?嘛。”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梁医生当真是神医,不行,我也?得?去中医馆给孩子他爸抓两幅。”   一人带头,其他人接踵而去,眨眼?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姜如雪和小程雨,小程雨还在哭,姜如雪安慰他:“节哀顺变,我们一块把小乌龟埋了吧。”   直到大?院的男同胞们每人得?了两副中药,梁栋才终于可以喘口气,门诊恢复了往日清净,他靠在椅子里打盹之际,听到有人敲门,他一下睁开眼?睛,吓得?就要往桌底下钻。   吱——   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了,看到来人是庄行志,梁栋拍着胸口说:“老庄是你啊,吓死我了,快进来,把门关上。”   “做什么亏心事了?大?白天关门。”陆江也?来了,跟着进来,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都不关门,梁栋只能自食其力,起身去把门关上,一回头,发现庄行志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另外搬了一张凳子过?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两位爷什么事儿??”梁栋太了解庄行志和陆江了,庄行志不喜与人亲近,从他转业到军区医院,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他,而陆江好面子,前两天因为老二出了点问题,坐轮椅来找他看过?病,按理说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会笑话他。   “哈哈哈哈……”梁栋一想到那天陆江窘迫的样子就忍不住地笑起来,打趣地问道:“陆师长好些了吗?”   挤眉弄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欠揍。   陆江另说其他,“我可都知道了,老庄压根没病,你开的那些药,他一口没吃。”   “那也?是我和老庄的事儿?,就不劳烦陆师长挂念了,”梁栋端起办公桌上的茶盅,悠哉哉地喝了一口,“陆师长行房事把老二搞肿了,这?么大?的瓜一旦传出去,你猜大?伙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不会说他一把年纪精力旺盛,肯定是笑他人到中年跟愣头青一样做事莽撞。   拿捏不了梁栋,陆江从庄行志下手,“老庄,肖毅那天从你家出来,我可都看到了。”   梁栋一听到肖毅的名字,精神大?作,“就是嫂子在录像厅认的那个干弟弟吗?他怎么了?”   庄行志冷声打断,“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看人态度,明?显和陆江一伙,梁栋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今天过?来是威胁他的,再三?衡量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定拍大?腿道:“只要老庄不把事儿?捅出去,我就给陆江保密到底。”   大?院的老娘们儿?太厉害了,要是知道庄行志根本没吃他的药,全部回来找他理论或者再捡一次药,梁栋不如早死早超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江和梁栋击掌,见庄行志无动于衷,强行拉起他的手参与进来。   “来都来了,晚上一块喝个酒吧?”梁栋热情邀请。   庄行志已经起身,“答应了如雪回家喝鸡汤。”   陆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我也?答应了媳妇。”   “不是,老庄,人家新婚燕尔,你和嫂子老夫老妻凑啥热闹?”梁栋笑问。   老庄行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懂,我不怪你。”   梁栋对上他舒展的眉眼?,恍惚了好一会儿?,回过?神,两人已经离开,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地嘀咕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吗?老庄他恋爱了!”   临近年关,陆鸣昌和尤梦晴的婚事终于敲定,定在了大?年初六,本来陆江是想给儿?子和儿?媳妇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可俩小年轻不想太高调,几经商量最?后决定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为此,陆鸣昌把生活在老家的外婆接来了大?院,赶巧庄老太太因为想儿?媳妇和俩孙子也?来了。   两个老太太不光年纪相仿,经历也?很像,都是丧偶独居多年,认识后,相见恨晚,成了无话不说的老姐妹。   姜如雪每次看到她们凑一块聊家常,就忍不住地想笑,问景渐宜:“你不觉得?俩老太特?别像我们吗?”   景渐宜不可否认,庄老太太思想开明?,性?子活跃,即便上了年纪也?跟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这?一点确实跟姜如雪一个模子刻出来。   而陆家外婆外冷心热,看着古怪,实际上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   “以后我们老了,也?像她们一样瞎说。”姜如雪挽起闺蜜,脖子一伸,凑到她耳边说,“你知道昨晚多搞笑吗?”   景渐宜表情淡定,“你和庄政委行房事,又让庄老太太撞见了?”   “老庄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傻了,能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从那次后,我们每次都锁门好吗?哎呀,怎么越扯越远了……”姜如雪回归正题,说起了昨晚在家发生的趣事。   自从庄老太太来家里后,庄行志就爱躲在二楼书?房,把一楼的客厅留给她们,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庄老太太和姜如雪还有罗香玲聚一块,简直能把家里的天花板给掀了。   昨天,庄行志一如既往,吃过?晚饭就上楼了,没过?会儿?,门从外面打开,姜如雪探进来一个脑袋喊他:“庄哥?”   庄行志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换做平时,男人热情不够,姜如雪肯定扭头就走,但今天她没有。   她扭着腰肢走进去,坐在庄行志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叩着桌面,“庄哥,我买了一套制服,晚上穿给你看啊?”   庄行志顿时心痒,仿佛妻子的手叩在他的心尖上,但深情依旧一本正经,“什么条件?”   “哎呦,咱俩谁跟谁啊,”姜如雪笑颜如花,“不过?买制服的钱,庄哥应该报销对吧?”   庄行志翻开一页书?,金丝边眼?镜挡住了眼?帘,“多少钱?”   姜如雪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晃了晃,跟葱白一样亮眼?。   “一百块。”庄行志眼?皮不抬一下。   姜如雪笑出声,“一千块。”   庄行志终于合上手里的书?,撩起眼?皮。   房间气压骤降,换做别人肯定害怕,但姜如雪单手撑脸,笑得?更加灿烂,“就说你看不看?”   庄行志淡淡道:“看,明?天我去银行取钱。”   “先?打欠条。”姜如雪以防万一。   “我还能赖账?”庄行志微微眯眼?。   姜如雪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人不可貌相。”   “他不看我看!”姜如雪没关书?房门,在门口听了全程的庄老太太突然走进来,霸气地塞给儿?媳妇一个胀鼓鼓的红包,“这?里刚好一千,小雪,给我看看呗。”   “……”庄行志摘下眼?镜,一脸无奈,“妈您跟着凑什么热闹?”   庄老太太瞪他一眼?,很不服气,“就准你看不准我看,你是妈,我是妈?这?么霸道。”   来了新生意,姜如雪当然乐意至极,笑嘻嘻地将红包塞兜里,“妈您确定要看?”   庄老太太想要看看儿?媳妇到底藏了什么花招,这?才多久没见,把她古板儿?子训得?跟狗一样,着急地催道:“什么时候可以看?”   “两位客官请上座,我现在就去换。”姜如雪搬了一张椅子放到庄行志的边上,将婆婆推上座后,欢天喜地回房间换衣服了。   很快回来,她现在门口咳了一声,庄家母子同时转过?头去,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景渐宜没忍住笑出声,“你就穿的那套猪八戒演出服?”   那是周末她和姜如雪逛街的时候,看到有戏园子在处理二手表演服,姜如雪图便宜买了一套,当时景渐宜还问她买回去干什么?   姜如雪说有大?用处。   没想到用处果然很大?。   一套二手猪八戒表演服,居然穿一次就赚了两千块。   “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庄行志当时的表情,毫不夸张,比黄瓜还绿。”姜如雪笑个不停。   “庄老太太怎么说?没让你退钱吗?”景渐宜好奇。   “老太太不差那点钱,”姜如雪说,“我闪亮登场完,老太太给庄行志竖了大?拇指,说他比年轻时候饿多了,哈哈哈哈……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儿?媳妇,笑啥呢?”庄老太太听见儿?媳妇和朋友笑得?这?么开心,以为有八卦可以听,拉着陆家外婆凑过?来问。   姜如雪拉着婆婆的手,想一出是一出,“妈,我跟景景晚上要去一个好玩的地儿?,您和婶子要不要去啊?”   “什么地儿??好玩不?年轻人多不多?”庄老太太现在就喜欢和年轻人玩,感觉能回到年轻时候。   姜如雪用手挡在嘴边,跟俩老太太说,“夜总会去吗?”   庄老太太听过?夜总会,但没去过?,大?感兴趣,“必须要去。”   陆家外婆一直生活在乡下,自然不知道夜总会,就问:“干嘛的呀?”   庄老太太解释道:“就是唱歌跳舞喝酒的,老姐姐,你不是喜欢喝酒吗?走,晚上我请客,不醉不归。”   陆家外婆一听有酒喝来劲儿?了,“什么时候去?现在就走?”   “大?白天不合适,等?吃过?晚饭,我们借遛弯溜出去。”姜如雪和景渐宜去过?夜总会,不过?庄行志和陆江并不知道,她们要带俩老太太去潇洒,就更不能让他俩知道。   “就我们四个悄悄地去,千万别说出去了。”姜如雪不放心地叮嘱道。   俩老太太再三?保证,然而晚上一上车,姜如雪和景渐宜却看到了罗香玲和尤梦晴,“你俩怎么来了?”   庄老太太说:“俩小姑娘没去过?,我和老姐姐一商量就决定带她俩去见见世面。”   陆家外婆点头。   姜如雪启动车子,手握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一眼?,问:“你俩知道去哪儿?不?”   罗香玲懵懵地摇头。   尤梦晴也?说不知道。   姜如雪哈哈笑道,“我们要去夜总会。”   尤梦晴啊一声,表示很吃惊,毕竟车上除了罗香玲,其他四人都是长辈,居然要带她们去夜总会。   罗香玲反应比尤梦晴更激动,她扒拉驾驶座椅哀求:“妈,快停车,我不要去。”   “哈哈哈哈……哪有上了贼船还让你下的道理!”姜如雪腾出一只手拍拍她,“来都来了,那就一块狼狈为奸吧。”   罗香玲欲哭无泪,转而去求景渐宜,景渐宜浅笑地安慰她,“不怕,天塌下来,还有你妈帮你撑着。”   姜如雪吸吸鼻子,装可怜:“景景,我也?怕。”   景渐宜摸摸她的头,“你也?不怕,天塌下来,你也?有妈撑着。”   庄老太太拍着胸口,豪气万丈放话道:“都把心放肚子里,今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夜总会咱也?去定了。”   一进去,领班就认出姜如雪,知道她的来头背景,一边让人成打地上酒,一边往军区大?院打电话。   姜如雪以为庄行志并不知道她和景渐宜来夜总会厮混的事儿?,实际上不光知道,还跟领班打了招呼,有异常就给他打电话。   以前都是她和景渐宜两个人,过?去了,跳舞喝酒,还算老实,今天不一样了。   “老庄,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陆江被强行塞进车里,一头雾水,“等?会儿?我媳妇就散步回家了,要是没看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回不去了。”庄行志开的车,车速飞快。   “谁回不去了?老庄,大?晚上你说这?话做什么?怪吓人的。”陆江回头问庄之为和陆鸣昌,“你俩知道咋回事不?”   庄之为何陆鸣昌摇头。   陆江又问:“你爸跟你妈吵架了?”   庄之为不知道。   “吵架了,你拉我们去死干嘛?老庄,求你做个人吧,我才娶上媳妇,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别吵了,我带你们去夜总会。”庄行志心烦意乱。   “哎呦,老庄你学坏了哦,都是有家室的人,你去夜总会干嘛?赶紧刹一脚,给我撂下,不然让景景知道我跟你去夜总会,她会杀了我的!”   “姜如雪和景渐宜去夜总会了。”庄行志终于开口。   陆江:“……???”   庄之为和陆鸣昌:“!!!”   “爸,要不把我和鸣昌放下去?”庄之为打商量。   庄行志面无表情:“小罗和小尤也?去了,你们要想下车,我现在就停。”   “老庄,你属蜗牛啊,开这?么慢,换我来,我开过?坦克。”陆江现在恨不得?长一对翅膀出来。   庄行志将油门一脚到底,强烈的推背感,让其他人赶紧抓紧安全带。   一行人很快杀到夜总会,进去就看到在舞池里跳舞的罗香玲和尤梦晴,庄之为和陆鸣昌挤进去来到两人的身边,罗香玲喝了酒,小脸通红,意识模糊,看到庄之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位哥哥,你长得?好像我的丈夫哦,真好看。”   罗香玲伸手捧住庄之为的脸,仔细打量。   庄之为眉头微皱,“罗香玲,你喊谁哥哥?”   罗香玲一个字听不进去,冲着他娇笑道:“说话也?像我丈夫,小老头一样,可爱。”   庄之为脸色阴沉,扼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拦腰抱起罗香玲往外走,陆鸣昌有样学样也?像抱喝醉了的尤梦晴,可是尤梦晴不想罗香玲那样好糊弄,根本不让他碰,两人一扯一拉,尤梦晴扑到他胸口,哇——地吐了。   吐完,酒醒三?分,尤梦晴认出陆鸣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埋。   陆鸣昌:“……”   不觉得?熏人吗?   陆鸣昌抱起尤梦晴去卫生间清洗。   而这?边的庄之为和陆江终于在沙发区找了庄老太太和陆家外婆,俩老太太居然喊了陪酒小年轻,酒过?三?巡,让小年轻哄得?眉开眼?笑,庄老太太提议去跳舞。   庄行志赶紧把人拦住:“妈,快别喝了,跟我回家吧。”   他爸要是在天有灵,这?会儿?一定急得?团团转。   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有点嫌弃,“长得?还不错,就是老了些,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和小哥哥跳舞!”   陆家外婆喜欢喝酒,就算要去跳舞,手里也?拎了个酒瓶子,陆江去拉她,她以为有人找事,特?有义气地一瓶子砸茶几上,陆江没吓到,把庄老太太的酒给吓醒了,她偷瞄一眼?庄行志,心想完了!   随即给坐在对面的儿?媳妇递了个眼?色,然后就洋洋洒洒地倒在了沙发上。   晕了!   “哎呦,老庄,婶子晕了,赶紧送医院!”陆江扶住摇摇欲坠的丈母娘,招呼庄行志。   庄行志连忙将庄老太太背起来,扭头对还和景渐宜咬耳朵的姜如雪说,“咋能闯这?么大?祸?”   他只是想不通,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姜如雪不乐意地哼道:“离就离!”   说完,拉着景渐宜拔腿就跑,被金大?腿抓了个现行,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两人一溜烟没了影儿?,庄行志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庄老太太拍他,“还抱着我干嘛?快去追媳妇啊!”   庄行志这?才将老太太放下后追了出去,陆江紧跟其后:“老庄,等?等?我!”   听到身后有动静,姜如雪回头看一眼?,是庄行志他们。   发现穿成中年妇女?没什么不好。   身边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   足矣。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